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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信 还记得,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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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还未学会梳发的自己,握着木壶躲在墙后偷看门口。那时候,他害怕夜晚,也拒绝睡眠,即使脑中晕晕涨涨也不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这样,他就会控制不住地回忆起那些恐怖的事情。
偌大的桃易居,母亲从来不会理睬自己,偷偷省钱买下的花种还不知道能不能发出芽来,他还不知道寂寞怎么写,就已经尝到了寂寞的滋味,
但是一次窥探,古律看见了他。
一片月色里,清冷的男孩像踩着月琴而来,面目清俊,不逊于月。一身锦衣,正合他的身材,衬得他华贵,不似真人。长发有些乱,披散着,随着走动被月色筛开,好像渲开的墨迹,说不出的漂亮。一步步,行得优雅,威仪的模样没有半分违和。
男孩注意到了他,停了脚步,看他,一言不发。
“你好?”古律怯生生地说,攥着衣角,面上已是一片通红。当时的他,什么都会写在脸上——虽然现在进步也不大就是了。
男孩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开口,愣了片刻,也回了一句,声音清脆,但有些紧张“你好”
古律笑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记得这样以后,男孩也笑了。那大概是记忆里姜季峰唯一一次的笑容吧?
“你怎么散着发?”男孩上前了一步,眼睛里清楚地倒映出小小的古律。
“你不也是”古律嘟着嘴道,他不希望被知道自己并不知道如何挽发。
“你可不能学我”男孩的笑淡了许多,他上前了几步,微微下蹲,小心翼翼地抚过古律的发,好像在安抚什么精灵。他说话的样子,真的有如呢喃般温柔。
古律想说话,但是又不敢动,等到快纠结出结果了,自己的头发已经被挽好了。
“抱歉,我还是初次替人挽发......”男孩歉意地看着古律被弄歪了甚至看不出形状的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又后退了半步“抱歉,未得你的应允”
“呃”古律还想说什么,男孩的身形却迅速地淡去了。
没有一句告别,他突然地来,突然地就走了。
“也许,他是花的精灵?”古律还在等蓝铃花冒出芽来,在花盆边惊醒,时不时就喃喃一句。
几日后,一身黑色锦衣的男孩再见,却不似当时温柔了。
“古律?入夜不可再出主楼。”男孩俯视着他,淡淡地道“我叫姜季峰,不过,轻易不可唤我名字”
“......是”古律怯生生地开口,抱着木墙,大眼睛盯着他,直到他转身,离开......
但,教会他挽发的还是姜季峰,教会他写字、琴艺的也都是他。他不是梦里的仙人了,但是是古律的姜季峰。
梦醒,古律还握着姜季峰的手,发肿的眼皮张不开,眼睛发着酸涩。
生着薄茧的手忽然揉了揉他的脑袋,古律的心跳就好像突然结束了假期,重重地跳动起来。
抬头,姜季峰果然已经醒了起来。
“不过是累了”被直直地盯着,姜季峰别过脸,低声道“怎么哭了?”
“没,睡少了而已”古律抿了抿唇,面色发红,揉了揉眼,眼睛也发烫了起来。
“好了,慕容雪就睡在一楼的客房,我带你去”古律刚要起身,腰上一重,竟摔在了姜季峰的身上。
姜季峰并不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拉住他,只是抱着,闭眸,好似又睡着了。
古律不敢动,只能静静地看他。虽然他眉目清俊,可是毫无呼吸,身体又毫无温度,寻常人被抱着会不会心生恐惧?古律怯怯地侧过脸,脸颊碰上他的脸颊,陌生的触感让他的脸迅速发烫起来,不一会,竟连姜季峰都被染上了温度。
暖暖的姜季峰......古律埋下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你不似平日,是害怕了?”姜季峰却故意地抬起他的头,看着面色绯红的人,眼底似乎有了笑意。
“害怕......吗?”古律敛眸,短短几日就看到这么多死伤,所以看到姜季峰倒下会如此紧张吧。可是要说自己死,倒没什么好怕的。
“我怕你死。你只是人类”姜季峰淡淡地道,眼底有霜“这些事情,都和你无关”
古律一愣,恨恨地道“皇宫那次,你救了我,于我有恩。其次,我也是桃易居的人,怎么能算无关?”
“就知你会如此回答”轻叹一声,姜季峰认真道“你先回去,我自己去找慕容姑娘”
古律起身,身体还有些晕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房间,只知道一躺上床,就晕睡了过去。
奇怪......为什么会这么累......
一觉睡醒,古律忙上了一楼,就见姜季峰与慕容雪正坐在厅中似乎在面对什么棘手的事情。
陈实的事对慕容雪的打击应该不小,此时的她少了几分前日的从容,而多了抹郁色。但是,眼睛还是极亮的。
两人眉目皆锁,目光时不时就会看向石桌上的一封信纸。
“怎么了?”古律上前,并未坐下。
姜季峰抬头,神色放松了一瞬,又严肃道“昨夜收到了这封信,可是内容我们都无法参透”
古律看过去,如果不是整齐的排列,古律差点不会把这些符号确认为“字”。比划奇怪,不像是记忆里的任何一种字。
“我游离五洲,从未见过这种文字”慕容雪开口道,“昨日这信就放在我房间的窗沿处,也不知道是谁放的”
姜季峰似乎知道古律想说什么,接上道“昨夜我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感觉不够清晰,那人离开得很快”
古律点了点头,认真看向这些“字”。如果连姜季峰和慕容雪都不认识这种“字”,那么这些图案如果是不是能通过拼凑或者删减来解读呢?
纸张是高级的宣纸,没有一点杂质,闻着有股龙涎香的味道。
看了许久,古律忽然明白过来。
“这是拼图吧”古律指了指这些“字”,它们四四方方的,比划间多为横竖而无撇捺,彼此之间的距离也都有着精妙的控制。最重要的落墨均匀,反而在某些比划的侧面出现了极少的晕墨。也就是说,这些字,很大一部分不是由毛笔所书,而是由什么拓下组成的。
姜季峰接过信纸,也发现了特别,伸出一只手指,尖锐的指尖流畅地将信纸切割成了二十多份,精准得不差毫厘。
“这该如何拼凑?”慕容雪看着一堆纸片,虽然同意古律的想法,但是如何拼凑是毫无灵感。假如是让这些横竖相连,这可能性也太多了,更何况这些是复杂的“字”,光盯着看就让人头晕目眩了。
古律也想到了,但是想到了拓印的可能后,他也想到了一个作弊的方法。
只要是原本有关联的,又不是机器,自然会有瑕疵相匹配。匹配这些瑕疵总比匹配几十张混乱的横竖简单。
饶是用了作弊的法子,古律折腾了半天,才终于面前拼成。
“这是什么字?”古律皱眉,俯视看着下面已经拼成的大“字”,不解。
姜季峰也不识,但是慕容雪却有了反应。
“这个图案我在哪见过......”慕容雪努力地回忆,终于“我想起来了!”
两人看向她,慕容雪忙道“南湘,我在南湘见过。好像......是南湘的一个童谣里提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