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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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阳光还未猛烈，微微的风拂过脸颊如少女般温柔。妙龄女子结伴而行，街巷飘散着淡淡的胭脂香。这是往日所罕见的，跟前身材魁梧的玄衣男子心情亦好似不错。林云莫名烦躁，打开折扇，用力地似乎是想扇走街上暧昧的气息。
“李兄的午饭时间什么时候变成了巳时啊？”林云向李墨打趣道，打破僵局。
“等会要进宫一趟，便早些来找你了。”李墨正经地回答。
林云收起折扇，用力地拍了拍李墨结实的肩膀，嗔怪道：“那你可知道，我刚起床没多久就被你拉出来了吗？”
李墨沉默地做了会儿深思状，然后肯定道：“猜出来，也看出来了。况且阿云你不是一直都早午饭混在一起吃的吗？现在请你吃午饭也算是合情合理了。”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昨晚你喝的烂醉如泥，又哭又吼，若不是包了客房，恐怕不知要闹出多少笑话。”
“啊哈哈今天挺热的啊……”林云打开折扇扇风，随后心虚地问道：“那我有没有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或者是有没有做什么离谱的事？”
“平日里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没少说，离谱的事么……你喝醉后干得哪件事不离谱了？”李墨仍然是一本正经地回答。
林云顿时无话可答，李墨也莫名沉默不语。两人无言，却个怀心事，熟门熟路地向莲香楼走去。要说这莲香楼什么都好，环境优美，菜品丰富，服务周到，但就是远了一些，林云不愿骑马，李墨又不愿坐马车，便只能走过去。往常两人倒是能说一路，眼下氛围却是诡异的很。
林云深知从李墨这木头嘴里是套不出话来，也不担心他会透漏任何信息给别人听。但林云清楚自己的酒后醉话，十句有八句是自己的个人私事，偏偏每次喝醉都是和李墨，被人抓住那么多把柄的滋味不太好受。就像被小猫不疼不痒地挠着，而这只小猫随时有可能变成一只大老虎，把人活吞了也不吐骨头。然而李墨根本连猫都不愿意装，直接显现本质。林云已经重新思考这木头总是和自己喝酒的用心了，虽然每次喝酒都是自己邀请李墨的。
这样下去可不行。林云摸摸脑袋想。
如何能让李墨永远乖乖闭嘴呢？杀人灭口？林云暗暗瞥了一眼跟前被圣上封为奉国将军的男子，不禁打起冷颤。林云可是亲眼见过他一手将人举起扔出十米开外的。用钱封口？这也行不通，自己哪次的酒饭钱不是他付的，明显是个不差钱的主儿啊。女人么，就更不用说了，没有妻妾，不逛青楼，就连艺园也是因为要找自己才去的。这样的男子，除了他爹，在京城绝对找不着第二个了吧。
等等，身为男子，这家伙怎么就不近女色呢？更何况他的好兄弟我就是开艺园的，而且也未曾听说过他有什么红粉知己呀，他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林云心思一动，计上心头，笑眯眯地问道：“李兄年方几何呀？”
李墨愣了愣，答道：“二十有一。”
这莫名其妙的问题，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自林云出艺园没多久，李墨便暗暗地观察起他来。这一路上，面对如平日姑娘公子的招呼，林云毫无反应，恍若未闻。入了莲香楼，饭菜上齐，林云也是心不在焉，有一下没一下地夹着菜，脸上还不时露出怪异的表情。不会是昨晚伤心醉酒过度失了心智吧？李墨不安地想。
“那李兄曾娶过妻吗？”林云似心情很好地接着问。
“未曾。”李墨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但面上仍淡淡地回答。
林云感叹道：“李兄如此洁身自好，不近女色，放眼京城，实属难得啊！”
李墨谦虚笑道：“哪里哪里。要说女人方面，我自是比不上阿云的。”
林云挑挑眉，开玩笑道：“你哪是比不上，是压根就没参与过好吧！我都怀疑你有龙阳之好了。”
李墨似乎早有准备，未将刚送入口中的茶水喷出，亦没有呛到咳嗽。而是很自然地喝下，朝林云望去，面带笑容不回答。
林云被这样看着心里毛毛的。这家伙不作声算是默认吗？断袖不可怕，可怕的是……林云心里一凉，不禁挪着椅子往后退了几步。
李墨将林云的神情和小动作净收眼底，一直紧绷着的脸没忍住，噗嗤地笑了出来：“阿云这是做什么呢？作为一名男子来讲，你这身板还不如我军营里打杂的伙计呢。”还带着点不屑与骄傲的语气。
林云不满地瞅了他一眼，故作镇定地继续吃饭，脑子里想的却是当初在李墨军营里看到的场景。古铜色的皮肤，鲜活的□□，井然有序地排列在眼前，粗壮有力的臂膀因紧握着棍棒刀杆而紧绷着，汗水随着运动操练而挥洒起来，仍是林云纵横红尘之所许久，依然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也跟着沸腾起来。天啊，这场面堪比女性版的青楼了。若不是林云还算矜持，恐怕就扑上去摸个遍了。这些个壮汉有龙阳之好，怎么可能？那么他们的奉国将军李墨，又怎么可能会是断袖呢？
难说难说，这年头谁还没点小秘密？……不对，他刚刚说作为一个男子来讲？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林云刚组织好语言打算张口问，就被窗外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给打断了。炮响声中，街上的人也开始热闹起来，随后听见远处有人高兴地大喊：“王爷回京咯！”
“王爷迎亲咯！”窗外熙攘的百姓，隐约的马蹄声，还有那个人的面容……林云慌了回神，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又冒了出来。不经意夹了块苦瓜片放在嘴里，他从不吃苦瓜，却也没有吐出来。像是强迫着自己吞下去后，林云朝李墨苦笑道：“原来苦瓜真的不好吃。”
李墨不紧不慢地夹了块甜酸排骨递给他，淡淡地说：“虽苦，但清热解毒不是吗？”
林云讲碗中的排骨夹到嘴里，满意地嚼着，口齿不清地对李墨说道：“生活本来就够苦的了，何必再自找苦吃呢。”
李墨好笑道：“那毒就不用解了？”
林云不耐烦了，停下筷子，起身往窗边走去。街头到街尾铺满了红色的爆竹纸衣，街上的百姓却已稀疏，只剩下一堆小儿，蹲在街边像寻宝一般，孜孜不倦地埋头寻找未被点着的小炮竹。林云沉默了许久，忍不住发问：“你知道了多少？”
李墨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到了窗边，望着窗外，“你希望我知道多少？”
毒始终会被人发现的啊。林云望天，长舒了口气，随后认真地看着李墨，严肃地说：“全部。我希望你知道全部。”除了我女扮男装之外的全部。
李墨熟络地搂住林云的肩膀，戏谑道：“想开了？那你可得讲仔细点，清醒的人记住的东西可是比醉时要多的。”
林云一把甩开了李墨的手臂，苦着脸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说：“李兄，你知道你有多结实不？我那么羸弱承受不住的。”
李墨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的开心，笑起来也格外的爽朗，不过放在林云眼里竟有些小人得志的感觉。果然，他接下来的话让林云想掐死他，“阿云，要不你先回家列个大纲吧？明晚我再去找你听故事。”
林云白了他一眼，回答：“到时候我改变主意你就别想听了。”
李墨露出可惜的神情，说：“可是我等会就要进宫了，也不知道明早还要不要去。你现在讲我只能听一部分，剩下的挠得我心痒想得我慌神，在皇上面前出错不就完了？”
林云疑惑道：“看你在外面话挺少的，怎么现在又多又会接话了？”
李墨笑道：“阿云莫以为武官只会耍大刀，不用动脑子，不会说话了？这是偏见。”
林云肯定地点点头：“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然后用眼神示意李墨，让他往某个方向看去，“人都往宫里去了，你还不走？”
一群官爷们结伴朝入宫的方向慢慢的踱着步子，他们后边的小厮大多较为瘦弱，显得他们极为臃肿，再加之穿着官袍，圆而光滑，像一堆球似的。林云朝李墨打趣说：“拿根棍子就可以串成丸子炸了。”
李墨哈哈大笑，“你这么说还挺像的。我一步顶他们三步，不着急。”
林云挑明了说：“你没听出我的言外之意吗？”
李墨摇头：“我觉得你不是那么狠心的人。”
林云咧咧嘴，“我就是。走的时候记得买单啊，再给我打包一份桂花酿。”被人敬仰的奉国将军被这样使唤，小兵们知道了估计会暴怒，但李墨对此习以为常。
要讲故事了吗？从哪里开始讲起好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