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小姐》将军可乐

4、chapter 4 四

　　《邵小姐》
　　文/将军可乐

　　chapter 4

　　邵旻回到家后，倒在床.上就睡。遮光窗帘隔绝了光亮也隔绝了时间，这个房间仿佛独立在了世界之外。

　　邵旻这一觉睡得很沉。

　　她梦到了妈妈，妈妈在温柔地拍着她的背。画面一转，妈妈蜷在地上忍受着父亲的拳脚，却还偷偷示意躲在柜子里的她不要出声。

　　她还梦见五年前那个女人找上门来，不由分说给了自己一巴掌，嘴里骂自己是不要脸的小三，腆着脸勾引别人男朋友。

　　梦是真实的，痛感也是真实的，她感觉自己的脸上火烧，抬眼就是那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嘴脸和同事们笑看八卦的目光。

　　她无地自容。

　　这个梦的最后，是易天的那句“你没有心。”

　　见鬼！

　　邵旻醒过来，身上全是汗，脸上也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混在一起，黏黏.腻腻。

　　她掀被下床，走进浴.室，泡个舒缓的热水浴。

　　邵旻把头埋入水里，回想起刚才的梦，她自嘲，梦见太多回小时候的事，现在竟然已经毫无感觉了，像个冷漠的旁观者。

　　我真的是没有心了。

　　清晨的阳光伴着鸟叫，嫩芽在人们走神的时候悄然绽放枝头，鸟儿在嫩绿枝桠上雀跃。

　　骆亚打开邵旻家门看见的就是满地的衣服内衣，从大门一直延伸到房间。

　　Mica从客厅一路小跑，一跃，趴在骆亚身上。她宠溺地摸.摸它的狗头。

　　骆亚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她身后的朱骁骁明显被这阵仗吓得愣在门口。

　　骆亚清理出一条路，示意朱骁骁在客厅先坐下。然后她熟练地将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收拾进脏衣篓。

　　再将狗粮和水倒进狗盆。

　　做完这些，她才输入密码，打开邵旻的房门。

　　房间很暗，窗帘连上遮光布有三层厚。骆亚拉开遮光窗帘，晨光才得以从缝隙中钻进房间。

　　房间亮了些，邵旻不在床.上。

　　邵旻在浴.室听见声响，知道是骆亚来了，只有她知道自己房门密码。

　　“帮我拿衣服进来。”邵旻喊。

　　骆亚随便在衣柜里抽.出套衣服，拿进浴.室。

　　“没见你这么早起来过。”骆亚说。

　　邵旻不好说自己是被梦惊醒了，“这不是要赶稿嘛？”

　　骆亚揶揄道：“我还不知道邵大小姐心里竟然还有工作。”

　　邵旻从水里出来，用浴巾把自己围起来，接过骆亚手里的衣服看了看，说：“你搭的衣服真丑。”

　　骆亚翻个白眼，头也不回，“爱穿不穿。”

　　片刻后，邵旻洗漱好出来。虽然嘴里嫌弃骆亚选的衣服丑，但还是乖乖穿上了。

　　“我是懒得再选衣服。”邵旻嘴硬。

　　骆亚由她，“过来吃早餐，有你爱吃的奶油核桃包。”

　　邵旻喝一口豆浆，才发现客厅坐着个学生样子的小女生。

　　骆亚介绍，“这是我朋友的妹妹，A大美术系大二生，给你找的新助手，朱骁骁。”

　　邵旻看过去，朱骁骁立刻拘谨地站起身，竟然还向她鞠了一躬。

　　邵旻扑哧一笑，骆亚没好气地拍了她一巴掌。
　　“别调戏人小姑娘。”

　　“我啥也没干。”邵旻无辜摊手。

　　骆亚招手让小姑娘过来，朱骁骁快步走近。骆亚搂着后者肩膀，“以后就跟着邵姐混了，快，叫邵姐。”

　　邵旻制止，“邵什么姐？听着那么老气，我有那么老吗。”

　　“那叫旻旻姐。”小姑娘嘴甜。

　　邵旻满意点头，大手一挥，“以后跟姐混，吃穿不愁。”

　　骆亚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什么吃穿不愁，画稿出来了吗？”

　　邵旻小声：“底稿出来了。”

　　骆亚白眼。

　　邵旻拿一个核桃包递给朱骁骁，问：“吃过了吗？”

　　朱骁骁忙摆手说：“吃过了吃过了。”

　　邵旻还是伸着手，说：“吃过了也尝尝，这家的核桃包特别好吃。”

　　朱骁骁才双手接过包子，识趣地躲得远远的吃包子去了。小姑娘喜欢狗，Mica也不排斥她，一人一狗迅速玩到一起。

　　邵旻看着，笑眯了眼，“你看Mica，就喜欢好看的小姐姐，果然是条公狗。”

　　骆亚随手抓起一个核桃包，邵旻立即目光灼灼盯着她。

　　“怎么？我买的，吃一个都不成。”骆亚说。

　　“会胖的。”邵旻说。

　　骆亚想了想，还是把它放回了盘子，邵旻偷笑。

　　“你昨晚……又出去了？”骆亚问。

　　邵旻知道她想问什么，她从来不赞成自己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

　　骆亚是个很传统的女孩子，觉得女生就应该正正经经地谈恋爱，然后相夫教子，有个幸福的小家庭就是她最大的梦想。

　　邵旻淡淡嗯了声，也不和她说易天的事情。

　　骆亚叹口气，问：“最近怎么样了？”

　　“没事啦，能吃能睡。”邵旻不喜欢聊这个话题，蔫蔫地掰着手里的包子。

　　“那药呢？有按时在吃吗？”骆亚追问。

　　“不吃了，断了。”邵旻答，又说：“你看我现在看起来不是好多了？”

　　“那还要再约医生做次咨询吗？”骆亚还是担心，看她那混乱的夜生活，哪像是好多了的样子。

　　“不用了，那些个医生还不如我在夜场随便抓个男人聊得来呢。”邵旻喝下最后一口豆浆，语气随意。

　　“别耍嘴皮子。”骆亚说。

　　邵旻抚上她的手，握了下，无形地给她安慰，“我的身体自己知道，比起以前，我现在真的是好多了。”

　　骆亚对上她的眼神。确实，与前几年相比，邵旻确实是好了不少。尽管她不赞成邵旻那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但总比以前酗酒伤身体要强得多。

　　“你该好好找个男朋友了。”骆亚语重心长地说。

　　邵旻想起昨晚，嗤笑一声，“男人都信不得。”

　　“你不能总活在你爸的阴影里。”骆亚嘴快，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不要说那个人。”邵旻语气一下子冷下来。

　　朱骁骁感觉气氛不对，往这边望了一眼。

　　骆亚说：“那你不可能一辈子都一个人。”

　　邵旻收起刚才突然的情绪，笑了笑说：“我还有Mica，也还有你啊。”

　　她看向骆亚，却对上骆亚心疼的目光。

　　“好啦，你今天罗嗦得好像我妈。”

　　骆亚唉了一声，不再言语。

　　骆亚走后，邵旻打开厨房里的一个橱柜，对着里面满满一柜子的药瓶药片出神。

　　直到朱骁骁走过来，轻轻喊了声她。她缓缓回神，拎起旁边的垃圾桶，一把将柜子里的药扫进垃圾桶。

　　大大小小的药瓶哗啦啦掉进垃圾桶。

　　邵旻把垃圾袋拎起，递给朱骁骁，“你也回去吧，明天再来上班，下去的时候帮我带走扔掉吧。”

　　说完，她又盯着那个垃圾袋看了几秒，那些药，陪了她5年，是时候说再见了。

　　邵旻走进书房，关上门，把过往关在了身后。

　　朱骁骁奇怪，其实她今天来就可以开始工作了的，但是邵旻却让她回去了。

　　朱骁骁拎着垃圾，出了公寓，实在忍不住年轻的好奇心，打开袋子一看，一个药盒正正方方躺在上面，写着“阿米替林”。

　　她越想越觉得好奇，下楼的时候拿出手机百度那个药物名称。

　　百度显示此药物用于治疗各型抑郁症或抑郁状态。

　　邵旻又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画了一天的画，基础线稿和部分小修都大致完成，剩下的就是上色了。

　　她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站在阳台上，Mica懒懒地趴在她脚边。

　　从这往外看，能看见小区的公园。

　　傍晚的天空总是最美的，蓝蓝的天夹着橙红的夕阳，颜色重叠又有层次，像秀场模特大胆前卫的眼影，突兀又和谐。

　　公园里有供小孩子玩耍的游乐设施，孩子们三五成群，或滑滑梯，或跷跷板。

　　不一会儿，孩子们的父母或奶奶过来喊一句孩子的名字，孩子跟伙伴告别，屁颠屁颠跑向家长，牵着他们的手，晃晃悠悠走回家吃饭。

　　邵旻嘴角噙着笑，看得出神，直至夕阳渐渐消逝，夜幕悄悄盖上天空。

　　公园里孩子们都各回各家了，空空如也的场地，只剩冰冷冷的器械，刚才热闹欢乐的场景仿佛只是幻象。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

　　一天没看手机的她，微信未读消息高达100+，大多来自易天。

　　邵旻点开易天的资料页，犹疑了下，还是点下了“删除”。

　　回复了些工作信息后，她放下手机，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邵旻不让自己闲下来，就是知道一让自己闲下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会占据了她的脑子。

　　她尽量让自己不去想易天那件事，也尽量不把这件事和5年前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可是易天手机里的那个女人，和5年前上门诘问的女人，不断在她脑里交替，到最后仿佛她们变成了同一个人。

　　邵旻不能说自己不害怕，她对那种手足无措，遭受背叛却被指责为加害者的感觉仍记忆犹新，恍若昨日。

　　她不想再重来一次，如果再重来，她或许挺不过来。

　　邵旻把自己蜷成一团，窝在沙发里，露一只眼看Mica。

　　“今天好长啊。是不是？Mic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