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圣尊（又名天地一盟）》幽曲

2、灵狐女 一

　　“地……，收尾的事就由你来吧，我先走了。”一个身着红白相间衣服的妙龄女子对着一旁那个整整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子说道。她努力抑制了一下自己想要呕吐的冲动，抬起略显苍白的脸冲他眨了眨眼便几下踩着屋檐消失了，连个回话的机会也没留给他。地空空地望着她远去的方向，皱了皱眉。
　　地面上响着液体流淌的声音，他脚下的，是鲜血，以及数不胜数的尸体……

　　世人都知道，江湖上有一个帮派叫天地一盟，里面有两位厉害角色，一个是天魅天大人，一个是地煞地大人。
　　据说天地一盟养着一种白喙长尾红羽的鸟儿叫做赤羽燕，专门吸食人血，全江湖还没有几个人见过呢，或者——还没有几个见过了还能活下来的……
　　江湖人都知道这是个邪教，武功诡谲多变，实在不好惹。后来有武林的正派人士为了防止天地一盟做什么违背人伦天理的事情，便集群“义愤填膺”地商议着想要端着武林正派的面子大义凛然地除去这个帮派，尽一尽他们惩恶扬善的职责。但是天地一盟哪是好惹的！那些武林正派最后不仅仅是没寻着天地一盟的老巢，而且中途还被天地一盟里的“天大人”和“地大人”弄死了半数，死相惨极了……落魄地回了中原之后，便不了了之了……
　　但是之后五六年里，天地一盟像是销声匿迹了一样，许久都没有露面了。

　　地抚了抚身旁刚刚落地的赤羽燕的羽毛，手里拆着它带来的信令……
　　与此同时，另一只赤羽燕正在去找天魅的路上。

　　在天地一盟内部其实还有一个盟主，这是一般江湖人不知道的，因为天地一盟本就神秘，连天魅和地煞在江湖上都只有个大概，又怎么会有人知道那个盟主。虽然天地一盟做事的手段十分高调，但是这位盟主却低调得紧，从未露过面，也从不让天魅地煞提及自己。

　　此时正是黄昏，赤红色的羽毛衬着夕阳，美得像一幅画。天看着停在窗边的那只赤羽燕，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仿佛是晴天里劈下了一道雷，让人想起了“轰隆隆——”的声音。她甚至想回到刚才把开窗户的那只手给剁了！
　　她生气地戳了戳那鸟儿的脑袋：“你怎么又来啦！我喂你五两酥油，你就当是没来过，好不好？”天这就把酥油端了出来，但是赤羽燕眯了眯眼，贴着天的手背，用爪子呲呲地磨着窗子的木框。
　　信令就绑在那爪子上。赤羽燕摆的一副“清正廉洁”的好模样。天最见不得死鸟这副德行，也知道想“贿赂”是没戏了，只得拆下信令，拆完反手就把赤羽燕扔了出去，然后颇有微词地边打开边说：“简直是要累死个人啊！”
　　趁着这个空档，赤羽燕在空中打了个圈又飞了回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衔住装酥油的那个鸟食瓷瓶上的绳子并以火箭一般的速度又飞了出去。
　　“诶诶诶！”天后知后觉地伸手想去抓那个瓷瓶，却不巧与它“擦身而过”，于是天撩起裙摆，抬腿搭上了窗沿……

　　俗话说得好，人咬狗……不是，是狗咬人一口，人总不能咬狗一口哇。这个时候，最多骂两句解解气也就罢了。
　　但是我们这位天大人是不一样，她果断的放下了世俗偏见，一脚蹬上窗沿，飞身而出，仗着轻功好，便真的追起了鸟来！然后还顺便把信令随手给扔了，也不知是掉到哪里了，反正在这深山老林里估计是找不着的。
　　嘿嘿～

　　小赤羽燕突觉身后有风，一个惊慌，没飞稳，酥油洒出来不少。但是它也不笨，迅速调整好姿势，直线式的往地煞住处飞去。毕竟是养熟了的鸟，这只小赤羽燕倒是颇能看懂天魅的小心思。
　　天魅刚浸入可以找个理由不顾信令的欢乐池中，便也没多想，只是一门心思地追鸟玩，完全没意识到前面就是“阎罗殿”，然后……然后就真的从“阎罗殿”的窗子里钻了进去，并且和赤羽燕的打开方式别无二致，就是相对而言体积有些庞大了，而且赤羽燕是两脚触地，落在桌子上的，反观天大人——她是“四脚”触地，落在地上的。

　　“……”

　　本来停在地手臂上的赤羽燕已经机灵地转了点，飞上了花鸟架。地上被顺脚踢翻的紫檀木的椅子静静地躺着……地卷起手上的信令，问：
　　“天，你有什么事吗？”
　　天抬起头看见地的脸，先是下意识的感叹了一把地煞的盛世美颜，吐槽了一遍“天底下怎么会有比我还好看的男人！”之后马上意识到了那只死鸟的小心思，立即一脸天真假装淡定地说：“没事啊～”
　　地的眉毛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这边是你住处啊，哎呀，方向走反了。刚刚迷路了，不小心就闯进来了，我这就走。”天提着裙摆就准备走。
　　“七月十五，你可别起迟了。”地不紧不慢得补了一句。

　　额，被戳穿了！那要是再接着撒谎就很蠢了。本来天是打着如意小算盘，准备说赤羽燕没把诏令给到手，就偷个懒不去了呢。

　　赤羽燕见大功告成，便准备好好地啄一会酥油，结果往里面一看，啥也没有了。原来刚刚进来的时候，瓷瓶还撞到了花鸟架，翻了一下，然后天就“飞”了进来，当时场面有点混乱，赤羽燕也没来得及顾上这事。它站在瓷瓶边上使劲把头往里面塞，结果瓶子太深，啄不到，于是把瓷瓶侧放过来，把头贴在瓶子上，伸出它那根小短舌头，想去舔上一舔，可惜舌头太短，舔不着……

　　“地……就这么一个小门派，非得我们两一起去啊……是不是太夸张了？”
　　“盟主的命令，我们遵着就行。”
　　“可是……可是地，我不想去嘛！”天嘟起嘴。
　　“那你把所有事都留给我？”地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毫无情绪波动，“这么多事，你不去，是想累死我？”
　　“我……下次替你也行啊，再说你不觉得最近非常奇怪吗？”天魅小圆脸上的眉毛皱起来，竟有一丝可爱的味道。
　　“替我？下次？”地反问。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一言九鼎，决不反悔！”天的天鹅颈不停向上升，“再说了，盟主多久没出现了，现在天地一盟就我们两最大！”
　　“不行。”地一口否定，趁着天准备再耍赖之前，道：“这事没商量，快去喂你的鸟吧，喂完让他们赶紧飞回去。”地说完转身朝花鸟架走去，专心致志的喂鸟。
　　天魅和地煞好歹认识了又七八年了，不说知根知底，亲密无间，也算是相互了解性子，在天的印象里，地总是冷冰冰的，感觉不太好说话。地说没商量，那真就是没商量了。
　　天低头看见自己那只赤羽燕扣扣索索费力舔罐子的模样，白了一眼，心下居然舒服了不少，本来有些快要郁结的心情，竟然也峰回路转了——去就去了，大不了到时候把自己贴墙上——随便做个摆设！

　　这不也算是去了嘛！

　　刚接到信令的时候，地煞也疑惑过。神松只是一个小帮派而已，成立不过才十几年，虽有一堆弟子，但实际上没什么战斗实力，全是花架子。掌门全靠两片嘴皮子在江湖上撑面子，没什么大名头，在地大人眼里简直就是一个明明白白的窝囊废。

　　唯一一点有悬念的地方就是神松木。

　　以前确实是听到过一点，据说是天上的神木，但是具体干什么用的却是不知。地也不知道盟主要这东西干什么，反正不是很感兴趣。
　　倒是天魅，地发现最近几日天魅睡得越发昏天黑地了，简直是不分白夜。原本天魅一般是白天睡觉，晚上醒着，因为她讨厌太阳，怕被晒黑，并且有些畏热。可是最近几天听佑医司说黄昏之后去见她，她也都是在昏睡，并且还不容易醒。今日赤羽燕来了，本想着去通知一声，没想到倒是醒了，还阴差阳错的自己跑来了……
　　花鸟架上的赤羽燕安安静静地啄着地手上的鸟食，吃饱了，便跟天的那只赤羽燕一起飞走了。
　　鸟刚喂了一半天魅就走了，大约是回去睡觉去了。地望着那两只鸟儿离去的方向，眼中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要不要追追看？
　　最后地煞的理智还是占了上风，没有追出去。因为那毕竟是鸟，以人的能力根本就不可能完成全程跟踪，但是只追一半的话，又不知道它们到底是往目的地去的，还是半路就发现了自己，带着兜圈呢。天魅之所以能一路追着过来，明摆着是被引过来的。
　　罢了，盟主该我们知道的时候，便自会知道的。

　　七月十五——中元节，俗称鬼节、施孤、七月半，佛教称为盂兰盆节，是中国传统的祭祖节日。这一日鬼门大开，阴间未投胎的鬼魂可以暂时返回阳间。而十四日夜里出生的孩童叫做 “天胎”，又因为吸取了千鬼阴气，也叫做——“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