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小店》长岛冰茶猫

34、鲛人眼泪

　　妖怪并没有那么自由。

　　比如鲛人，她就只能生活在海里。

　　如果在陆地久了，就会身子发干，喉咙干涩，不久就会脱水而死。

　　和鱼儿是一模一样的，只是时间长一些罢了。

　　不知人鱼姑娘剪了的双腿是否能够恢复回去。

　　最近看新闻，沙滩上漂上来一具鲛人的尸体。

　　他心中一沉，赶快去沙滩看了，好在并不是她。

　　其实妖怪比人类还脆弱。

　　不管什么类的妖怪，都会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只是，一般都不会让旁人看出来。

　　人类有吗？他们虽然弱小，但并不会因为担心害怕这些事情而丧命。

　　然而，妖怪却会的。

　　比如，鲛人陷入了爱情，就会落泪。她落泪掉下的珍珠，是多少人类梦寐以求的宝物。

　　人类捕杀鲛人，只是为了她一生中不多的几次泪珠。

　　天空有多蓝，世间就有多少哀伤。

　　他按时开了门，空气中弥漫着安静。

　　门口昏黄的黑色欧式灯盏下，飞着几只小虫子，但是却不是水蚁。

　　让他想起了那夜，幻化成人形的水蚁那晶莹剔透的翅膀。

　　脚下已经很古老的青石砖，似乎在诉说着岁月的恩恩怨怨。

　　多少年了，有几百年了吧，这条巷子曾经走过多少人，发生过多少事？但现如今都陷入了沉寂，归于平静。

　　他转身欲走进店里，却听见身后有人亲切欣喜地在唤他：“无名兄，别来无恙啊！”

　　谁？在这座城市？认得他？

　　他诧异地转过身，却见巷子里站着一个人，熟悉的身影，灯光将他的发丝照得丝丝缕缕地发亮。

　　是他。

　　他的年轻房东，飘洋过海会来了？

　　掐指一算，也已经有一年多未见了。

　　“可是来看我是否把老房子保管得好不好？”他笑着说。

　　有故人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房东姓施，人称施少。他们一家本就是华侨，听说前祖上在南洋，也是近百年才移居至这里的。至于为何，他便没说了。

　　施少年纪轻轻，却风度翩翩，明理通达，是现大家族里管事的，自然心里有一番沟壑。

　　施少随他进了店，坐了下来，看了看四周，点点头：“和我一年多前见到的，还是没啥变化，甚好甚好。”

　　他不言语。

　　施少继续说：“去年这儿是否下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暴雨？”

　　他诧异道，点点头。

　　“可有什么奇异的事发生？”施少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奇异的事？人鱼姑娘的事？可是当说不当说？

　　“因为那样的暴雨，在我祖父那辈曾经发生过一次，那次他见到了鲛人。从此成了故交。不知这次，是否有鲛人来？”施少自顾自地喃喃自语道。

　　原来……人鱼姑娘说的是真的。

　　“有一位小姑娘来是真的。她似乎对施少一家很熟悉。”

　　“小姑娘？”

　　“嗯。”

　　“哈哈。”施少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丈二摸不着头脑，好笑吗？

　　“那不是什么小姑娘。人家鲛人以百年计岁，你以为的小姑娘，已然是几百岁的老妖了。”

　　老妖？脑海中浮现的她那天真无邪的笑容，他竟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来自然有她的目的。她几乎是一百年才上来一次。上次是找我祖父搬救兵救海族。这次呢？”

　　这次？

　　他竟然说不出来。

　　原来，她是有目的的。只是，也许他误解了，原来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心中泛起一丝丝的失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