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以竹马弄青梅》少女阿达

10、出差 笑起来像悟

　　窗外晓色渐明，张晓晨拖着颇为轻便的旅行箱，四个小轮子摩擦着地面，“笃笃笃”的声音，拉开明丽的今晨。夏颖紧随其后，睡眼惺忪。

　　正逢周末，清晨的车站里人潮拥挤。形形色色的人，来自天南海北，背起行囊，从同一个城市出发，又去往海北天南。他们互为过客，成为各自生命画本里的留白。

　　身旁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女孩子，右手拖着跟她同款的轻便旅行箱，左手打着电话，两指夹着车票，和男朋友嘘寒问暖，笑的一脸甜蜜。相隔两地的恋人即将见面了，愉悦与激动溢于言表。那女孩子过了安检进了候车厅，她们则绕到安检区另一侧的取票机旁边，那个幸福的声音便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迎面走来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撞到了夏颖的右肩，她脚跟没站稳，迷糊中一个激灵，惯性的往张晓晨这边倒过来，张晓晨抽出一只手稍扶了她一下，这一撞都反把她给撞清醒。再想看看撞她的人，那人早就大摇大摆的走远了。

　　“都让你别送了！”她关切地察看夏颖的肩膀，问到：“没事儿吧！”

　　夏颖摇摇头，嘟嘟小嘴儿：“不行，我就要见不到你了，我不开心，我要好好珍惜最后跟你在一起的时间。”这娇撒的清新自然，一气呵成。

　　“你说的有种我真的要去天堂的感觉。”张晓晨翻翻白眼，哭笑不得。

　　“人家就是舍不得你嘛！”

　　夏颖不自觉倚到她的肩上，张晓晨伸手将她的小脑袋从自己的肩上慢慢挪开，从包里找出身份证，若有其事的说：“你吧，笑起来像悟空，哭起来像哪吒，撒娇的时候是妲己。”

　　“为什么啊？”

　　“等我取完票告诉你。”

　　她取出票，看着身后还有一群人，把夏颖拉到一边，向她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看着她神秘一笑，夏颖紧跟着她的步伐，不依不饶的问：“什么意思啊？”

　　她踩着细高跟哒哒哒的走进了候车厅，唇角泛起涟漪：“等我回来告诉你啊！”

　　“你骗人，大晨，你欺负我！”夏颖扯着她的衣角，像个苦主，一脸委屈的控诉。

　　“这次保证不骗你，你好好思考一下，我回来就告诉你！”

　　检票口的工作人员开始检票了，乘客们有序的排好了队，她们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抱抱！”夏颖那虎娘们儿说着就一把扑到了她身上，给她一个大大的熊抱。这虎娘们儿不愧是跆拳道教练，手劲大的呀，就差没把她勒死了。

　　“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她轻声说着，然后跟着队伍往前走，离夏颖越来越远。

　　检过票，蓦然回头。夏颖正站的远远的看着她，她使劲的的朝夏颖挥挥手，这样的举动看起来似乎有点傻。夏颖用同样的动作回应着她。

　　她说了一句：“回去吧！”再次和夏颖挥别，拎着旅行箱上了车。

　　离别的车站，来日再见的人。她坐在中间靠窗的位置，嘈杂的车厢逐渐安静下来，想想这算是她第一次独自出远门。

　　夏天的太阳总是迫不及待的与人们见面，热辣的很。她拉上车窗帘，倚在窗边，在平稳的车厢内，沉沉睡去。到杭州时，已近黄昏。

　　她将行李放在宾馆，去了一趟被派去的那家电子厂。

　　今天是周日，大多部门是不上班的，里面空荡荡的。留在这里加班的实习生小周招待了她。

　　小周是个自来熟的娃子，上来就做了一番详细的自我介绍，开口就喊她：“张姐！”小周带着她熟悉了一下这边的环境，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各部的人员以及运作情况。

　　走的时候，小周差不多混成了他的半个朋友了。她问：“小周，这儿有没有什么杭州当地比较有特色，好玩的地方。”

　　“我们这一块算是中心商业街区了，玩的地方还挺多，有特色一点的，张姐，你可以去‘羊坝头’。从这儿出去向北直走，过两个红绿灯，然后左拐就到了。它那儿有……等下一周，我有空了可以带你去西湖啊，宋城啊，横店那些个地方玩玩。”小周介绍的声情并茂，眼角泛起的每一丝细细长长的褶子都是热情的。

　　张晓晨会心一笑，按照小周所说，来到了羊坝头。高高低低的老洋房密布在那条街上，确实别有一番风韵。并不算长的一条街，如今成了杭州著名的网红打卡圣地。

　　随处可见来精心拍照的网红小姐姐，小哥哥。才走了一小段距离，她就看到了四五拨人。

　　这些人大多数是靠开淘宝店盈利的。每一拨人旁边几乎都有带着小圆轮可推动的衣架，上面挂满了衣服，另一边堆了各式各样的鞋子和包包。有的比较快，拍完了老板就现场微信扫码付款了。

　　他又走了一段距离，看见一个民国风小姐姐。模特的身材都是无可挑剔的，她穿着旗袍，登着黑色高跟鞋站在老洋楼底下，是一种和谐的美，一种经典的美。她拿出手机，想把这一幕拍下来，夏颖向她发起了视频通话，她点了进去，举起手机。夏颖已经穿着睡衣瘫在床上了，床头柜上放了一个大西瓜，穿上一个大塑料袋里算是零食。

　　“哇，这儿是哪儿啊，怎么有个小姐姐？”

　　“杭州的‘羊坝头’，也是一条网红街，小姐姐好看吧！”

　　“羡慕你，有的玩了吧！”夏颖拆开一袋薯片，吃了一口嘎嘣脆，又塞了一片到嘴里。

　　“我是来出差的，我是来劳动啊，又不是专程来玩的。不过既然来了，总要在当地好好晃晃吧，不能白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她吃了一口西瓜，脸有凑到镜头前。

　　张晓晨把镜头翻转了过来，“老板说的是一个星期。”

　　“啊，这么久，我都想你了怎么办？”她没心没肺的掏出几片薯片，一起塞进了嘴巴里。

　　“一个星期很快的，我在这带好吃的回去给你哦。”

　　“要带特别特别多好吃的，特别特别多的那种！”她的大脸凑近屏幕，嘴里塞满零食，说话含含糊糊，眼睛里发着光。

　　“你是猪吗？想吃穷我啊！”

　　“我不管，我要吃好多好吃的，嘿嘿！”

　　“行行行，回头肯定给你带啊，我这还在路上，就不跟……”她话音未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偏了路，撞上了一个正在拍照的模特。

　　“哎呀，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不好意思啊！真的不好意思！”模特一把把她推开，没好气的往边上走了走，总之就是要离她远点，完全不接受她的道歉。

　　“怎么了，我晨？”视频通话未挂断，混乱中夏颖的声音冒了出来。

　　“真的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对不起，给你们造成麻烦了！”她看向那波人，真诚的道歉。

　　这一波人都皱着眉，冷漠的看着她，却并没有指责她什么，模特依旧一副傲然的姿态。

　　“要不然……”

　　“晨晨，大晨晨，怎么啦！”夏颖的声音乱入，打断了她。

　　那模特似乎情绪不太稳定，根本就不听她讲。“烦死了，怎么老有这种人乱入啊？素质真差。”模特骂骂咧咧的走到了摄影师那边，坐在巨型太阳伞底下的椅子上。助理给她递了面纸和水，上来给她补妆的化妆师是被她一把推开，店铺老板，摄影师以及相关工作人员在一边哄着她。

　　她使了个眼色，助理朝张晓晨走过来，破口骂到：“你眼睛长哪儿去了，没看到前面这么惹眼一个人吗？”

　　“大晨，怎么了，妈的，谁欺负你了，我去揍他，把他按在地上摩擦。”夏颖的声音再次无力的乱入，隔着屏幕也看不到此刻有些心慌的助理。

　　张晓晨无故受了这么一通骂，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烧红了脸。小宇宙即将爆发的瞬间，那助理凑近她轻声说到：“小姐姐，不好意思，我家模特脾气有点暴，也确实工作挺久了，有点辛苦，脾气就上来了，你先走吧，我代她向你说声对不起。”

　　她一度想据理力争的，那助理向她使了一个眼色，确实是诚心诚意的道歉，脸上是恳求的神色。她也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皱着眉远远的看了那个艺人一眼，走开了。

　　“大晨，大晨。”

　　“没事儿，就刚跟你说话，走路走歪了，撞到人了，行了，我先挂了，回去再跟你说！”躲在角落里画圈圈的人儿终于得到了她的回应，这一回应就没有下文了，谁还能比夏颖惨呢？

　　不知不觉中她就走完了这条街，独特是挺独特的，但又不够独特。她怕回头又遇上那些人，无端触了霉头。

　　就在道路的另一头走了出去，沿街随便晃晃。看看夜晚的美丽杭州城，吹着夏夜温热的风，悠哉悠哉的晃回宾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