《月满姑苏夜》海柚

13、Chapter12 年年社日双飞燕 感谢上天指

　　北京。
　　周末。
　　“早上好，顾先生。”苏净带着粉红色的头巾束着前额的发，雀跃的跑到卧室门口，月牙弯弯，和刚下床的顾奕打招呼。
　　“快去刷牙，准备开饭啦。”欢蹦的跳到她身边，推他到洗手台。
　　顾奕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早啊，宝宝。怎么起这么早？”
　　“明知故问！”扯了扯樱桃小丸子图案的围裙。
　　“哼！我要当掌勺大厨嘛，你昨晚抢了我在家中的地位，我要誓死捍卫煮权！”说得一身浩然正气，喜滋滋的闪进厨房。
　　顾奕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拿出pad简单翻了一下邮箱，放下，看小妮子兴奋的在厨房准备早餐。
　　“当当当，这是我的早餐招牌：樱桃包。”
　　乳白色的包点，拳头大小，上面是十字形的开口，开口处流露浅红色的流心。
　　“五谷豆浆。黄豆、红枣、枸杞、红小豆、核桃。特别健康。”
　　“生煎花型小馄炖，爱心煎蛋。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满眼期待的求夸奖。
　　“哟，看得为夫食欲大开，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等一下。”打掉顾奕准备夹樱桃包的手，欢悦的跳进厨房。
　　“还有一盘蔬菜汇总。秋葵、鸡蛋、菠菜、圣女果，补充维生素。为了营养，我放了两片羽衣甘蓝。”
　　顾奕看着她家姑娘的背影，最最朴实的人间烟火气，是他们的家。
　　“两片？”
　　“太苦了！烤成零食会好一点，下次把它烤了。好啦好啦，我宣布，开饭了！”苏净举起手中的叉子在空中如同指挥家一般一挥而下。
　　顾奕好笑“早就迫不及待了。”
　　夹起一个樱桃包“山楂？”
　　苏净笑得灿烂“因为家里没有樱桃嘛，但是你不觉得它长得很像樱桃吗？”
　　为了证明自己，用叉子从沙拉碗里插出一片菠菜，抚平。
　　“看！是不是很像？！”
　　顾奕看着盘子里歪歪扭扭的“樱桃”样子：“宝宝的想象力天下第一！”
　　“好吃吗？”
　　“酸甜可口！”
　　“这个呢？”插一个馄炖到他嘴边。
　　“羊肉马蹄？”
　　“没错！我起床后先去和的面，现包的哦，是不是特别有嚼劲。”
　　顾奕嚼着，伸出大拇指赞扬：“口感筋道。”
　　苏净满意地吃着自己的菜。
　　“我家净净不仅不挑食还懂得下厨，满身都是宝。”
　　“当然了！”苏净心安理得享受顾先生的夸奖。
　　“我高中志愿本来打算学习营养搭配的，但是呢，相比那个，我更偏重文学。”
　　“营养搭配？”
　　“我觉得吧，越长大越觉得健康可贵！我梦想成为天山童姥，永葆年轻，活的长久，看这社会怎么发展，我猜想，肯定特别惊险可爱。”
　　“天山童姥？一生追求无崖子喜爱却不得的那个？”
　　“……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惨。我要做当代版的天山童姥，任由皱纹爬满脸，和我的顾老头相伴终生！”
　　顾奕嘴角上扬“好的，苏童姥。那你是怎么学习做这么好吃的美食呢？”
　　“我喜欢看B站嘛，里面好多大神录健康啊、美食之类的视频，加上我身边好多人都特别养生，在他们的影响下，关注了好多健康的公众号、博主之类的。”
　　看顾奕一脸茫然，苏净问：“你，是不是还没有申请社交账号？”
　　诚实点头。
　　苏净记得中学时期也是这样，大家都看电视的时候，顾奕安静捧着课本；大家玩QQ、博客的时候，顾奕捧着更加高级的书，语言、商业、管理唔哩吧啦；现在大家开始畅游在娱乐的海洋里，顾奕捧着一大摞等待处理的商务问题。
　　“顾顾，这几年你的生活状态是什么啊？”
　　感觉自己的问题过于模糊，她解释：“我的意思是你的一天是怎么度过的呢？”
　　“健身，吃饭，看新闻，工作，学习，睡觉。”
　　苏净汗颜“优秀的人就连生活状态也是断舍离的状态。就没有，娱乐活动？”
　　“酒水局我很少参加，除非，迫不得已。”
　　“那你们是不是在酒水局的时候左拥右抱啊？”
　　苏净生气。
　　她曾陪苏敏生参加过一个推脱不掉的酒局，如果不是她这个孩子在场，她爸爸终场的时候难以脱身，不过最后还是醉的一塌糊涂。
　　那一天她扶着醉醺醺的爸爸步伐摇晃的走在马路上，她的爸爸牵着她的手，正色庄容的告诉她：“不要告诉妈妈哦，爸爸在为了我们的美好未来努力奋斗，千万不要告诉妈妈，不然她会担心的。好吗？”
　　她点头，伸手拉勾，一言为定。
　　大人有大人的难处，他们不说，她就不问。

　　顾奕哂笑“净净啊，你想到哪里去了？”
　　苏净视线重回饭桌上，塞一块馄炖到自己嘴里，边吃边瞟菜边说：“不然呢？你放心吧，我不会觉得怎么样的，毕竟我们有八年没见了，大家都是正常年龄，不用不好意思，实话实说就好了。”
　　看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侃侃而谈，顾奕莫名想逗她，若无其事的开口：“我是有未婚妻的人。”
　　苏净戳了戳餐碟中的圣女果。
　　默。
　　两秒，气压上升，面色狰狞的看着他。
　　顾奕忍俊不禁，这丫头真是一点就着。
　　“……顾奕啊，你说你这八年，明面上有未婚妻，暗地里有灯火酒绿。你就不能，就不能……”苏净气的放下叉子，声音越来越大，眼睛越来越圆，气鼓鼓的瞪着他。
　　“不能如何？”他老神在在。
　　“没事！吃饭！快吃，吃完饭刷碗去。”
　　“家里有洗碗机。”温馨提示。
　　“今天不上班吗？吃完饭上班去。”
　　“今天周末。”微笑提醒。
　　“呀！周末你就不上班了，你知道有多少人周末了还在辛辛苦苦、任劳任怨的工作吗？他们每天为了……”
　　顾奕上前，俯身亲吻，堵住她的嘴。
　　“宝宝，外面的莺莺燕燕怎么能与你相提并论。这八年，我洁身自好，为了见你的这一天，一直守身如玉。最过分的就是太过想念你。”
　　气压降了，苏净清清嗓子：“咳咳，其实我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有一些身体需求也是正常的。毕竟八年……虽然我知道我人见人爱，魅力无穷了。不过实话实说，顾顾，你就没有遇见哪一个倾国倾城的佳人然后把持不住吗？”苏净一脸贱兮兮的看着顾奕，眼睛里是坦白从宽的“宽容。”
　　“……”他能说他又一次梦中过于思念她而情难自禁吗？咬咬牙“工作繁忙。”
　　“那每一天都没有休闲时间吗？”
　　顾奕认真的说：“除了想你的时间，这些年大部分都在忙工作。”
　　“这句情话我爱听！”
　　“这是实话！”
　　“哈哈哈，顾顾以后一定要多多说甜甜的实话，不甜的也要说，我好：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傻孩子，我的生活，是不是很无聊？”
　　“虽然我觉得是有那么一点点，只有一点点，（伸出手指甲比划了一下）但是我超级佩服你的自律。如果你的生活换成给我，我肯定不行的！”
　　顾奕轻抚她的长发“你只需要快乐就好。”他的掌中宝不需要想这么多，
　　孩子点头如捣蒜：“嘻嘻，顾顾！吃完饭准备干嘛？”
　　“你有什么安排吗？”
　　“不如晚上去陈叔的酒吧坐一坐？”
　　陈叔以前是住在大院的一位单身黄金汉，从内蒙古到北京打拼，人特别好，带着一股江湖气，说话虽然有点粗犷但是对他们这些小孩子都特别大方，他们上初一的时候陈叔在后海那里开了一家酒吧，那是后海第一家清吧。中午是普通的餐馆，西餐之类；下午6.00会有驻唱歌手登台唱歌。以前俩人每周一次去给陈叔捧场，所谓捧场即苏净死缠烂打拉着顾奕去陈叔那里吃吃喝喝听听小曲不收钱，顾奕脸皮薄，每次一定附上饭菜钱，苏净吊儿郎当，全靠顾奕养着。
　　“一切听夫人差遣。”

　　顾奕牵着苏净的手走在后海的街道上，一对老夫妻从酒吧经过，不知道在为什么争执，老头头气得右手在空气中一直斗，老婆婆右手伸着食指指指点点。
　　“我未来不要变成那样。”苏净摸摸鼻子。
　　“别担心，宝贝。你未来不会变成那样的。”
　　“好吧，我不去担心。顾顾，未来我们还担心什么事情呢？”
　　“这顿酒钱我请。”
　　“什么什么？”苏净一脸“你敢不让我抱大腿”的霸道表情。
　　“我不要失去你”
　　“你愿意娶我吗？”
　　顾奕有一瞬间的呆滞，随即搂住她的腰，松手，接住。深情款款的看着她：“请问苏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双手捧着对面的俊脸献上双唇。
　　起立，齐步走。
　　拉着顾奕的手，反思“这是求婚吗？太草率了吧！”
　　顾奕不可置否，他没有想到苏净突然说到求婚这里，这样子确实不太庄重。
　　“净净，过几日我们去苏州好不好？”
　　“求之不得啊！！别扯，我的求婚呢？”
　　“先欠着。”^_^
　　“哼。”臭脸，强力甩开他的手，想到即将安排上的苏州行又快速拽过去。“为什么想要去苏州了啊？”
　　“带你去玩玩。”
　　“公司不忙吗？”她总担心耽误他公司里的事，虽然知道自己是杞人忧天，可是最近俩人在一起后，他好像甩手掌柜，难道工作都布置给别人完成了？
　　“小脑袋别操心，都安排好了。”
　　“好好，我不操心，我才不愿意当操心婆呢！”
　　“多久没去了？”
　　“8年加4年等于12年！自从我们上次去过之后，我就没有去过。高中的时候也只是去苏州街过过瘾。和你在一起之后一直期待明天，现在进程快速，开始期待下个月了。”
　　“有期待多好。”
　　那些年，正是因为期待，整日在内心祈祷终有一日有能力可以见到他的姑娘，这些期待给了他坚持的动力，让他拥有活着的勇气。
　　明日可期，也是一种幸福。
　　“是啊是啊，我还记得采芝斋的桂花蜜，松子味粽子糖也让我念念不忘！我们什么时候去，我这次要好好规整一下计划！”
　　“净净，对于苏州的喜爱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这个问题，我想想啊。万分肯定是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妈妈说你是从南方搬来的，南方嘛，我以为是桂林，上北下南。后来才知道原来你们是从香港搬来的。”
　　“所以喜欢苏州？”
　　“因为……我们的名字凑在一起正好是一座城市嘛，我当时就很喜欢你。《倾城之恋》中是一座城市成就了一双璧人。如果有一天我们可以在以我们为名的城市生活，只是想想就觉得美好！”
　　“果然。”他想到了，苏州，姑苏，顾苏。
　　“太幻想了？”
　　“我喜欢！我的宝贝浪漫又可爱。”
　　“那当然了，我可是苏净！大名鼎鼎的胡同大妞！”骄傲的翘着辫子。

　　陈叔出门办事今天不在店里，驻唱歌手是一对匈牙利人，一男一女，大概三十六来岁，男人的左腿打着石膏，盘边放着拐杖。怀中抱着吉他。女人带着一种异域的美，歌曲主要是以英文为主，会选择性的唱一些中文歌。
　　“两位是吗？”都是新人，不见旧人颜。
　　“两位。”
　　苏净小声在顾奕旁边嘟囔：“一个都不认识哎。”她以前和店员们都是插科打诨的玩成一片。
　　“你认识我就够了。”
　　“有道理，可以买单。”
　　“嗯！”
　　攥的紧紧的，她的小顾奕。
　　“两杯Martini？”看向顾先生，顾奕没反对。
　　她第一次喝鸡尾酒就是在陈叔这里，陈叔说他这里的Martini不一般，别家的过于辛辣，他这里的甜辣。
　　“谢谢。”
　　“好的，请稍等。”
　　俩人抽着一角落坐下，苏净斜靠在顾奕的肩旁上，静静地听。
　　“顾顾，你看过怦然心动吗？”
　　“书？”
　　“不仅有书还改编成了电影。”
　　“只看过书。”他曾看到过她大学的书单，安排进了自己的计划表。
　　“你当时是不是也觉得我很烦啊？”
　　搂着她的肩膀“电影和现实是不一样的！”
　　他移开她的身，看着她的眼睛，眨，起身上台。
　　苏净怔大眼睛，他不会要唱歌吧？
　　他的歌声？！
　　顾奕在换唱之际，小声在歌手耳边私语。
　　接过吉他，看着台下。
　　完了，苏净捂住耳朵，露出缝隙。
　　“各位，台下坐着一位我此生的挚爱，这里是那位姑娘曾经经常来的地方，我们之间错过了八年，我希望借此机会把这首歌献给她。”
　　苏净泪目。
　　初一开始，他们吵架的时候她就会自己一个人气呼呼跑到这里来，故作买醉，不过她喝的是陈叔调制的没有酒精的鸡尾酒，之后和陈叔谈天侃地，完全不理满头大汗赶来的顾奕，顾奕气得眼睛发红，替她交了钱，扛着装醉的她，回家。
　　瘦瘦弱弱，驮着堪比大象的她。
　　不言不语，安全回家。

　　“亲爱的净净，感谢上天让我在儿时遇到你。同时，感谢你的一见钟情，年年日日，弥足珍贵……希望余生我可以陪在你身边。我始终相信，陪着你的人永远是我！”
　　“I bless the day I found you
　　I wanna stay around you
　　Now and forever
　　Let it be me
　　Don't take this heaven from one
　　If you must cling to someone
　　Now and forever
　　Let it be me
　　Each time we meet love
　　I find complete love
　　Without your sweet love
　　Oh,what would life be
　　So never leave me lonely
　　Say that you love me only
　　And that you'll always
　　Let it be me
　　Say you'll always
　　Let it be me”
　　“我爱你，宝贝。”
　　声音极富磁性，带着一种相隔山海的思念，像极了海面上风沙飘过浪花的声音，从远古，一声一声穿进她的耳朵，到达她的心里。
　　……
　　“净净，告诉我，我是你的唯一。”
　　台下鼓掌声阵阵不绝，人群中一阵喧哗“告诉他，告诉他！”
　　苏净麻溜上台，吻着她的顾先生“You are my one.”
　　她的顾奕，什么都会。
　　如此这般，一并抹去了大学男朋友的浪漫出场。
　　真是小气！

　　回家的路上，苏净坚持坐在后排，凑头趴在驾驶座的后边缘，搭话。
　　“顾顾，你当时为什么会想到上台唱歌啊？”
　　双手灵活的转动着方向盘“你脑中所有的罗曼蒂克只能是关于我的！”
　　“真是霸道，比我还霸道！”嘴角扯到耳根子。
　　“净净，我们不一样，你是强盗！”
　　哈？？
　　扯了扯他的安全带“你说什么？”
　　“你是强盗，第一眼开始，就盗走了我的心。”
　　哈？？
　　“哈哈哈哈，顾顾，你真是一言不合张口就来情话！怎么以前就是个闷瓶子呢？”牙齿扯到耳根子。
　　“……”他什么时候成了闷瓶子？
　　内心斟酌了一下“都是发自肺腑的话，上学期间禁止早恋。”
　　“行吧，原谅你了！不早恋就不早恋呗，现在恋也挺好的，刚刚好！”
　　在后座吹着凉风，伸伸懒腰。
　　刚刚好，你还在，我也在。
　　我们都有自己的工作，在经济稳定的基础上，可以坦然拥抱自己的爱人，无论富贵亦或贫穷。
　　“真好啊，顾顾。”
　　我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了吧，主啊，信徒不敢受之有愧，请拜托让幸福又快又狠的毫不吝惜的砸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