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女人魂》稻田小强

2、第二章：众星捧月 “

　　“那你教教我吧！”
　　武明一阵窃喜，他可以有机会毫无掩饰地直视她了，他离开自己的座位，李文已帮他在自己身边安放了一把椅子，他顺势坐下，一股清香沁入心脾，淡淡的，令人清爽的。
　　他轻轻地不被察觉地做了几口深呼吸。
　　那是优雅女人身上特有的味道，他慢慢地，毫无察觉地靠近，直到她安全的势力范围边缘......
　　武明明显感觉到自己躯体里升腾的热浪......
　　她拿起公司资料，依照项目资料让他帮忙选型，制定方案。
　　“你的普通话很标准，像北方人！”武明不急不忙地问。
　　“我老家四川的，我北漂了好几年，在北京！”
　　“哇！你好厉害！”
　　武明帮她找对应的设备型号，心神略有不定，他刚步入社会，年纪轻轻，而她，熟女范十足，举手投足间显露着岁月凝练出的淡定。北京，很多年轻人曾经的梦想摇篮，多想在那样的大城市闯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她仿佛成了一个浓缩的城市，他头脑演绎着发生在她身上的种种。
　　他显然喜欢有故事的城市。沧桑、淡定、底蕴十足......
　　她明显比他大，叫李姐？还是直呼其名？
　　算了，为了亲近些，为了.......还是喊李姐吧！
　　“李姐”一喊出，李文便颜如朝露，“谢谢你呀！”语气清爽柔美。
　　“为美女......为人民服务嘛！”武明小声逗趣。
　　李文一阵露齿微笑。
　　他协助她做完方案已经十二点半了，李文出于刚入职对工作的敬畏，一直没有主动提出吃饭，武明也一直乐滋滋地帮她，眼看公司里的人都下楼吃饭，他们依然像科学家破解难题一样废寝忘食。同事们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因为熟悉度不高，因此只是看了看后一一离开。
　　武明因为来公司也不久，同事离开时，他只听见陈良的喊叫声，他只是随口应付了一声。他们将做好的方案检查好之后合上了电脑！
　　“武明，走，姐姐请你吃饭！”
　　对于武明，一个来自北方后又辗转深圳来蓉的小伙子，听见李文自称姐姐后，心中一丝颤动，随后产生温度，大学毕业在外漂泊两年，吃尽了苦头，尝尽了人间的冷漠。
　　“好吧！”他触动的心发出欣慰的回应。
　　下午两点正式上班，李文将武明带了两公里远，才找到一家像样的川菜馆，室内典雅洁净，这是有生活品位的人才会去的地方。
　　武明如登大雅之堂，而她放佛理所当然，镇定自若......
　　她询问着他的口味，姐姐照顾小弟弟般细致周到。
　　吃完饭后，他们各自分开，李文带着设计好的方案去了工地，武明回公司继续他的工作，他像吃了糖一样，嘴角扬起，阔步昂首走到了自己的座位旁。
　　是炫耀还是宣示？众人看着他不解。
　　李文跟进客户的节奏适当，谈吐大方优雅，给客户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大部分她去过的项目工地，客户都优先让她做方案，甚至帮她挤掉其他竞争厂家。以她丰富的社会经验，她可以奉承，可以拍马屁，甚至诉苦以博得同情，但对于设计技术方案，她需要好好学习，钻研专业知识，需要同事的帮忙。
　　而这个漫长艰巨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在了座位对面的同事武明身上。对武明来说，他也应该帮助新同事快速上手，体现团队作战能力，对公司来说，同事间相互协助，签订的合同可以帮企业提升利润，这也是王总倡导的价值观。
　　上班后去的第一个项目，她赢得了客户的认可，不仅对她带的精准的方案赞口不绝，对她的为人处世和言谈举止也相当认可。赢得客户的尊重和认可，是销售代表较高的礼遇，大部分刚步入销售行业的人员会受不了客户无情的冷漠和肆意的拒绝。有的会选择离开，有的会选择扛，选择忍耐，而这些人都会水到渠成地成为行业的佼佼者。
　　接下来的几天，她不断奔波于各种项目，酒店类、住宅类、自来水厂类，源于一个项目上给她的信心，她的征服欲和自信心不断发酵，她多希望她所到之处都能够采用她介绍的设备。
　　每到一个工地，她便拿起笔抄录公示牌上的甲方信息，到了甲方办公室又会在墙壁上贴的纸张上面猎取有用的信息，生怕错过记录重要人物的联系方式。在办公区域，她毫无顾忌甚至肆无忌惮地在甲方、乙方、监理等工程涉及方办公室出出进进。
　　晚会前，她会提前一个多小时回公司，像商业间谍一样，将自己抄录，拍摄，记忆回来的信息整理，筛选，分析加工，最后全部融入到技术方案和谈判话术里。
　　这天，她早早回公司，一进办公室便只瞄着自己的座位径直走去，武明看到她，招呼道：
　　“你回来了！”
　　“嗯！我要做方案，你帮帮我哦！”柔和中带点撒娇味儿。
　　“没问题！”他乐意地回答。
　　“你经理不会管吧！”
　　“我没有经理，这么多天了，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啊！”
　　“哦！”李文呵呵微笑道，“难道你也是王总直接管理？”
　　武明点点头。
　　她大喜：“太好了！”像遇到同一战壕的故友。
　　武明随清瘦，但工作肯吃苦，勤奋好学，为人忠实，王总很器重他，曾将他送到西安分公司进行学习，王总经常也夸奖他，当着众员工的面打开他的工作日志和计划，让他们学习，将他树立为标杆，定义为鲶鱼，以激发其他员工的工作激情。他的工作日志丰满，有总结，有计划，有问题反馈，而有的员工的计划完全是敷衍，惜墨如金，草草了事。王总也经常当着员工的面毫不客气地说：“在武明身上能看到我年轻时的样子。”
　　王总大学毕业所供职的公司，大胆启用和培养年轻人，将他们放在中层管理位置，因此他的成长很快，短短几年就做到了经理的岗位，随后平步青云，担当了职业经理人的角色，实现了从部门管理到领导公司的角色转变。
　　李文和武明的头再一次埋在一起，惹得男生眼馋甚至嫉妒，他教她如何做技术方案，教她选型，套公式，计算，编制方案，制作精美的演示文稿。
　　他们基本失去了私人生活时间，武明最近接了大单，需要做几十套方案供甲方参考，因此也是起早贪黑，和李文刚入职的工作热情不谋而合。
　　晚会上，王总表扬了李文的工作热情和职业素养，对武明给予李文的热情帮助进行了赞许，这是领导的艺术和智慧，扩大企业和谐氛围，提升团队凝聚力。
　　会后，大部分人都急着回家，陆陆续续打了下班卡，王总依然坚持每天最后一个走的职业习惯，在自己的办公室看着管理类书籍，随时不忘充电。
　　天渐渐暗淡，他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看着武明耐心地教李文，他语气平和地道了声“我有事先走了，你们锁好门！”
　　“好的！再见王总！”那么异口同声。
　　他们有个共同之处，就是喜欢将一件事一口气做完，直到晚上9点，两人才离开办公室。
　　他们离公司都不远，夜空氤氲，霓虹灯穿透夜色，发出朦胧的缤纷。两个人说说笑笑，行为默契地走进了一家叫“香鸡婆”的菜馆，斑斓的灯光加重了菜的色香味。他们无话不谈，从李文的北京经历，到她女儿的名字，再到当时愣头青武明在深圳时干的傻事。
　　李文像讲故事，从扉页到结尾。
　　武明没有多少机会展开自己的封面和结尾。
　　她津津乐道，像积郁了许久的浑水，倾泻不已。
　　突然，她喊到：“老板！来两瓶哈啤！”
　　武明惊呆，平时温柔恬静的她居然这么豪气、爽朗......
　　“来干杯！”随着服务员将易拉罐打开，她已经将基调奏起。
　　武明边看着她边慢慢腾腾拿起啤酒，“来！干！”
　　两人肚子里填满了饭菜和酒精，李文没有一丝醉意，她为了保持身材，防止长胖，拉着武明走出了餐馆，陪她散步。
　　他们边散步边留意身边的店铺，李文要买新鲜葡萄酿制葡萄酒，武明一路上沉默不语，他时而留意店铺，时而若有所思地盯盯李文，她除了会点菜，搭配得当，还会酿葡萄酒，怪不得她肤如凝脂，白里透红，曲线优美，情趣高雅......
　　他愈加对她好奇。
　　他们不急不缓走了一公里多，李文喊叫时，武明才停了下来，他呆呆地退了几步......
　　武明拎着一大包沉重的葡萄，脚步强健有力，垂直的手臂挥发出男子汉气味。
　　他帮她拎上楼，李文开门的一瞬，他醉了，他从来没有闻过的花香卷着女人身上独有的气味迎门而来。
　　他使劲吮吸！腹部越缩越小，在她毫无察觉时窥了窥卧室。
　　紧接着，“谢谢你！武明！你回家慢点啊！”已回荡耳边。
　　“好的！再见！”
　　他下楼，倾斜着身子，看了看门框，标着302。
　　他到家时纳闷，怎么这么快就到家了......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魂魄失散，而她已将葡萄洗好投入酿制，已给自己的妹妹李静通了电话。
　　时间如白驹过隙，李文的业务能力逐步提升，在办公室，她也打开了心扉，放下了觉得自己年龄大怕被藐视的自我评判，她的业务范围越来越广，需要渠道经理辅助她的工作，在她业务所涉及的范围打通相关行政单位关系，渠道经理陈良为人热情，工作勤奋，重情义，做事条理性强，和李文相近甚至后来作为谈资的就是他也曾北漂。
　　陈良带李文拜访项目的主管单位人员，彼此聊了很多，慢慢熟悉起来。
　　李文、武明、陈良三人的性格和经历相似，后来常常一起出公司，原本下班只有李文和武明两人的小队伍，又多一人加入。
　　三个人经常一起吃饭，逛街，有一天，李文购置新家具，需要搬东西，她毫不犹豫地在周末打电话给武明和陈良，武明离李文很近，他先到的李文家，连跑带走进入楼梯后，头也没抬凭着感觉敲响了房门。
　　“谁呀？”
　　“我！武明！”
　　“好的！马上！”
　　李文一身休闲服装，健美裤勾勒出的身材穿透武明的眸子，他来不及更不敢多看，只保存在了记忆里。李文没让他换拖鞋，他小心翼翼地嗅着空气中漂流的香味，避开李文，追寻着另一个源头。
　　“我可以看看你房间吗？”他轻声细语地问到。
　　“可以可以啊！”李文带着爽朗的笑。
　　卧室门半掩，一眼望去，布置自成格调，和客厅格格不入，他将门抵到了门碰位置。
　　一切，尽收眼底。
　　花瓶里，为数不多的几束百合花，有的含苞待放，有的淡雅芬芳......
　　床单上，粉红色的花丛里，蝴蝶翩翩起舞......
　　衣柜里，赤橙绿黑青蓝紫，睡衣和内衣玲珑有致，情趣万千......
　　他，步入了秘密花园，蜜蜂般无声地采撷，掠夺。
　　一股热浪翻腾起来，直到陈良敲门的声音响起，才慢慢退却。陈良进来后，声音洪亮地说道：“哇！李姐，你一个人住一套啊！布置的太温馨了！”
　　“是啊！女生嘛！都不喜欢合租！”李文一阵哈哈大笑！武明迅速逃离卧室。
　　“嗨！你小子蛮快啊！”陈良惊讶。
　　“那是！为女生服务嘛！”
　　一阵欢笑后，两个李文心目中定义的男孩搬起了家具。汗水过后，李文说道：“今天我拿我的绝活犒劳你们！”随即吩咐武明下楼买凉菜，她将米饭蒸起后，带陈良到了次卧，欣赏她的杰作：自酿葡萄酒。没等武明回来，陈良已经迫不及待偷偷喝了起来。他边喝边打量着李文，“李姐，没想到你这么心灵手巧，长得漂亮，还这么能干！谁娶了你好幸福！”
　　“谁娶谁！”武明着着急急插话进来，突然一种本能的舍我其谁的霸道和忧虑席卷而来，李文涨红了脸。
　　“我们开玩笑呢！我说李姐这么漂亮又能干，谁娶了一定会很幸福！”
　　“那是那是！”他将凉菜摆在了餐桌上。
　　“来，武明，这是犒劳你的，尝尝怎么样！”李文瞄了瞄桌上湿漉漉的酒杯，尴尬地拿起杯子。
　　武明看着李文，一小杯葡萄酒被他一饮而空。
　　“嗯！有味！这么快就好了！”
　　“是啊是啊！可以喝了，专门等着你们的！”
　　陈良闻到米香味跑进厨房，等着关电，他时不时探头，侧耳，聚焦在李文身上，眼神要穿透所有的光线，云烟......
　　他和武明一样，涉世不深，阅人有数，对一切新奇保持期盼。
　　李文送他们下楼时，陈良步伐明显缓慢，像被无形的线牵绊。
　　第二天上班，他们全情投入工作，只字未提在李文家吃饭的事，这也是李文所希望的，她需要支撑她生活的工作，也需要高雅舒适的简单生活，不希望别人议论纷纷。
　　李文的业务能力不断攀升，跟进的单子越来越多，早上打完卡便坐上公交车穿梭于偌大的城市，往来于脏乱不堪的工地。
　　每天晚上回到家，脸上和鞋子上都会爬满厚厚的灰，偶尔会沮丧，找人倾诉，但在妹妹李静和武明的鼓舞下，她会调整后再出发。武明曾对她说：“干到管理层，不用天天去工地，会轻松很多，大部分时间就是去甲方公司或者茶楼，见见老总，基础工作就由下面的人做了。”
　　鉴于她成长很快，做事沉稳，王总将一个金额较大的项目交给了她，感激之余，她开始搜索资料，联系工程师，找上层领导，做标书，搜集项目基本资料那天，她起的很早，直接给王总和文员打电话，说她不去公司打卡，怕耽误时间，直接去工地，他找到了管理项目的基层工程师，胡子拉碴，一副学究派模样。
　　“你好！我是北京沃派科技公司做二次供水的，我叫李文”她边说边将名片递给了他。
　　工程师扫视了一眼名片，便将目光移到了李文身上，“好！我姓王。”
　　李文着职业装，端庄大方，为了在坑坑洼洼的工地行走方便，她穿了双平底鞋，但对她整个身材和形象毫无减分，反而多了一份淡定和熟女韵味。
　　“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拿设计图纸，好回去依照数据帮你们制定二次供水技术方案！”李文热情地说道。
　　王工程师的视线慢慢从她身上移开，“好的！好的！”他盯住名片看了看，手指着电话号码，“这是你的电话？”
　　“嗯！是的！有需要我们做的就说！”
　　北京沃派是行业内的一线品牌，在市场上有较高的知名度，王工程师毫不犹豫地将图纸拷在了李文的优盘里。
　　李文告别前，他喊住了她，慌忙中，找了找刚留在那里的名片。
　　“哦！没事！慢走！”
　　“再见！”
　　临近中午，她接到了来自之前跟进的酒店项目的采购部电话，约她报价，她飞速赶往公司找财务查询价格，制定报价书，和王总探讨下一步工作思路，以促成高利润成交，再三思考后，她决定拜访工程师，从他开始挖掘甲方公司的管理架构，以期找出最终拍板的人，有针对性地拜访和谈判。
　　这些工作，她整整花了一周，请工程师喝茶，吃饭，甚至厚着脸皮恳求他帮忙。她知道，临近采购期，会有很多厂家竞争，搞低价策略或者诽谤，北京沃派作为一线品牌，恰恰在价格方面毫无优势。
　　最终，她将目标锁定在了采购部经理、工程师和一个副总身上，工程师作为项目的技术把控者，作用重大，无论谁有多大的权利，都会听取他的意见，而采购部经理和副总是老板的亲属，直接拍板。
　　她已经在工程师身上下了很多功夫，她很自信他会支持她，采购部经理已被她对此项目的严谨认真的方案设计和执着的拜访打动，而让她苦恼的就是经常见不到副总。
　　她再一次将突破点集中到了工程师身上，她需要知道张副总的行踪。
　　那天，周五下午两点，她准时到了项目工地，希望张副总开完会后，她能够逮住他，讲讲公司，讲讲设备......她像敏感的猫瞄着会议室内外的动静，张副总拿着车钥匙，慌慌忙忙向会议室走来。
　　她特意向前几步，“你好！张总！”
　　张总对突然的问候感到惊讶，点了点头，便快步进入会议室。他怕了各种厂家对他的纠缠。
　　她在门口等待着......
　　短信提示音响起，“今晚有空吗？一起喝酒！”她惊呆，很快苏醒，好熟悉的电话，她打开笔记本，对照记录的电话号码，果然是王工程师的。
　　她不知如何回他，居然喊我喝酒，难道要给我项目？她一时犹豫不决。还不知道这边什么时候完呢！
　　她没有回他，着急万分，玩弄着手机，以让时间快速推进，打开微信就看到红点，是好友验证信息，有个叫“水电大师”的人加她微信。她看了看头像，一张年轻干净的脸铺在微信页面。她关上了屏保。回想着王工程师的现实模样。
　　会议从两点开到五点，越晚她越是紧张，担心张副总会不会给她冷眼，会不会态度恶劣，让她颜面扫地。
　　王工程师的短信一条接着一条，“在吗？”“你什么时候忙完？”“哪里见方便？我去接你！”也许他勇气不足，始终没有打电话。
　　她满脑子混乱。
　　其他人早已回家，张副总留下几个管理人员探讨工作，直到六点才散会，她透过窗户凝视张副总，他起身时，李文跑到门口显眼的位置。
　　她怕张副总冷落她，甚至责怪她，摆出一副犯了错误又无辜的样子。
　　张副总一出门便认出了一开始便给他打招呼的李文。
　　李文承认错误般俯身挤出几个字：“你好！张总！我是做二次供水的，这是我的名片！”
　　“嗯！改天再来！今天太晚了！”
　　李文来不及回应，他已经被司机接走，漫长煎熬的等待换来一句“改天再来！”
　　李文闷闷不乐，改天到底是哪天？
　　她若有所获又彷徨不安。
　　晚上睡觉前，手机里塞了好几条王工程师发来的未读短信，她弱弱地发了几个字：“王工，您好！才回家，手机刚充上电，不好意思！晚安！”
　　手机迅速得到回应：“wen 安！”
　　李文在不解和烦闷中昏昏睡去......
　　她这几天奔波疲惫，和同事尤其是武明和陈良交流较少，清早一上班，先是武明凑近她。
　　“李姐，吃早餐了吗？”
　　“吃了！没吃你给我买呀！”
　　“可以啊！”他们如此熟悉，引来其他同事关注的目光。陈良合上电脑也凑了过来，他热情的问候更让同事对李文产生好奇，简单寒暄了一番，李文便投入工作计划的制定当中，目前她跟进的项目中，酒店这个有眉目，因此她想来想去除了正常拜访工程师和采购部经理之外，还需要在适当的时机堵张副总。在她琢磨着日期时，突然一只手伸过来。
　　“来！热牛奶！我买多了！你喝吧！王总说要照顾新同事！”徐加进将一杯热牛奶放在了李文桌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他趁着人少，细声说道。
　　徐加进在男性员工里年龄最大，为人低调，处事圆滑。
　　“谢谢！”李文嘴角上扬，脸上顿时多云转晴。
　　王总看着大部分人还未出门，宣布了一项公司的决定：总公司愿意为每个分公司拨付款项，用于促进员工的身体健康，让分公司丰富员工体育运动。同时他宣布分公司的决定：将每周六上午作为集体体育运动时间，地点定在省体育馆。
　　第一次运动，公司安排的是打羽毛球，出于新奇，公司无人请假，全员出动，占据了羽毛球馆一半的位置，起初李文和武明以及陈良三个人互相换着打，但他们俩都被自己毫无技术含量的打法所累，李文随便使使技巧，他们俩便被打成无头苍蝇，满地乱窜，武明和陈良被李文高超的技术折服，劳累的他俩在不甘和惊叹中纷纷退场......
　　徐加进钻了空子，“李文！我一直在看你！你打的好！我们俩打打！”他直呼其名地请求。
　　“行啊！我也打的不好！”李文谦虚地捡起球。
　　武明和陈良投来羡慕的目光，显然，球逢对手。
　　他们二人基本没歇场！
　　王总有事先回了家，接着李文和徐加进一同离去，武明和陈良在其他同事离开后无聊地退场。
　　李文和徐加进一起吃了晚餐，打羽毛球时徐加进就对李文说工作上需要帮下忙，一起吃饭时再具体说，直到吃完饭，李文始终没有听到关于帮忙的请求。反倒谈了很多他们同龄人小时候的趣事。
　　晚上八点，李文的电话响起，是妹妹李静打过来嘘寒问暖的，他们聊了十分钟便被李文掐断了电话，她要思考明日计划。
　　第二天早上，她便去了王工程师所在项目的甲方公司，甲方公司规模不大，直接负责和监管采购的涉及两个部门，一个是王工程师起关键作用的工程部，另一个是招标部，而她要找的就是参与评标和最终敲板的高层领导。
　　值得庆幸的是对方公司的文员未将她挡在门外，而是让她在会客室等待，负责招标的人带出了招标书见她，她看到技术标里有其他厂家的痕迹，有设置技术壁垒的嫌疑，她急了，再三请求之下，她用手机拍了照，回去研究。
　　回公司的路上，她琢磨着，这是王总给她的金额较大的项目，要是中不了标，她自己得多愧疚。
　　公司里大部分人已出去拜访客户，武明和陈良都出了办公室，她将目光移向了徐加进，他正在埋头做方案，李文惊扰了他。
　　“徐经理！”她礼节性地问候。
　　“哎！有事？”他猛地抬起头。
　　“你帮我看看这个标书，我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
　　徐加进仔细研究了二十分钟。
　　下午，李文便再一次赶往甲方公司找公司老总和招标部经理。徐加进给她的建议是直接找上层敲板的人，既然有其他厂家已经渗入，就需要争取最终敲板人的支持同时也要维护其他参与人的关系。
　　接下来的时间，李文认真分析了下自己手中跟进的项目，依照建设和采购进度分为短期项目、中期项目和长期项目，而中期项目就是当下跟进的和酒店两个项目。
　　李文无法进入公司直接去拜访老总，她选择提前在对方公司门口蹲点，守候，等老总出来时她好拦住进行破冰。
　　经过李文间断性的死缠烂打，终于有了眉目，北京沃派入围竞标厂家目录。
　　她终于歇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她、武明、陈良一起出了公司，吃完饭后，李文主动提议去唱歌，他们酣畅淋漓，觥筹交错，仿佛从天而降的自由神仙，所有的烦闷和苦累在美酒和歌声中灰飞烟灭......
　　酒店项目进度迅速，而王工程师所在的项目为一个庞大的综合体，进度较慢，酒店项目的张副总早已和工程师探讨过北京沃派公司的设备，提过李文对待此项目的执着劲，工程师像墙头草一样对李文的热情增加，但是未表现出定单非李文莫属的态度。
　　她集中火力，在酒店项目上攻了几天，单独约采购部经理、工程师，每周开会时堵张副总。同时做签约的准备，表现出非我莫属的状态，她加班甚至熬夜制作技术方案，完善设备配置方案，草拟合同。让武明帮她一起选型，以免失误，催陈良进行政府部门公关，以为顺利完成验收做准备。
　　而这一些工作，都是她的筹码。她在与时间、与竞争厂家赛跑。
　　她紧张而又偶尔生发自信。
　　她的肤色时而露出一丝黯淡。
　　周五总结上，王总让所有销售人员总结上一周工作，提出问题，对下周工作做出计划，每个人都发了言，李文轻柔的言语中略显中气不足。会议开到一半，王总说道：“大家休息十分钟，要去卫生间的赶紧去！”很多人拿上了桌子上的空杯子出了会议室。
　　“要不要接水？我帮你！”挨着李文坐的徐加进已将她的杯子握在手中。
　　“哦！谢谢！太好了！”李文感受到了同事带给她的温暖。
　　“不烫，我给你接的温水！”徐加进很快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匆匆忙忙赶往卫生间。
　　李文回头的一瞬，目光撞上了武明和陈良放大的瞳孔......
　　她掉转头，拉开凳子，上了卫生间。
　　“周末愉快！晚上空吗？”她刚到卫生间便收到王工程师的短信。“开会。”她草草回应。没时间多想。
　　第二天，她绕过王工程师，拜访了招标部经理，在门口等候刘总，招标部经理告诉她供水设备会在下周开标。
　　她争分夺秒，和公司王总通话请求支持，征询武明和陈良的意见，开标前几天，她组织甲方人员召开技术交流会，并在晚上让王总陪她在甲方公司门口见了刘总，李文在技术交流会开始的前一晚熟悉演示文稿，对着镜子讲演，在现场上赢得了一致的赞许，让甲方对北京沃派的设备和公司有了深层次的了解。
　　要开标了，她惶恐不安，给所涉及人员发略带博取同情和证明公司设备性价比高的短信，一编就是五六十字，这是她为公司产生效益的订单，也是她进公司的第一个即将签约项目，她不愿出什么差错，造成订单流失。
　　晚上六点，她的手机冒出短信：“晚点一起吃饭！”王工程师热情不减。
　　她陷入沉思。要不要给王总汇报？要不要去？过几天他得评标，签字......
　　七点，她去了。“你在哪里？”短信很快发出。
　　李文找出了武明的号码，却最终打给了妹妹李静，说她到文安路小龙菜馆吃饭。
　　李文出门将自己包的严严的，平底鞋，修长裤子，休闲上衣。
　　她礼节性地和王工程师聊天，聊家境，聊公司，李文表情很僵硬，甚至在王工程师故作幽默时强颜欢笑。
　　时间越来越晚，夜幕在霓虹灯的陪衬下朦胧地向四周扩张，张牙咧嘴，肆意吞噬点点光亮。
　　王工程师喊到：“服务员，来一杯白酒！”李文将注意力移到了他脸上。
　　“李文，你喝白酒还是啤酒？”王工程师来势汹汹。
　　“我不要！”谢谢。
　　“没事，我送你回去，喝点放松放松！”他像大人关心小孩一般温情万千，“服务员！来一瓶啤酒！”
　　“来，李文！我敬你！恭喜你打入我们公司系统！”李文呆了，他接着又说：“我们公司以后项目多，只要你能进来，以后有的是钱赚！”
　　李文拿起啤酒，“我敬你！谢谢你的支持！如果我们公司中标，我一定会感谢你！”她嘴贴着啤酒瓶口，一口气饮了四分之一。
　　出餐厅时，李文因为喝的太猛，走路已摇摆不定。
　　“你怎么感谢我呀？李文！马上要评标了，我要给你签字才能过！李文......李文......”出租车上王工程师细言细语问道。
　　“王工程师！谢谢你请我吃饭！”半躺在后座的李文立马坐正，将王工程师伸在她后背的手使劲拉出她的禁区。
　　他的手像蛇一般缠住猎物，软软的，柔柔的，李文将不敢轻易喊出的求救声也内化成了力气。
　　“司机！停车！”李文喊到。
　　由于路况原因，司机久久无法靠边，他将猎物越缠越紧，她不好意思发声，任由蛇信子逼近。
　　蛇信触到了她的嘴唇。
　　她发出尖叫，“司机，停车！”
　　紧急刹车让行人迅速避让开，她下了车，未下车的王工程师像受惊的蛇迅速窜入车林。
　　“静静！你睡了吗？”她泪如雨滴，不断抽泣。
　　“姐！你怎么了？这么晚了，什么事情？”
　　李静到达李文下车的位置，她像饥寒交迫的孩子，抱着双臂蹲在打烊的店门前。李静在侧面环抱着姐姐李文，泪花飞溅。回去的路上，李文告诉李静，是别人骂了她。
　　清晨，李文的眼睛挂满血丝，白皙的脸像纸张上擦不净的笔痕，但还是马不停蹄地赶到公司，对于即将采购，有一定希望的项目她突然束手无策。
　　她喊了武明帮忙，帮他分析现状，武明看着她失去活力的面容不敢多问，他们认识相处这么久，他知道李文的性格，大多事情会被她埋藏起，在办公室，她更不愿自己的不堪传之于众。
　　武明猜不出她的心思，作为同事和好朋友，她只能陪她吃吃饭，帮她分担一些工作，以让她尽快恢复生气。
　　李文想拿下这个项目，又担心未得逞的王工程师从中设置障碍，她为了维护自己名誉，不敢多说，武明爱莫能助，她想放弃，可是她几天前就在脑子里酝酿着拿到佣金后的场景，给女儿买玩具，买衣服，让她开心，给父母买保健品，让他们更健康......
　　直到晚上吃饭，李文才将事情的缘由一一告知武明，李文将武明当做好同事，更当做好朋友，关键时期，她不得不告知武明真相，武明未忍住眼泪。
　　武明让她先绕过王工程师，拜访其他关键人。
　　她丧失了一个筹码，需要加大火力攻破其他关键人，如果能获得多票支持，即使王工程师投反对票也无妨。她苦苦拜访和等待......
　　徐加进看到李文异常的状态，时不时发短信问候。
　　又一个晚上，李文收到了酒店项目工程师的电话，晚上八点，是厂商与客户沟通的最佳时间，吃完饭，不急着睡觉，客户在家里接打电话起到商业避嫌作用。工程师告诉李文，公司可能会采用北京沃派的设备。
　　李文久久无法入睡。
　　而这次，仅仅因为兴奋。
　　女儿佳佳可爱的笑声和喊叫声再一次环绕在李文耳畔。“妈妈......谢谢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