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珺入瓮》蒙珑

10、第 10 章

　　放学后，蒙晓君刚想去图书馆还书，才发现借书卡不见了。她立刻折回教室，却看到何悦一个人趴在位置上哭泣。

　　她本来不想打搅悲伤少女的顾影自怜，但两人位置挨得很近，何悦就坐在她前面，她实在没有办法绕开。

　　何悦听到响动，抬头看了看身后。见到是蒙晓君，“哇”地一声哭得更响亮了。

　　蒙晓君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只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出言安慰。

　　“何悦，你别哭了！”她挠了挠脸蛋，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张冀说的那些都是玩笑话，不能当真的啊！”

　　”蒙晓君……你……你好卑鄙……“何悦哭得抽抽噎噎，说话也是上气不接下气，”你明明和翁晖……和翁晖已经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拉我下水？“

　　蒙晓君：？？？？？？？

　　不是！姐妹啊，你从哪里看出我俩有一腿的？！

　　看到蒙晓君一脸懵圈，何悦哭得更起劲了。

　　“你俩那天……那天就在老师办公室……眉来眼去的……”她狠狠地指着蒙晓君，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而且你和翁晖每天都在一起学习……那氛围……那氛围……”

　　蒙晓君：？？？？？？？？？？？

　　她和翁晖怎么了？为什么在别人眼里会有这么大的误解？

　　“我告诉你！蒙晓君，我不是第三者！”

　　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何悦便气呼呼地冲出了教室。

　　一直处于状况外的蒙晓君看着何悦跑远的背影，一时之间竟没了言语。

　　回到家，蒙晓君还一直恍惚着。

　　自重生以来，她为了避免曾经的“事件”确实做了不少奇怪的举动。尤其是刻意制造与翁晖的暧昧，不过是为了自保，难道这些行为都错了吗？别人是怎么看待她和翁晖的呢？是不是给他人带来了困扰？

　　当然，这些疑惑都不会有人给出正确的答案。蒙晓君自己也想不明白，便不再纠结。毕竟初中还在继续，恶梦也没有结束，不如顺其自然吧。所幸后来的后来，她自导自演的那场堪称史诗级别的“悲情表白”，不但没有引发不良的连锁反应，反而广受好评。她觉得自己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呢！

　　可惜有些事情，不是你想通了，别人就能想通的。

　　第二天体育课上，一群女生乘着自由活动的事件围在一起聊校园时（ba）事（gua）。其中一个女生突然聊起最近学校附近的打架斗殴事件，她听说始作俑者就是班里的陆柯。

　　陆柯是谁？他也是猪朋狗友里的一员，据传家世相当显赫，父亲是军区里重量级人物。平日里逃课逃学算是小事，他经常带着一群社会青年聚众闹事，老师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他这样劣迹斑斑却没有任何的记过处分，还能清清白白地毕业。

　　这说明什么？投个好胎，有个好爹，才是”人生赢家“啊！

　　”我还听说陆柯加入了一个社团呢。”之前带起话题的女同学又神秘兮兮地小声分享，“他现在算是一个小头目！虽不能一呼百应，但是叫上十几个兄弟还是绰绰有余的。“

　　坐在蒙晓君身边的女同学一脸惊恐，她悄悄问道：”蒙晓君，你说参加社团的人是不是真的会拿砍刀去打架啊？“

　　由于受到香港电影《古惑仔系列》的影响，确实有不少男同学向往那种腥风血雨，快意恩仇的“江湖生活”。但据蒙晓君所知，现实里的古惑仔也就是有样学样，聚在一起打打“嘴炮”，真要做到电影里那种喊打喊杀是不太可能的。

　　因此蒙晓君摇了摇头，回她：“我们国家管制刀具很严格，他们应该没有途径获取。”

　　”那对于这些参加社团的古惑仔，你有什么看法？“女同学似乎惊魂未定，”老师说，小时候学习不好，长大后肯定危害社会。说的就是这些人渣败类吧！“

　　陆柯的成绩就不好，年年”吊车尾”。而跟他混的一群小弟大多数来自周边的中专。那个年代的中专生，要么无人管教，要么成绩不理想，因此给世人留下一种很不好的社青印象。

　　蒙晓君却不赞同。毕竟老师说话的目的无非是想要我们好好学习，但话里话外始终有失偏颇。

　　“也许他们只是一时迷茫，但不代表他们会一世迷失。”蒙晓君看着远方，轻声感慨，“浪子回头金不换！现在是古惑仔，以后也一样可以成为了不起的人物。”

　　说者无心，听者却听到了心里。

　　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的翁晖。他原来只是过来捡球，却无意钟听到蒙晓君的想法。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球场有人喊他，他才突然醒悟，抱着篮球走了回去。

　　而他的凝望，又落入了有心人的眼里。

　　这不，余悦拉着何悦，带上卓玥来到蒙晓君面前。

　　“蒙晓君，你过来一下。”卓玥首当其冲，态度相当傲慢。

　　看着三人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蒙晓君挑了挑眉。

　　四人来到一边。

　　“你们不会又为了翁晖的那些破事来找茬吧？”蒙晓君先发制人。她看了看操场上正起跳投篮的某人，球在空中划下一个美丽的弧度，然后精准地被抛进框里。

　　帅是挺帅的，就是帅哥多祸水啊！

　　“蒙晓君！你不要太得意！翁晖不是你一个人的所有物！”

　　余悦一脸不高兴地看着蒙晓君。

　　“就是啊！何悦也不是你和翁晖的第三者！你可别到处造谣，无事生非！”

　　“应声虫“卓玥自然不甘示弱地附和。

　　蒙晓君现在终于明白昨天何悦那些没有没脑的话来自哪里了。她又露出熟悉的灿烂式微笑，反问道：“翁晖是不是我的，不如去问问他本人吧？”说完，指了指操场的方向。

　　“你……你厚颜无耻……”余悦再次被蒙晓君气得说话都颤抖起来。

　　呵呵，她还能更无耻呢！

　　如是想着，蒙晓君便向操场中心招手，并刻意大声喊道：“翁晖！翁晖！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被点名的某人愣了一愣，还真的乖乖听话向这边走来。

　　在场的另外三个女生也跟着一愣，她们都没想到蒙晓君居然真的把翁晖叫了过来。

　　只见余悦冷哼一声，率先离开。主心骨都跑了，剩下两个残兵自然而然也散了。

　　看着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蒙晓君无奈地摇了摇头。

　　明明脸皮如纸，这些人怎么就学不乖呢？

　　这边刚送走找茬的，那边翁晖已来到跟前。蒙晓君立刻换上招牌式笑脸，笑得很是谄媚。

　　”我一会要去买瓶冰可乐，所以顺便问问你要不要也来一瓶“

　　她当然不会真的把翁晖叫过来问一些无聊得问题。

　　她又不傻，没事找事给自己添堵吗？

　　翁晖挑了挑眉，然后点头算是应承下来。

　　看着某人潇洒地回到球场上，蒙晓君只能默默为自己干瘪的钱包哀悼……

　　转眼来到期末。

　　考试前一天，蒙晓君决定到隔壁巷子犒劳一下自己。最近为了中考拼命刷题，费了太多脑细胞，需要吃些垃圾食品恶补一下。

　　为了能更快地到达目的地，她还特意绕过一条巷子。这片区域说来也是神奇，公安局明明就在其中，但这里却是各种案件的高发区。比如抢劫，偷包，甚至打架斗殴都是家常便饭。也许因为链接城中村，道路纵横交错，方便作案。再加上附近租房便宜，所以导致人源复杂。

　　这不，蒙晓君刚进巷子没多久，就听见另一条岔路口传来一阵摔打的声音。

　　“翁晖，你TM确定要离开我们？”

　　陆柯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沙哑、戾气很重。

　　既然遇到熟人，那就过去看看吧。

　　蒙晓君一边如是想着一边朝那边走去。刚拐弯，便看见陆柯抬起腿狠狠揣向翁晖。一脚、两脚、三脚……他明明脸上在笑，可是那阴冷的眼神，但凡被看一眼，都会觉得脚底生寒，让人胆战心惊。

　　反观翁晖却不反抗，只是双手抱着肚子，倒在地上接受陆柯的暴力对待。而围在两人身边的染着五颜六色的杀马特少年应该是附近中专生或社会青年。他们就这么一脸冷漠地看着翁晖，好像在看一个死物。

　　蒙芷君皱了皱眉头。

　　比起翁晖，陆柯更阴狠更残暴。她知道这件闲事不该管，陆柯根本得罪不起。可是看到翁晖咬牙忍耐的样子，双脚就不由自主地跑到旁边的小卖部。

　　蒙晓君当即拿起电话，叫喊道：“喂！你好！请问是110吗？”停了停，才继续，“这里是健民小巷，我看到有人在前面打架斗殴……”

　　她故意大喊大叫，就是为了让巷子里的人知道。

　　果不其然，她听到陆柯“呸”了一声。

　　“翁晖，你好自为之！”

　　他丢下这句话，带着身边的青年们从巷子的另一头走了。

　　看到一群人走远了，蒙晓君才松了一口气。她知道陆柯再玩世不恭，也怕被警察抓。毕竟这种脸，他们家可丢不起。

　　她走到翁晖身边。

　　“你没事吧？站得起来吗？”

　　翁晖抬头，诧异地看着她。

　　她把他从地上扶着坐了起来，贴近了看，才发现他的手臂上伤痕累累。

　　叹了一口气，她对他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完，刚要走，就被翁晖拉住手腕。低头看了看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蒙晓君对他眨了眨眼。

　　“放心吧！刚刚我没拨号，不会有警察来的。”

　　她当然不会真的报警。如果警察介入了，而翁晖又恰好跑不掉，那他一定会留下案底。

　　这是她不愿见到的。

　　蒙晓君跑到学校旁边的小卖部，跟混熟的老板借了碘酒和纱布。当她再跑回巷子里，看到翁晖仍旧乖乖坐在原地，忍不住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从翁晖的角度看去，眼前少女纤细的身影映照着斑驳夕阳，绝美得就像一位古希腊女神正从余晖中缓缓走出。她的笑容圣洁而不可侵犯，他想他愿意沉沦，做她最忠诚的信徒。以至于很多很多年后，他见识过无数风情，却一直对这个场景记忆尤新。

　　而此刻的他突然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为了她，哪怕被千刀万剐也是值得的。

　　“为什么不还手？”

　　蒙晓君一边帮他上药，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到。

　　翁晖却是“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难道不是应该先问——为什么打架吗？”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蒙晓君认真地看着他，“要么还手，要么逃跑。没有什么比保护自己更重要的了！”

　　翁晖再次笑起来，笑容明亮。那上挑的桃花眼，更显靡靡动人。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打架吗？”

　　“为什么？”

　　既然你想说，我当然配合地问一下啦。

　　“少年终于老，金盆洗手，退隐江湖。”

　　蒙晓君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翁晖，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少年啊！中二是一种病，得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