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爱》钱吴树

19、离别在即

　　又是阴雨的早晨，高原上的天气总是变幻不定，时明时阴，时暖时寒，正如同杨树最近的心情一般，糟糕透顶。

　　捧着热咖啡，望着窗外昏暗的天，心情说不出的压抑。

　　“呐，姐姐……”背后忽然传来温暖的气息。

　　杨树立即下意识地反弹起来，咖啡撒了一地，就连手上也被不小心烫着了。

　　“啊！”灼热的痛感让她不禁痛呼出声，“嗤，最近真是……”真是倒霉。

　　“姐姐！疼不疼……”纪晓立马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看到滚烫的咖啡在杨树手上留下的痕迹，纪晓的心里传来一阵痛感。

　　就像是自己最喜欢的宠物受了重伤，纪晓握住杨树的手，缓缓为她吹着气，淡蓝的眸子里暗涌着自责，后悔……

　　杨树静静的看着眼前安静漂亮的男孩，正仔细的为她吹着气，眼神里充满关心。

　　她轻轻开口：“晓晓……”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晓晓刚刚太着急了……所以才……”焦急的语气里全是对自己的埋怨。

　　“着急？嘶……怎么了？”杨树疑惑的问道。

　　纪晓抬起头，握住杨树的手稍稍用点力，纯净的眼里又是不可置信，又是难过……

　　“比伯跟我说，姐姐……姐姐你要走了？”不知不觉，纪晓握住杨树的手已经有些颤抖，眼眶里浸染上红色，声音竟忽然变得沙哑起来。

　　杨树只觉得脑子里的弦瞬间断开，耳朵里一股轰鸣，喉咙处像是哽咽住什么东西，气呼不上来，连脑袋都变得混混涨涨。

　　“不……不可能的。”她自顾自地摇着头，手上灼热难受的痛感也消失不见，似乎没有什么比得上现在心口上的疼痛。

　　“比伯在哪？晓晓，快，带我去找他！”嘶哑着喉咙，一定，一定要问个清楚……

　　纪晓难受地看着眼前失控的杨树，环住她的肩膀，想尽力让她平静下来。

　　“别找了，我就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从楼梯传来，比伯站在台阶上，眼神中不带任何感情，看着杨树。

　　杨树挣开纪晓的怀抱，冲向比伯。娇小的身躯也只能够着比伯的手臂，发力的指甲深深嵌入比伯的胳膊中，湿润的热流流过脸颊，双腿无力地快要瘫倒，只能用尽力气，勉强支撑起自己。

　　“比伯，怎么回事！你说过的啊！！不会让我被抓走的啊！！”几近疯狂的怒吼着。

　　比伯垂下眼眸，看着杨树，眼里一闪而过的同情瞬间被掩盖住。“对不起，我尽力了，他这次是来真的了…………”

　　再也听不进任何话语，杨树只觉得外面的天越来越暗，越来越暗，脑袋就快要炸裂。

　　好累，好累，真的没人能救我了…………

　　终于，眼睛再也睁不开，呢喃着：“救我”的话语倒下。耳边隐约响起不知道是谁的声音“……该怎么拯救你……”

　　天旋地转，白色的世界中什么也看不见，杨树睁开惺忪的眼，撑着手勉强趴在地上。

　　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很轻，她疑惑地抬起头。背光而行的人混身散发着她熟悉的感觉，撑着身子的手忽然软掉，措不及防的重重磕到在地上。

　　疼得厉害，感觉都快坏掉了……

　　一双锃亮的皮鞋出现在杨树眼前，她不愿抬头，她不愿面对……

　　下巴被人抬高，被带着些老茧的手摩挲着，传来微微冰凉的触感。

　　“树树，乖，睁开眼睛看我……”好听的迷人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几乎是下意识的，杨树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脸，似乎有魔力般，一点点刺扎着杨树的心。

　　那双和杨树几乎一模一样的眼里溢满了温柔和……狠厉，两者并存，格外恐怖……

　　带笑的嘴角是响起最能让杨树哭的话：“玩够了，就回去吧，不然…………是要受惩罚的……”

　　声音越飘越远，身体也越来越轻，仿佛渐渐远离了这个空间…………

　　睁开眼，还是熟悉的天花板，杨树顿时松了一口气。

　　是梦吧？

　　“姐姐，你醒了！”属于少年的清脆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杨树撇过头，看到纪晓紧张的神情，心又像坠入了谷底。

　　看来不是梦……

　　纪晓紧张的看着杨树，纤细的手握着杨树的，想给她传递一点温暖。

　　他不知道，现在杨树的心，已经快比冰块还冰了。

　　“姐姐……”纪晓猛地趴到杨树胸前，隔着被子，传达着他的心意“姐姐……我不想你走……”

　　姐姐，真的，真的不像你离开我……如果我能更加强大，应该就可以守住你了吧……

　　杨树依旧呆滞的看着天花板，对于纪晓的怀抱无动于衷。

　　“准备一下吧……他等下来接你…”比伯站在床边，看不出神色，平静的说的。

　　“嗯……”杨树知道，自己终究逃不过的。

　　身上的少年忽然的颤动让杨树一阵难受，指尖紧紧扣着床单，她努力压制着自己想要抱住纪晓的冲动。

　　这种温暖真的不能了……

　　比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杨树和纪晓，叹了口气，缓缓退出房间。

　　待到比伯离开后，杨树轻轻开口：“晓晓？……”嗓子沙哑得不像话，如同枯柴老树，耗尽了生命发出的叹息。

　　“晓晓别哭，姐姐…………”喉咙的哽咽让杨树无法再开口，她知道，他无法做出任何承诺给纪晓。

　　终于，还是情不自禁地抚上了纪晓柔软的发，轻轻划过，温柔在空气中蔓延开。

　　纪晓享受着这样温馨的时光，享受着专属于杨树的温暖感觉。很甜也很疼，一点点，如毒液般，腐蚀着他的心。

　　他缓缓撑起身子，俯在杨树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杨树。

　　四目相对，一种暧昧的气霎时溢满房间。杨树看着眼前淡蓝色的眸子，竟又染上了那种忧伤，不自觉的伸出手，抚摸着纪晓的脸颊，泪珠洒落在枕边。

　　纪晓伸出手，轻轻为她拭去泪水。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杨树慌忙抽开手。纪晓立即抓住杨树要抽回的手，握在手心，传达彼此的温度。

　　俯下身，轻轻的，轻轻的，唇触碰到额头的那一刻，窗外，狂风吹开了窗户，洁白的窗帘随着风飘动，床上的白纱也荡漾着。少年和女人，此刻，心都开始了全新的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