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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逆骨 蒋松晚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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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松晚的手从温驰野手腕上滑落。
他的手指还在试图收紧，但那些刻在骨头上的图案已经游走到了皮肤表面，像一条条黑色的蛇，在苍白的皮肤下疯狂游窜。
温驰野反手抓住了那只正在失去力气的手，扣得很紧，指节发白。
“你别松。”他的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稳了，尾音微微发颤，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蒋松晚，你敢松一个试试。”
蒋松晚的意识明明灭灭。
那些黑色的纹路爬过他的颈侧，爬上他的下颌，在他脸上勾勒出某种古老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图腾。
他在这段短暂的清明里，用力握了一下温驰野的手。
一下。
很轻。
像是在说，我知道了。
温驰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那个东西从房梁上下来了。
它的身体像是没有重量，像一缕烟，从高处缓缓沉降，无声无息地落在蒋松晚面前。
那张脸近在咫尺。
温和的、带着笑意的、被历史抹去了所有痕迹的脸。
“把玉给他了，嗯？”它低头看着温驰野手里那捧红色的粉末，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式的无奈，“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乱来。”
它伸出手。
那只过于修长的手伸向蒋松晚的脸。
温驰野猛地挡在了前面。
闭着眼睛，浑身都在发抖，但一步都没有退。
那只手停在了半空中。
“京城温家的人。”它端详着温驰野，像在看一件有趣的器物，“你家里那些大人没告诉过你，有些东西不能碰？”
温驰野没睁眼。
但他开口了。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要命的狠劲：
“碰都碰了。你想怎样？”
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东西笑了。
笑声不大，但整间厅堂都在跟着震，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温驰野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那个笑声共振，胃里翻涌着恶心。
“有意思。”它说，“上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是你曾曾曾祖父。”
温驰野猛地睁开眼睛。
“你认识我祖宗？”
“何止认识。”它收回手，负手而立，姿态竟然有几分儒雅，“你们温家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有我的功劳。”
它低头看着温驰野，笑容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所以你最好让开。我对你还算有些耐心，但这耐心——”
话音未落。
一只手从温驰野身后探出来，扣住了那只手腕。
是蒋松晚的手。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死死箍住了那个东西的手腕。
蒋松晚从温驰野身后撑起了半个身子。
他看着那个东西，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不知道算不算笑。
“找我找了五年，”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沉得像石头，“怎么见面就光欺负他？”
那个东西盯着他，瞳孔里映出蒋松晚此刻的模样——
脸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眼睛里跳动着一明一灭的光，像一具正在苏醒的古老容器。
它缓缓笑了。
“你能说话了？”
蒋松晚没回答。
他扣着那个东西的手腕，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膝盖在打颤，腿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随时会断，但他就是站起来了。
他把温驰野挡在了身后。
温驰野被他挡得严严实实，颤抖的手抓住他后背的衣料，指尖触到的全是冷汗。
“蒋松晚你疯了——”温驰野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你这个样子你还——”
“闭嘴。”
“哦？”它歪着头，重新审视面前这个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年轻人，“这么快就开始觉醒了？比你师父快多了。”
它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认真。
“那我更不能留你了。”
它抬起另一只手。
那只手的指尖上，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像是要撕裂空间。
温驰野看见那个黑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那个东西碰到蒋松晚。
他来不及细想后果，扑上去就是一拳。
打向了蒋松晚的后颈。
蒋松晚的身体晃了晃，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眨了一下，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茫然，缓缓闭上。
他倒下去的时候，温驰野扑过去接住了他。
抱得很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