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姑苏夜》海柚

10、Chapter9 一人一城皆依恋 迟了八年，

　　你有没有遇见过一个人，只此一眼，认定终身；此后年光，非他不可。每次呼唤他的名字，艰难险阻，也有了坚持的勇气；栉风沐雨，心中也充满了能量。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城，只是知晓她存在地球上的某个角落，暗地许诺，总有一日，劈波斩浪，负芒披苇，渴望有一日在此地安家落户。

　　承蒙时光不弃，一切都是那么顺利的发展，带着有一种苦尽甘来的美妙。
　　苏净觉得人生最美好的时刻就是现在。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有家，有他。

　　两人从苏家出门后，苏净催促顾奕去公司，她可不想背负一个现世版红颜祸水的名号。而且，她需要自己找个地方写文章，无故拖延两日的稿，苏沫怕是要急疯。
　　“午餐时间，我去接你。”
　　“估计不行。”她皱眉。
　　“我写东西时，需要好好斟酌，差不多也会需要一整天。我已经拖了好久，好久了！老板会杀了我的！”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
　　“认真工作的态度值得嘉奖，可是，净净啊，家庭也很重要。”顾奕谆谆告诫，眼睛里止不住的醉心。
　　她遮眼，扣手，挠头。
　　她开脑洞的时候几乎都会错过午餐时间，他工作繁重，时间如同美金珍贵，一分一秒关系着商务大事，以她混乱的生物钟打破他的规律，她是不是有点自私？
　　“两天没上班，会不会堆积很多事？”
　　“不会，公司有人处理。我只需要坐在上面，安定军心就行。”
　　“总裁的工作这么轻松吗？”她质疑。
　　“嗯。”诚恳地点头。
　　“那……我肚子叫的时候，打你电话，我们去吃饭。”
　　“静候佳音。”
　　“一会见，小相公好好工作！”苏净欢乐的取下安全带，蹭到他右脸颊，告别吻。
　　他哭笑不得，“净净，注意安全。”
　　顾奕亲吻她的额头，告别：“为夫，随叫随到。”
　　苏净羞赧“拜拜，拜拜。”
　　顾奕看着苏净赧赧的身影，他的净净，一如既往，那么可爱。
　　苏净抱着电脑，打开车门，呲溜一下钻进了距离他公司最近的星巴克。
　　暗骂自己是一个草包！本想调戏顾先生，反被他挑逗，下次要长记性！
　　大厅人不多，工作时间，每个人忙着自己手头的事情。她点了一杯香草星冰乐，拜托店员换了覆盆子果浆，粉红色的甜味。
　　她喜欢明亮的颜色，尤其是不饱和的亮红色。
　　打开电脑，再遇青春。
　　青春是什么？是暗藏在心中不自知的早熟果子，是爸爸妈妈无时无刻的关怀，是哥们姐妹的狂欢派对，是月月名单上你追我赶的成绩，是流水一般的离别和不可预期的再见
　　苏净啄饮发怔，她的青春，自开始，回忆起来，皆是顾奕。
　　一起上学的顾奕，一起回家的顾奕，一起做作业的顾奕，给她讲题的顾奕，一起看漫画书的顾奕，陪她撸串的顾奕，拒绝她告白的顾奕，远走高飞的顾奕……
　　中考为分界点。
　　前半段的记忆是纤尘不染的粉红色，中间是斑驳杂陈的朦胧灰，后半段回想起来是空无一人的白色。
　　再次遇到顾奕，她继续了青春。
　　在这座他们长大的城市，编排他们的故事。

　　拿出她可爱的小air，自己给自己插旗。“pia pia pia ”苏净沉静的行云流水敲击着键盘。
　　编辑工作不容易，没有思路的时候到了截稿日期只能依靠脑洞瞎写，写的自己都写不下去，完全是几坨烂泥，但是，时间自由，地点自由，可以全世界到处走，到处逛，不需要把自己局限于一个屋子里，无拘无束。
　　苏净是大学时候开始写作，文学专业，有门必修课是写作课，几个同学合写，她写的那章得分最高，无意中也得到了毒舌写作老师的青睐，老师开始找她谈话，说她有文学天赋巴拉巴拉，鼓励她写文章，一来是老师的执着，二来她心里确实有一支笔在不停的运动着，只不过没想到日久，码文成了她养活自己的活计之一，更重要的是，它成了自己消遣年光、记录时间不可割舍的喜好。
　　打开手机。
　　短信10+，赵锦瑟。
　　“在哪？”
　　“星巴克CBD。”
　　“我在附近，只有五分钟，约茶！”
　　“来。”
　　“等我十分钟。”
　　“妥妥。”
　　赵锦瑟身为店长，举着相机，东奔西跑，忙得够呛。这也说明她是有工作可做的，工作带来的忙碌感，充实着她的生活。
　　苏净码字等她。
　　她一直以为她的学院生活离不开顾奕，或者，她从来没想过离开顾奕。直到他远赴美国，不辞而别，她南下读大学，日子依旧充实。男女朋友，吃饭旅游；兼职赚钱，自力更生；踏实学习等次年领奖学金；深陷书本的时候，会恍惚，自五岁到十八岁，那个男孩是不是根本没有存在过。
　　一年一年，她觉得自己与南方这个城市已经密不可分。但逢年过节，人人回家迎新庆祝，空寂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夜深人静时刻，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带着脸颊被热气侵袭投降的两颗痘痘，向北京的二老打电话问候。
　　阳台的花盆里是自己悉心栽种的向日葵，一株，七八月，葵花开，结葵籽，明艳艳的黄色，微风吹来时，看着看着，一瞬间好像回到成排成排葵海的大院，每天早晨有个男孩在花海入口处等她一起上学。
　　毕业的时候，有位看好她的老师听说她考取了教师资格证，建议她留在当地中学任教。
　　她想了想，身体内终究安放着一个不安分的灵魂，感谢婉拒。
　　承认，这里，没有她的归属感，她，不属这座木棉花的城市。
　　不过走运，在南方，结识了另一个自己。

　　赵锦瑟来的时候，苏净带着耳机看纪录片，关于昆曲。
　　“姐妹，你这两天跑去哪里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她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坐到苏净面前。
　　她最近一直剪片子，策划摄影，忙得四脚朝天。
　　熬最深的夜晚，涂麻烦的护肤，红枣枸杞天天泡，白天全靠精力和咖啡续命，朋克养生说的就是她这种了。
　　“去算命。”
　　“开玩笑吧，算命算了两天？命怎么样？”
　　“在一个道馆，和尚说我命不好，能信吗？不过……顺便旧友重逢呗。”
　　“绝对不能信！和尚怎么能和道观扯上关系，现在的人，想赚钱也要遵循一下规则啊！”
　　苏净认同！
　　“旧友？那天那个顾总裁，顾奕？”
　　“嗯！”
　　“他不是有未婚妻吗，还有一个孩子。你……你在郑州给我说的有妇之夫不会是他吧？姐妹，天涯何处无芳草，咱不能自甘下……落啊！”赵锦瑟爆炸了，前两天她在门口看着他俩在喷泉旁么么哒！
　　苏净琢磨赵本想说的是下贱，碍于情面。
　　“他单身！孩子不是他的。我们确实是在郑州重逢的。”淡定的吸冰。
　　“nnd,现在的网络信息！”
　　“不以事实说话！哎。”苏净赞同万分。
　　“你们……”
　　“我们，在一起了。”算是吧，虽然明确确定关系的场景，但是已经拜访了女方家长不是？！
　　“什么时候？”
　　“WA那天。”
　　“我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赵锦瑟摆好小板凳。
　　“咳咳，这个事情还要从98年说起。”
　　“长话短说吧，姐妹，我只有五分钟。好久没见你，想见你，就从片场溜出来一会。”
　　“感动！好，我快速解释一下。小时候我和顾奕一起长大，中学那会追过他，没答应我，后来高三毕业他和甄婉婉去了加州，我留在咱中国人民共和国的土地上深造我的学业。Over。”
　　苏小姐说的简短又自然。
　　赵锦瑟服气，顾氏集团的太子爷年轻有为，原来是个单身贵族，不，原来女朋友是自己的好友，这简直是她赵锦瑟间接抱大腿。
　　怪不得，她一直奇怪。
　　苏净身边常联系的也不过几个人，她知晓的，皆是女的，唯一一男的还是苏净编辑室的gay，大学里玩得近的也只有宋子辰、沈泽熙，她一直在琢磨不透这个姑娘为什么会选择和沈泽熙分手。
　　这下，昭然若揭。
　　原来苏净念念不忘的人是顾奕，意中人这么优秀，谁还能入得了她眼。
　　赵锦瑟在心中默默将顾奕和沈泽熙比较起来……
　　背景？两个都是不同领域的优质男人，太赚了。
　　感觉？沈泽熙的喜欢是不是要多过顾奕？
　　俩人虽然是大学好友，但对于彼此的过去并不是太熟悉。她俩大学时期的感情不是凭讲述历史深交，而是依据对于享受时光的追求，爱喝酒爱吃肉，最难得的是仗义，称得上是大学江湖上的酒肉朋友。
　　“我想起来了！顾奕就是那个小男孩？！”赵锦瑟两手一拍，恍然大悟。
　　？？
　　“大二玩游戏的时候，你讲过一个故事。”
　　……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长相顶漂亮的小男孩，因为瘦小安静，朋友不多，但是人乖巧又讨喜，后来被一个混世魔王看上，魔王不知羞耻的拉着男孩的手和他一起玩耍，想让男孩永远陪在自己身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男孩也不愿意答应他。
　　某一天，男孩捡到了一只同样乖巧的兔子，男孩抱着兔子跑到另一个很远很远的村庄共度华年，连句再见都不愿意和魔王说，魔王很伤心。但是他太喜欢男孩了，于是，他选择了祝福，为了让男孩开心，自己一个人找一座寂静的大山安享晚年，直到死亡。
　　……
　　苏净打着哈哈，能说这是随口编的吗？
　　“还有啊，你和木寸是怎么认识的？”顾奕是一起长大的发小，那木寸晚宴上指名的跳舞对象……
　　“在郑州，买早餐的时候撞到过他一次，不熟，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是木寸。”苏净的脑袋上一百个问号。
　　“这丫太巧了，根据爱情小说的套路难道不应该发展一段吗，一个是享受万人瞩目的新生代作者，一个是一直支持作者的书迷编辑。”
　　“发展个鬼啊。”
　　“对啊，毕竟有顾总在，顾总上场，以一敌十！不过，你最近当心点。”赵锦瑟温馨提醒。
　　“怎么？”
　　“WA的晚宴记者太多了，木寸身为当下炙手可热的作家，有不少年轻女性追捧，现在一些迷妹粉丝无敌疯狂，有的没头脑，偏听偏信！有事找我！咱们坚持：生命诚可贵！”
　　管他什么集团总裁，什么知名作者，她的姐妹对她才是最关紧的。毕竟前两位都只是存在各大报刊上，和她半毛钱关系也没有，而面前的人是她大学一起吃喝玩乐战斗过的姐妹，她未来的伴娘。
　　“妥妥！”

　　……
　　她和锦瑟深交，来自一段称得上惊险的经历。
　　初来宿舍，她是最后一个来到，另外两个是来自梅州的老乡，彼此一直在聊天，她简单的和她俩打声招呼，赵锦瑟那天一袭长裙，趴在床上睡觉；她自己收拾行李，坐在床位下看书。
　　顾奕刚走，陌生的环境，生分的同学，苏净只愿把自己与书本融为一体。
　　俩人虽然是一个宿舍，大家的关系一直不咸不淡。
　　离开北京的时候，苏母抱着她，非要和她一起到学校“你这妮子，第一次离开家去那么远的地方，一定要注意安全！时时刻刻记得安全第一！”
　　“没问题，你们放心。”
　　苏父递给她一张卡“净净，这张卡没有数额，你可以刷学费、日常开销。相信爸爸妈妈！”
　　孩子小时顽劣，不妨碍长大懂事。
　　她接下，存放在钱包里，至今没有动用。
　　那个时候，苏父的公司正处于发展阶段，商路不易，苏母要陪在丈夫身边。
　　上飞机的时候，她听着母亲的恋恋不舍，叹气，初二的时候自己偷偷摸摸和顾家男孩跑到苏州，四天三夜，好不快活。想到顾奕，还是缄口。
　　拜别了依依相别的二老，苏净到学校的第二天就在网页上申请到了兼职。
　　家教，晚辅，小学三年级，男孩，独子，父母常年在外。
　　学校周边人烟稀少，从明显的牌坊到设立保安亭的校门口大概有两公里，路灯昏昏暗暗，安全性差。
　　有一天，学生生病，磨磨蹭蹭写完作业，拜托她讲睡前小故事，她等他入睡离开，晚上十一点多到牌坊，一辆面包车停在那里，等她走进，下来了三个壮汉，穿着大裤衩，一脸横肉，一个比一个，丑！
　　“靓女，这么晚去哪里？”
　　“陪哥哥去玩玩。”
　　“别走那么快嘛，就陪陪哥哥一晚。哥哥有车车，带你飞飞。”
　　苏净恶心，扔书包到隔壁校园的草丛，她真的很懒，懒得费口舌，尤其对象是丑不自知的恶心男人，看来不动手不行了，打趴一个，最好是两个，把握大一点，快速遛，比体力她不行，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估计今天，凶多吉少！
　　“你们干嘛呢？”
　　“nnd ,三个男人欺负女孩是不是？”走的近点，透着灯光，赵锦瑟！
　　“我已经报警了，你们最好快点走，不然一会警察来了，你们就等着被拘留吧！”
　　“负责这片的李警官是我哥哥，妹妹，你报的哪个警局？”
　　“妹妹这么标致。既然来了，就一起玩玩吧，哥哥的车车可以坐的上。”其中一个威胁谄笑着把玩手里的折叠刀，走向她那里。
　　“不够位置坐哥哥腿上。”
　　苏净担心的看着赵锦瑟，她从小练拳击不假，勉强护得了自己，如果拉上她，更加实力悬殊。
　　赵锦瑟呆，来一句“贪官污吏，老娘为民除害！”从包里掏出一瓶防狼喷雾。
　　三个男人不屑的笑，苏净也……忍不住笑了，锦瑟，太有趣了！
　　这声音“苏净？”
　　“锦瑟。你出来干嘛？”
　　“出门吃关东煮，过来的时候看见有人被堵了，没想到是你。”
　　“呦呵，俩妞认识。刚还姐姐妹妹一起陪哥哥。”两个男的走进苏净，苏净躲闪，“那个男的，你有把握吗？”
　　“……有……吧……”声音颤抖。
　　苏净一个空头翻越过其中一个大汉，来到她面前。
　　“这妞练过。”
　　“妈的，这下难了。”
　　“难个p，这妞这么野，下面一定很紧，等下哥几个好好收拾这娘们！”
　　苏净要受不了了，太恶心了！二敌三。
　　“锦瑟，一会你对着那个男人的脸使劲喷，不行的时候记得踢……”一个眼神。“一会朝校门口方向跑。一对二，我能抽身。”
　　“……好……”语调颤颤巍巍。
　　“小娘们，一会再好好说。哥几个，上！”
　　苏净向她使一个眼神，扭两个男人的肩，引到一边，剩下一个，交给她。
　　“刷-刷-刷-”
　　“净净加油！”赵锦瑟边跑边喊。
　　苏净快速撂倒一个，越过另一个，跑！
　　快到校门口，俩人停下！
　　“他们不会追的，门口有保安！”这卖力的冲了两公里，赵锦瑟呼哧呼哧的喘气。
　　苏净也停下了，刚那流氓又胖又壮，太累了！
　　“你怎么这么晚回来？”锦瑟问她。
　　“学生生病了，你……这个点，怎么不点外卖？”
　　“学校这几天发病，外卖不送！妈耶，净净你也太帅了吧！Nnd,太牛了，没看出来咱宿舍卧虎藏龙！”
　　“不敢当不敢当，谢谢你刚才帮我解围。不然我估计，我有点悬。”
　　“大家同学嘛。”
　　“请你喝酒吧，走！”
　　“你也喜欢喝酒？我以为咱学院姑娘都是文文静静看书的才女。”
　　“也有我们这种侠客嘛。”苏净拉着她得手，发现她的手斗得像筛子。
　　赵锦瑟不好意思“……我……我刚有点害怕……”
　　苏净伸出自己的右手，掌心聚集了大量的汗水“你看，我也是！”
　　两个姑娘，相视一笑，拎一提酒，漫步操场。
　　……

　　赵锦瑟被一通电话叫走，奔赴工作的战场。
　　她一直是这样，对于自己热爱的、在乎的事情一丝不苟，对于摄影的坚持是最让苏净佩服的地方，她喜欢赵锦瑟的行动力。而她是个懒人，任何事情基本就是三分钟热度，热情的时候不管不顾的投入一切，过了那段时间，泛起波澜的湖面趋于平静，也只有对于顾奕的倔强，是她个性中尚算优点的地方。
　　告别了锦瑟，苏净看点，伸了懒腰，快要下午五点了。
　　想到那个面对着她永远眉眼温柔缱绻，包容她所有奇怪想法的男子呐……
　　想念。
　　“我饿了，想你了，晚上想要吃什么？”
　　“回家吃。”正在开会的顾总收到短信，秒回，和缓周身的冷漠。
　　“今天先到这里，散会！”
　　一行人莫名，两天堆积的工作等待总裁批阅，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开一半散会。这，不太像总裁事事毕的决然个性。可，不敢张言，起身离退。
　　收到短信的苏净也在另一边猜测：回家？哪个家？她家还是他家？不解。
　　“我在XXXX”发了一串自己的定位给他，算了，还是等他来接，他是有规划的，太好了，这样就不用浪费她的脑细胞了。
　　总之跟着大佬走，都会有肉吃。
　　苏净把电脑放进包里，连带手机一起扔进，出门等待顾奕的到来。

　　北京是她长大的城市，她也算见证了北京二十年来的发展过程，从小时候在胡同里举着糖葫芦穿梭，到现在抱着电脑游走在各个咖啡厅；从到后海吹风散步到去那里蹦迪聚会；从迎面的风沙高级灰到如今人挤人黑压压的人群，北京这座城市改变的太多。城市的改变督促着居住人的改变，她曾生活在这里，和大院里的孩子吵吵闹闹，无忧无虑，在自己的乌瓦白墙的平房中徜徉快活，而如今，大院早已改造，远离的人天南海北，漂洋过海，各自在自己选择的航道上行驶着，前进着……
　　苏净站在门口，赖着，享受一下空调的凉爽。
　　夏天的北京燥热，空气中弥漫着激荡的灰尘，想它正是葵花开放的季节，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细数一年四季，她最爱冬季，白雪覆盖，银装素裹，穿着毛衣在开着暖气的家里一整天一整天的不出门，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在广州的四年里，她最想念北京的时候也就这几个月，下雪的这个把月宅在屋中，贪恋房里的温暖，看窗外的白雪漱漱的落下，躺在软白的羊毛地毯上，盖着毛毯，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任凭时间无声无息从身边走过。

　　“请问，你是苏净小姐是吗？”一个身穿NB白色卫衣的女孩走过来问。
　　“嗯。”苏净回神。
　　“请问可以和你拍张照吗，我经常在WA的杂志上看到你的文章，特别，特别喜欢！”女孩激动的拉着她的手，左摇右晃。
　　苏净有点不自然，她只是一个小小小编辑。
　　点点头，应允。
　　女孩兴奋的站在她身边，举起手机“咔嚓-”道声感谢，跑远了。
　　恍一会苏净反应得来。
　　她好像从来没有在杂志上露过面，也许可能是在什么宴会上见过吧……

　　顾奕过来的时候，苏净正靠在雕塑上低头沉思，她的脑子里总是有太多奇特乖谬的梦。他走近，揉揉她的头发“想什么呢？”
　　她眨眨眼睛，笑：“想你啊。”
　　“想我什么呢？”
　　“想你今天晚上带我吃什么？”
　　“想吃什么？”
　　“吃你做的。”
　　“好。”
　　吓？？
　　“你会做饭，顾顾，骗人的吧。”天呐，怎么可能，顾奕怎么可能会做饭，他的手应该只会拿画笔画画画，或者闲着没事弹弹琴，当然，现在大部分时间用于在各种商业文件整理、签名。
　　小心翼翼：“那你……会缝衣服吗？”
　　顾奕羞臊，含糊应了一声，拉着她的手快步走向停车场。
　　“那个……顾顾，能吃吧？”对于吃，苏净可是毫不含糊，民以食为天！
　　“放心吧，顾先生，你做的再难吃我也不会打击你对食物的热情的。”坐上车的苏净拍着自己平坦的胸脯保证，有这种思想就好，以后家里可以请厨师，不怕的，她做好了大义凛然的准备，迎接一顿从未品尝的黑暗料理。
　　……
　　顾奕黑线，这孩子对他的厨艺这么没自信。
　　他6岁开始下厨，苏净经常串门蹭饭，掐点极准，只不过都是在开饭后。每每孩子吃得津津有味，赞不绝口。自是不知，这几年心心念念的味道究竟来自哪里。
　　顾奕疾首蹙额“没有养好爱妻的胃，是为夫的错！”
　　“……顾顾，你占我便宜！”
　　“夫妻这个称呼，或早或晚。”蓦地加之：“净净，你挑个良辰吉日，我们把这事早点办了。”
　　苏净囧，这算不算被求婚？可是她还没有享受几天恋爱的甜蜜日子。
　　“这……会不会太快了？”
　　“迟了八年，等不及了。”顾奕刹车，俊脸贴到苏净脸上，“我爱你，净净。”
　　他的嘴唇覆盖上了她的嘴唇，舌头侵略般的探求，右手穿过她的头发，毫无缝隙的距离，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