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何》苏世棠

3、PART.02 仿佛一首远

　　PART.02
　　入眼的场景并没有丝毫的异常，军训的学生安静的躺在床上，除了窗外隐约的微光。
　　白知何抬脚，往阳台走去。
　　站在阳台门前，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外面的一切。——一个灰黑色影子坐在外围栏杆上，晃着自己的双腿，扭过头去，出神的望着白知何数了二十三级的台阶，听见脚步声，黑影猛地回头，灰黑色的雾气向白知何猛的飞去。
　　黑气停留在他面前，而他只是一抬头，那雾气便倏忽消散了，无影无踪。
　　黑影仿佛受了惊吓，愣怔了一下，随即竟直挺挺地跪下向白知何弯下脊背，磕了个头。它原本的模样也渐渐显露——那是个年轻男人，不过已经失去了一只眼睛。
　　白知何皱了皱眉。
　　擦黑的天空还有着夕阳的余晖，虽不比午间的烈日，但也足以将这残破的，尸身都已灰飞烟灭的，无可寄托的魂魄狠狠灼伤。
　　一滴眼泪从他尚完好的眼眶中滑落。
　　那眼泪与普通的极为不同，并不是液态，而是坚硬的固体。本是晶莹剔透的，那里却含了不易察觉的银白色光斑。
　　白知何端详一阵，将其收入掌心，很快消失不见。
　　男人见她收下脸上露出了笑容，男人看上去十分的狼狈，又哭又笑，像个已病入膏肓的失心疯。不过，那样不同的眼泪，只有那么一滴而已。
　　当眼泪缓缓消失在他的掌心时，这男人仿佛透支了这一生的力气。
　　“或许，我可以帮你……”见白知何缓缓地摇头，男人渐渐消音，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我再来见你一面，只是……”
　　话音未落，男人脚下的地方竟开始龟裂。裂开的缝隙急速的增大，不过瞬息，整个七楼的阳台竟然全部裂开，笨重的躯体在空中扬起尘土，狠狠砸在地上。黑影在腾空的一瞬间化为的粉末，飘散在空中，再无踪迹。
　　“砰”一声巨响，震的人耳膜生疼。
　　仿佛一首远古的哀歌。
　　一辆红的晃眼的宾利缓缓驶入，聒噪的响了两声喇叭。
　　车辆停住，副驾驶上走下来个男人。
　　一个骚包的男人。他的鼻梁上架着已经快要滑落的眼镜，和病号服一样的蓝白条纹衬衫被他自己一遍一遍往上撸，袖子露出自己手腕上的大金表，锃亮的皮鞋在阳光下晃的人眼睛发疼。
　　这样也就算了，这男人……居然搭了一条荧光绿的运动短裤。
　　……
　　有点辣眼睛。
　　白知何揉揉自己的额头，貌似不在一般喝了口水。
　　“哈喽，大家好啊，自我介绍一下，我是N市建筑局的何衾……”和男人一同下车的妩媚女子拍了一下他的手，他仿佛意识到什么不对一般，手伸进荧光绿的衣兜，掏了掏，掏出来另一张证件：“不好意思，拿错了，我重新来一遍，我是来自国家安全局N市分局的何衾……”
　　在一片略显尴尬的“哈哈”声中，白栀和林起了自己的水杯，转头向宿舍走去……失败了。
　　刚从宿舍走出来的颜铭捞起自己的“有缘人”的胳膊，试图带着他前往热闹的中心：“听说来了个敲级帅的公务员去看看嗷嗷嗷……”
　　白知何挣了挣，失败again。
　　因为停车而获得短暂闲暇的两人，在车旁终于可以交换一下自己的想法。
　　“你确定那就是白队吗？”
　　 “嗯哼，就他那点伎俩，还不都是我教他的？”宁衾又从绿口袋里摸出包烟，打开盖子，顿了顿，又合上了：“二六儿你不常说阿泽是你的梦中情人嘛，现在认不出来了？……他味道怪好闻的，烟味倒是把它的味道混浊了。”
　　“怎么讲话的？”女人拨了拨自己微卷的长发：“叫人家赵～小～姐～姐～”
　　“赵六六，你到现在都没被阿泽打死也真是奇迹，他不是最讨厌你这样的人吗？”何衾将自己病号服袖子理顺，把烟盒扔进车里，甩上了车门。
　　“……宁队你比我更过分好伐？你搞个假名好厉害哟。”
　　宁衾戴上墨镜：“死蛇精，滚蛋！”
　　未能从颜铭手掌心逃脱的白·小情人被硬拉着围观了一下骚包的男人以及他骚包的车，在颜铭第二次想捞住他的胳膊时，展现了非人的速度，抽出手掉头就走。
　　颜铭：……咋滴啦
　　颜铭：“跑这么快干什么？”
　　白知何：“……我最近命犯太岁，不适合靠近你。”
　　颜铭：“……在下太岁，不好意思了？”
　　白知何脚下生风，走得飞快，身旁的学生和老师教官仿佛看不见他一般自己干自己的事儿，直到他被一个男人拦住了去路。
　　抬头一看，是宁衾。
　　……哦不用抬头，看发光的荧光绿裤子就知道是他了。
　　白知何：“借过。”
　　宁衾听见这话，忍不住“噗”笑出了声，随即摆出一张严肃脸：“不。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