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或死》重秋

2、疯子 10月

　　10月12日，奥斯陆人流攒动、大咖云集。虽然□□在斯德哥尔摩颁奖，但是在这个和平的年代，人们最不关注的就是和平。这一天物理学奖、化学奖、生理学或医学奖、文学奖和经济学奖都将一同颁布，与往年的颁奖顺序不同，今年卡罗林斯卡学院的结果将最后被公布。Lebon奖被认为是所颁奖领域内最重要的奖项，相比于数百万的奖金，那颗金质奖章和获奖证书所带来的无限荣耀才是这些科研学者的倾心之处。下午2点，1638位企鹅人纷纷步入奥斯陆市政厅，Lebon奖要求每位男士必须穿燕尾服，谭教授也不例外，这套从服装店租来的燕尾服竟显得异常的合身，只是谭教授的神情却十分呆滞，他拒绝了所有的采访，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一个地方坐下来，就连满堂来自圣莫雷的鲜花也无法激发起他的性质。仪式于下午3点40分正式举行，不到三点，所有人就都已经落座。
　　“谭教授，身体不舒服吗？您看起来有点憔悴。”
　　“啊？”谭教授缓慢的将头转向右边。”
　　“我说您看起来有点不对，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事，可能是没睡好。”
　　萨曼尔汗教授想继续聊两句，但看了一下谭教授的状态，把话收了回去。
　　“哦，对了，萨曼尔汗教授，你对我的研究怎么看？”
　　“我用眼睛看呀！”萨曼尔汗教授风趣的调侃道。
　　“萨曼尔汗，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你对我的研究怎么看？”谭教授一脸恳切的问道。
　　“额…”萨曼尔汗教授有些懵，“挺好。”思考了一段时间，萨曼尔汗教授只能给出这两个字的回答，虽然也是科学界的翘楚，但科学界的圣人问自己对于他研究的看法，这是萨曼尔汗教授万万没想到的，他是谭教授的崇拜者，谭教授的每个论文他都当作圣经一样拜读过。但今天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甚至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是一个问题。
　　“你说，我的研究是善，还是恶？”谭教授继续问道，很明显，萨曼尔汗教授没有给到他满意的答案。
　　“善或者恶，不适合用于形容科学吧，我觉得。”萨曼尔汗教授收起了幽默，认真的回答道，“科学是中立的，是人类对未知的探索与认识。而这些未知是客观存在的，无论我们认识与否，他们都在那里。即使…”
　　“如果我们明知自己的探索可能给人类造成不可预估的伤害，这种情况下，科学还是中立的吗？”谭教授打断萨曼尔汗教授的话，问道。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谭教授，您为什么这么问？您的研究出现了什么问题吗？还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萨曼尔汗教授越发的感觉谭教授不对，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最近在考虑这个问题，你说，如果亚当和夏娃没有吃善恶树的果实，人类会承受如此多的痛苦吗？会不会还幸福的生活在伊甸园中，知识到底是一种恩赐，还是神对人的考验？亚当和夏娃得到了知识，却也因此受到了无尽的疾苦。我们是不是正在做着一样的事？”
　　“谭教授最近在研究宗教？”
　　“没，我只是感到比较困惑。”
　　“这个我真的不太擅长，也许您说的是对的把。”萨曼尔汗看出了谭教授的异常，想迅速的结束这场没有边际的谈话。
　　“是吗？”谭教授喃喃说道，刚刚眼中闪烁的光辉也迅速消失，瞬间失去了生气，呆坐在椅子上，仿佛全世界都与自己无关，又仿佛在等待一件足以改变世界的大事。
　　1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3点40分，Lebon颁奖仪式准时开始。如同往年一样，由挪威国王将奖状和奖章颁给获奖者，这种荣耀是每个科学研究者永恒的期盼。现在，全世界的目光都聚集在这里，等待着公布获奖者。新元1588年，挪威皇家科学院将物理学奖颁发给了韦斯·索恩·巴里什，以奖励他在引力波观测和研究上的突出贡献。川端康成凭借《雪国》、《古都》和《千只鹤》三部代表作，获得了由挪威文学院颁发的文学奖。随着奖项的颁布，市政厅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掌声。这时，□□的消息从斯德哥尔摩传来，瑞典议会将□□授予了安东尼·奎克，她基于人脑神经元模型，找到鉴别具有明显暴力倾向的人的方法，并将这种技术无偿奉献给世界，从此暴力倾向将向发烧一样，一测便知。奖项刚一公布，奥斯陆市政厅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这阵掌声明显大的不正常，只因为人脑神经元模型的发现者谭缪教授正坐在观众群中。每个Lebon奖的获奖人都是该领域圣人般的存在，但世上普遍认为谭教授是人类历史上神明一般的存在，众多的参会者中，有一大部分人是为了来见证谭教授获奖的历史时刻而来。此刻，谭教授却面无表情，甚至有些慌张，这并不是那种在人群中的紧张，更像是一种恐惧，而没有人知道他在恐惧什么，或者说，没有人知道他正在恐惧。
　　化学奖、经济学奖一个个的颁发，终于到了生理学或医学奖。
　　“新元1588年，卡罗林斯卡学院将生理学或医学奖授予杰弗里·卢卡斯教授和奥罗拉·赫斯教授，以奖励他们在癌细胞靶向治疗方面的突出贡献！”
　　会场顿时议论四起，没有人质疑两位教授在癌细胞靶向治疗方面对人类的贡献，如果没有谭教授，这个奖项理应颁发给他们。只是谭教授的成就超越了这个时代，将人类对自我的认知提升到了新的层面。萨曼尔汗教授转头看着谭教授，想说些什么，但是谭教授的表情却让他不知该如何张嘴。与整个会场的震惊不同，谭教授的表情竟然显得有些欣慰，甚至可以略微看到一丝欢乐。
　　“谭教授…”萨曼尔汗教授勉强张开了嘴，却不知道下面该怎么说。
　　“好！”谭教授突然激动的站了起来，边鼓掌边喊道，并没有一丝的失落。
　　“没事吧，谭教授？我觉得这个奖应该是颁发给您的，我相信整个会场都这样认为。”看着谭教授不正常的表现，萨曼尔汗教授安慰的说道。
　　“不，不，不！”谭教授无法掩饰心中的喜悦，转过头边摇手边对萨曼尔汗教授说，“他们配得上这个奖，这个奖就应该颁给他们，他们的成果是善的，他们可以拯救无数的受到癌症困扰的人们，卡罗林斯卡学院是对的，他们是一堆智者，拥有大智慧的智者！”
　　没有人知道谭教授在开心什么，有些心理学家甚至以为谭教授无法接受这么大的刺激。
　　谭教授怎么了？疯了吗？与会者暗暗问着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