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小店》长岛冰茶猫

42、不吃牛排的男子

　　等他回到店中，刚好是午夜十二点。

　　他刚好可以开店。

　　不早不晚。

　　掌心的珍珠还是那么冰凉，如同午夜的海水，沁透心扉，让人忘却这个夏天的炎热。

　　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心境。

　　是因为有她么？

　　“喵~”角落的雨夜似乎觉察出了今夜的他有些异样，轻轻叫了一声。

　　他回过神来，把珍珠用布包了起来，放在了柜子的最里面。

　　最不起眼的地方。

　　这一切都被雨夜看在眼里。

　　她却装作不知，转头继续睡。

　　即使这么炎热的夏天，他都不曾想过装过空调。

　　这老宅子冬暖夏凉，虽然天气闷热，但是进了屋子，却并不热。

　　但是不知为何，今夜，却感觉清凉。

　　那种清凉，说不上来，似乎站在了海边，还带着清新的地中海的味道。

　　甚是好闻。

　　是珍珠的缘故么？他突然醒悟起来。

　　人人都说人鱼眼泪是个宝，如今他明了了。

　　只是，看见她落泪的样子，无论多名贵，这珍珠还是不要了吧。

　　今天是夏至，是她的生日。

　　海边到了夏季就是休渔期。

　　不捕杀鱼类，总让他安心一点。

　　不知何时，这片海，已然成为他牵挂的地方，深深烙在了他的心上。

　　从此，店中无鱼，不会再做以鱼为食材的菜。

　　“无名，你这店今日甚是舒爽啊。和外面简直是两重天！”进来一位男子。

　　自从成了网红店，便时常有些他认识，但是认识他的人来店里。

　　他倒不为意。

　　多少人来，都只有三张桌子和柜台而已。

　　不会因为人多而多几张桌子，不会的。

　　而且，并不接受预定。

　　随意就好。

　　他总想任性地给自己留一点空间和闲暇。

　　人生在世嘛，作为妖怪，还是要有点小怪癖的。

　　否则如何确立自我，游走人间？而是泯然众人矣。

　　这个男子第一次来吧。

　　拘谨的模样，不清楚的神情。

　　他端上柠檬水。

　　高高的玻璃杯，男子握在手心里，水珠顺着他的手缝隙流淌了下来。和刚才进来的爽朗俨然成了明显的对比。

　　也许是店里随意的氛围，让他觉得，佯装热情的寒暄，并无必要。

　　做自己就好。

　　或冷淡，或无语，或疏离，都是可以的。

　　今日份菜单是西兰花、蘑菇汤和牛排。

　　经典的西餐。

　　男子坐在牛排面前，却不知所措。

　　他愣愣地看了半天。

　　这下轮到他不知所措了。

　　为何？

　　“牛排，是我不吃的食物。我和她分手的那天，就是吃的牛排，记忆太深刻了。”

　　“哦对不起。我就撤掉。”

　　“不怪你。我应该挑好了菜单的日子过来。我不饿，喝杯冰水就成。”

　　可是他明明也不喝冰水。

　　“到底，爱情是不是从一而终的玩意？不同时期的爱情，是否都可以发生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他在说什么？

　　不同时期？

　　“人是成长的，如果爱的人，不随之同步成长，他该怎么办？继续欺骗自己爱下去，遵守契约，容忍、维持，还是离开？”

　　“你提的分手么？”

　　“不，是她。只要她不放手，我也不会轻易放手。但是维持表面的和平对彼此都不公平。真诚是否是最高的道德？”

　　他并没有评判别人的权力。

　　因为此刻，他也无法感同身受。

　　爱情对于他来说，是海上的那轮明月，遥远而又亲近，似乎靠不近，但是又不曾远离。

　　他未曾经历过，男子所说的世间爱情。

　　至少对于他来说，那轮明月已然可以让他仰望一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