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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毗娑牢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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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璇玑宫
邝露端药进了内殿,见到润玉被窗外的阳光直射而皱起了眉头,忙快步走向床榻,把手中的药放在了床头,仔细地瞧着润玉,“殿下?”
润玉艰难地睁开了眼睛,不顾体内经脉的震动,强行支起了上半身:“我昏迷了多久?”
“殿下,您已经昏迷了整整一夜了。”邝露连忙扶住润玉摇摇欲坠的身体。
润玉环顾四周,脸色一白,双臂用力撑住床榻,作势起身:“我为何在这?我娘呢?”
“殿下,您重伤未愈,不宜走动......”邝露顾左而言他,搀扶住冷汗淋漓的润玉。
“本神问你,本神的娘亲呢?”润玉挥开邝露的手,冷冷地看着邝露。
“殿下,您以下犯上,重伤天后,本应该压入天牢。但洞庭君......”邝露吞吞吐吐。
“邝露!”见邝露吞吞吐吐,润玉怒了。
“殿下息怒。”邝露有些畏惧此时的润玉,双膝跪下。“您于洞庭君一同被天兵押回九重天关入毗娑牢狱。洞庭君昨日先于您清醒了过来后。她......一力承担了谋害天后,意图谋权篡位的罪名。”
“洞庭君在牢狱中揭发天后为火神二殿的皇储之位打压异己,控诉天帝姑息养奸、麻不不仁,声称殿下您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却被诬陷入狱。闹得九重天人尽皆知。天帝担忧悠悠众口,加之有水神的说情,下旨将您送回了璇玑宫养伤,待您伤愈后另行审问。”邝露据实相告。
邝露看着眉头紧锁的润玉,殿下好不容易找到了生母,如今却......邝露于心不忍,撇开了头,“而洞庭君......已被天帝定了罪责,此刻关关在毗娑牢狱,等待明日在天刑台执行......斩立决。”
润玉一听,飞速赶往毗娑牢狱。
待润玉赶到毗娑牢狱的时候,簌离被捆仙锁吊在神断木上,遍体鳞伤,大颗大颗的冷汗自额头滚落,虚弱得奄奄一息,却放不下心润玉:“我的鲤儿,娘亲还有好多活没来得及对你说,鲤儿,鲤儿……”
润玉在牢界外听得心中发疼,抬步踏上台阶,想要接近簌离。
看守牢狱的天兵拔剑拦住润玉:“夜神大殿,天后有令,明日便是行刑之日,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踏入牢界半步,请大殿止步。”
被困在牢界中的簌离,听到了声响,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牢界外,语气虚弱:“鲤儿……”
润玉远远地望着簌离,拂袖,打下了天兵的配剑,往结界走去。
看守牢狱的天兵听到动静全部围了过来,挡住润玉的脚步,纷纷举着武器对着润玉,严阵以待。
牢狱的典狱长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配剑,“大殿请留步,莫让卑职为难。”
“本神今日偏要过去,你待如何”润玉语气冰冷,宛若万年寒冰。
瞬间双方剑拔弩张。落在队伍最后的一个天兵,看了看润玉冷若寒霜的神色,悄悄地脱离了队伍,往紫方云宫方向跑去。
“鲤儿……别犯傻……娘亲无碍……你快回去……”簌离看润玉要硬闯牢狱,有些着急,怕连累到润玉。
“望大殿莫要怪卑职无礼。”双方僵持不下,思及天后的雷霆手段,典狱长咬咬牙,举剑向润玉刺了过去,“都给我上,拦下夜神。”
润玉凝气成型,一把蓝色的冰剑在润玉的手中长成,握着剑柄,举剑旋身,一道凛冽的剑气横扫千军如卷席,将挡在眼前的天兵纷纷扫倒。
“夜神,私闯毗娑牢狱,乃是死罪,你就不怕天帝天后治罪吗?”典狱长一身狼狈的站了起来,为了不被责罚,丝毫不让地挡住润玉。
“让开。”润玉持剑砍向典狱长。
典狱长重伤倒地。其余天兵勉勉强强地从地上爬起来,站稳身体,围城半圈,把润玉和牢狱隔了开来。
润玉不想浪费时间,将冰剑化作铺天盖地寒气,双手向前一推。冰冷的寒气袭向天兵,从天兵的身上一个个地蔓延开来。一会儿的时间,天兵的身体上、盔甲上、兵器上全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层,瞬间天兵被冻成了一座座冰雕,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润玉身形一闪,站在了牢界的边缘,稍稍调节体内的气息,手中的冰剑再次凝结而出,砍向了结界。结界纹丝未动,冰剑被结界挡住,反弹的余力将润玉的虎口震得发麻。
一击不成,润玉聚气凝神,手中的冰剑飞速地长成一把巨剑。握紧剑柄,润玉的身形飞到半空,将手里的巨剑狠狠地凌空砍向牢界的半圆形的顶端,结界不堪重负,“咔”的一声,如琉璃般破碎了。
破开了牢狱的结界,润玉跑到了簌离面前,强撑着一口气,化气为剑劈开了禁锢着簌离的捆仙锁,双手接住了掉落下来的簌离,扶着簌离半躺在地上,蹲下运气检查簌离的情况。
“鲤儿。”簌离抬起手,抚摸着润玉发白的面容,欣慰道,“娘亲的鲤儿,你无事,娘便安心了。”
“他们竟伤你至此!”查探到簌离法力全无,神识重损的润玉,痛心地将簌离往怀里紧了紧,抱起簌离,站了起来,“娘亲,孩儿带你离开。”
簌离用力挣脱,趁机将昨晚凝结的灵珠塞进润玉的衣襟,脱离润玉的怀抱,站在润玉面前:“傻孩子,你不该来。娘亲能在死前再见你最后一面,已经十分开心了。娘亲做的事,你一无所知。娘亲不能牵累了你,你赶紧走。”
“娘亲,孩儿不走。孩儿要救你出去。”润玉拦下簌离推搡她的双手,反手紧紧地握住。
“荼姚心狠手辣,太微冷情冷心。若不是昨日恩公为你求了请,他们便要对你赶尽杀绝。你现在赶紧走,莫要被荼姚那蛇蝎妇人抓住了把柄,祸及自身。”簌离苦劝道。
“孩儿已经……失去了……”润玉眉间剧恸,脑海中都是洞庭湖边,小白满身鲜血,手遥遥伸向他的样子,心痛如绞。发红的眼眶盈满了泪光,忍受着撕心裂肺的剧痛,润玉合上了刺痛的双眼,泪水却不听话地从眼眶滑落,“失去了……蓁儿。”
“小白。”簌离亦痛心疾首,“小白是个好孩子,她是为了救为娘,才会……”
“所以,孩儿一定会救下娘亲,孩儿已经失去了她。”润玉声音哽咽,“不能再失去您了。”
“傻孩子。”簌离抱住了痛苦万分的润玉。
“好一对母子情深。”接到报信的天后,立即命人前去召唤雷神电母,自己先一步赶到毗娑牢狱,见到的便是让她火冒三丈的一幕,“今日本宫就让你们母子一起命葬此处。”
“天后,这么多年来,你担心我与旭凤相争,处处打压于我。我从未生过此心,便处处忍让。而今,你为何还要如此咄咄逼人?”润玉伸手拦在簌离身前,把簌离护在身后。
“哦?天后?你竟是连母神都不叫了。”天后双眼圆瞪,怒斥道,“你能有今天,可是你亲自向本宫求来的。如今的你,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连你小时候的魄力都不如。你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也是本宫成全你的。如今,你翅膀长硬了,便想与我作对了?”
“我……”他自己选的?娘亲?天后?浮梦丹?润玉一时间头痛剧烈,脑海里突然涌进了无数的画面,娘亲的笑,娘亲的哭,族人的侮辱,湖底最深处的冰冷,砍下龙角的剧痛,一幅幅画面不停地在脑海中剧烈的搅动着,渐渐的,那些画面一幅幅的连接了起来,变成了鲜活的回忆。
他记起了:娘亲温柔地为他穿衣束发,耐心地教他读书写字,慈爱地教他水族功法。
他记起了:他与小伙伴进入湖底玩耍时,现出了与龙鱼族截然不同的龙身,被小伙伴排挤,不堪被辱被殴打的他,使出了水龙术,掀翻了湖底,闹出了巨大的动静,惊动了大半个水族。
他也记起了:他闯祸后,娘亲惊慌失措地把他藏在湖底,害怕被天族发现。在他渐渐长大,已经无法掩饰龙族的特征时,娘亲含泪一次次地拔掉了他疯狂生长的龙鳞。在看到他的额头无可避免的长出龙角时,娘亲绝望而疯狂的神情。在亲手砍掉了他的龙角之后,娘亲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的身影。
他更记起了:那天夜里,他趁着夜下无人看守,偷偷地上岸透气,遇到了天后。他恳求天后带走他这个龙鱼族的耻辱,想要解脱自己,解脱娘亲的他,被天后诱骗,服下了浮梦丹,忘记了前尘往事……
“是孩儿的错。”润玉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着簌离,“是孩儿错了,娘亲,孩儿错了。”
“鲤儿?”簌离不明所以。
“孩儿错了,娘亲并没有抛弃孩儿,是孩儿抛下了娘亲。娘,孩儿回来了,孩儿再也不会抛下娘,孩儿不会再离开您了。”原来,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受不了痛苦,是他抵挡不住天后的诱惑,主动抛下了娘亲,而他却以为是他的娘亲抛弃了他,如果不是蓁儿,他甚至不能够完全放下对娘亲的怨。而这一切的因,却是他一手种下的。
思及此,润玉抽出自己的一缕神魂想要包裹住簌离的元神,默念口诀,不惜启动禁术,想要将簌离送离九重天。
簌离有所察觉,震惊地抓住了润玉的右手,用神识抵挡了润玉的保护,“鲤儿,不可。”
“娘!”神魂震动,润玉恳切地看向簌离的眼睛。
“给我拿下那两个逆贼。”有意拖延时间,等到雷神电母赶到毗娑牢之际,天后迫不及待地下令道。
“臣等领命。”雷公舞动着雷神锤,放出隆隆巨响,电母手持乾元镜,释放电光,两者默契配合,挟带着开山劈地、刺目非凡的雷电,飞向润玉。
“看着来势汹汹的雷神电母,润玉心下一急,急切地想把簌离的元神捆绑住,可簌离的元神拼命抵抗,润玉始终无法让自己的神魂把簌离的元神带走。看着劈向簌离的雷电,润玉只好暂且放弃,转身抵挡雷神电母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