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朗月》吴六爷

4、旧梦前尘1

　　查曈把林枫晚吓走之后，转身向白月初道安：“景先生，您知道我不是这样易怒的，都怪那个林枫晚太欠揍了，让您看笑话了。时辰不早了，您早些休息。”
　　景玥点头示意，待查曈走后，他也洗漱一番，合帐入睡。朗朗明月，清风入怀，故人悄然入梦。
　　景玥自从拜入太玄真人门下，除了每日打坐练剑，跟随太玄学习一些法术之外，还会酿一些酒孝敬太玄他老人家，要说这太玄是真的好酒，不然不会偷喝人家景玥的祖父给自家小孙子留下的百年老酒，神仙怎么能行偷盗之事呐，可白家世代酿酒，酿出的酒远近闻名，前朝还被列为贡品进贡给皇帝。可是白家香火不旺，世代单传，人丁稀少，到了景玥这一代，他父亲因身寒体虚竟在一年冬天感染风寒不治而死，他母亲才生完景玥，受不了打击也随后离去。景玥一直由他祖父抚养，他祖父知道自己时日没有多久了，在景玥还只是娃娃时就天天在他耳边念叨制酒的工艺手法，可能是这个缘故，景玥灵慧早通，跟在祖父身边日日学习酿酒，深得祖父真传，可好景不长，在他十岁那年祖父撒手而去，只告诉他院墙后的梅花树下埋着两坛先祖留下的百年老酒，让他留着万一哪天发生什么大事需要用钱，可取出卖了，以解燃眉之急，说完就撒手人寰。
　　景玥正在大声痛哭，听到一阵瓷器摔裂之声，又闻到一阵酒香，马上意识到有不好的事发生，跑到自家酒窖去看 ，发现并没有异样，又想到祖父说后院埋着的两坛百年老酒，急急忙忙赶去后院。
　　“好酒，真是好酒，酒香醇厚，味道绵软，唇齿留香，上上品。” 太玄正躺在梅花树下，嘴里喝着酒边还一边嘟囔着，身边的一个空坛子已经被摔碎了，景玥见祖父给自己留下的酒被一个陌生男子喝了，哇的一声又大哭了起来，这一声哭闹，把醉酒的太玄惊醒了。一看旁边站了个小孩儿正看着他放声大哭。太玄自觉不妙，这恐是酒主的儿子，怕他把酒主招来，连酒都不顾了，上前安哄。
　　“哎哟，小祖宗，你哭什么呀？别把人给招来了，我不就是，不就是喝了你们家一坛酒吗？你别哭呀。”
　　看着祖父留下的两坛百年老酒，被喝得一干二净，景玥哭的更厉害了。太玄被景玥哭闹的脑仁儿疼，而且怎么哄都哄不好，只得用手捂着他的嘴，让他继续呜咽，可声音还是很大。
　　“小祖宗你哭就算了，可能不能小声点儿啊！别把你家人给招来了，我就是喝了你们家两坛酒，别被人当成是欺负小孩儿了。”这算是什么事儿啊，太玄自认糊涂，不该一时没管住自己的嘴，偷喝了人家两坛酒，还惹上了一个嗓门儿贼大的小孩儿，这可如何是好。
　　景玥渐渐听止哭闹，双眼通红，瞪着他，一声也不吭，眼神幽怨，似极了山里的猛兽，甚至比猛兽还要可怕，太玄上刀山下火海，不怕天上神仙，也不怕地下鬼怪，不怕什么魑魅魍魉，更不怕山中野兽，可看着他的眼神就是怕了，一个神仙让一个小孩子看的浑身发怵，这算怎么回事儿？
　　“啧，小祖宗，你别拿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啊，我就是喝了你们家两坛酒而已，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还是可以赔给你的，只是别告诉你们家大人成吗？”小孩子还是好哄的，大人可就不好哄了，自己一个衣袂飘飘，气度不凡，五官英俊的美男子，一看就像是非官既富，保不准让人坑一把。
　　“我们家没有大人了，我们家，就剩我一个了。呜～”景玥又想起自己的什么亲人都没有了，以后要孤苦伶仃的过一辈子，心中极感委屈和悲伤。
　　“什么？就剩你一个啊，那这酒……”
　　“这酒是我祖父给我留下的，以防及时之需，但现在被你喝了。哇～”说起这酒，景玥就又放声大哭。
　　“唉唉唉，别哭别哭别哭，我也不知这是你祖父给你留下的遗物啊，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都听你的，只要你不哭就行。”太玄真是怕了小孩子哭闹，那可真比刀架在他脖子上，打碎百坛美酒还让人害怕。
　　景玥不语，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小孩子，对未来的人生能有什么规划？他还并未见识过着这人间百态，并不知道该怎样打算。
　　“这样吧，既然你孤苦伶仃一个人生活，那不如就跟我一起去我的窝里，跟随我修仙如何？也好有个照应。”太玄偷喝了人家祖父留下的酒，那自然是要对人家负责的，而且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孩子，留下他一个人，还真是于心不忍，再说，这孩子看起来慧根不错，应该是一个可塑之才，最重要的是，他看这里酒香十足，应该是酿酒之家，那着小孩应该是会酿酒的吧？要真是这样的话，嘿嘿……
　　就这样，景玥跟随太玄到他那无名山上修行，一晃就过去了十一载。
　　“师尊，这是我去年新酿的梅花酒，刚刚从树下挖出来，您尝尝，看味道如何？”景玥斟了一杯酒，递给了太玄。
　　“嗯，你这酒味道很好，快赶上当年你祖父给你留下的那两坛酒了，不过，这成色还是有些欠缺。”太玄喝着小酒吹着春风，舒服的眯起了眼。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又到情芽萌动的季节了。徒儿，你跟随为师修行这么久学习那么多仙术，可有为自己算上一卦？”
　　“这个啊，不瞒您说，未曾算过，师尊，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吗？”景玥天天待在山上，不是打坐练剑，就是练习法术，偶尔跟随太玄一起下山，除个妖降个魔，怎么会有什么事发生，这挂他根本不算的好吗！
　　“我近日夜观天象，看你红鸾星忽隐忽现，很不稳定，便算为你算上一卦，怕你是要遭历情劫了！”
　　“情劫，怎么可能？我天天待在山上，也就是和您老人家待在一块儿，遭历情劫，怎么可能呢！”景玥就很不明白了，他这避世之人，天天就对着师尊那么一张脸，而且还是男的，情劫？那不是笑话吗！跟谁？跟山中的花草，还是鸟兽啊！
　　太玄白了他一眼“怎么？你是怀疑本尊的法术吗？还是觉得你那红鸾星忽隐忽现，就是为了好玩儿啊。”
　　景玥的法术就是太玄教的，怎么会怀疑自己师尊呐。“那倒不是，只是如果徒儿真的要历情劫的话，那请问师尊该如何去解。”
　　太玄咂了一口酒“这就要看你自己了，反正躲避不是办法，该来的总归要来，既然这样，那你就主动出击，你在我这山上十一载，也该是时候下山历练一番了。”
　　“既然这样，那徒儿去收拾一番，明日便出发。”景玥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异意，毕竟哪个修仙之人的仙途是一帆风顺的，遭历磨难，看破尘世，方能大彻大悟，步入仙乡。
　　别离太玄，景玥下山去了几个城镇，专门降妖除魔，给人摸骨算命，一路辗转到了边城。
　　“算姻缘，算财路，算仕途，不准不要钱，过来看一看，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这招牌喊的真是不能再溜了，太玄真人的亲传弟子在大街上叫喊算命，传出去要让太玄的老脸丢尽了，真是个长脸好徒弟，不过这也不能怪景玥啊，这年头不太平，皇帝昏庸，官吏贪污，欺压百姓，人人都想对自己的未来有个了解，有什么倒霉事能避则避，所以，景玥有了不少同行竞争对手，只坐那硬等顾客上门是会被饿死的。这样一来，好嘛，景玥从山上一只矜持的小白兔，变成了一只能说会道的八哥。
　　“道长，我们两个想算姻缘，您看看能不能替我们算一算呢。”景玥刚喊完，便有两个路过的女子红着脸来到他的摊前。
　　“可以呀，姑娘，请把你的手伸出来让我瞧一瞧，嗯，姻缘线又长又深，看来姑娘的情路会一帆风顺，幸福美满啊！”
　　“道长，还有我呢。”另外一位羞涩地把手伸给他。
　　“道长，我也要算。”又一位女子快步走了过来。
　　“我也要。”
　　“我也……”
　　……
　　“你挤什么？”
　　“我先来的，道长先给我算。”景玥靠自己的美貌把附近的姑娘都给招来了，一时间被围个水泄不通，挤挤攘攘的竟有人打了起来。
　　“唉，快住手，别打了，有话好好说。”可惜景玥劝架并没有用，反而被姑娘们又抓又摸又挠的。
　　“别啊，你们不要这样，唉，别拉我裤子。”
　　景玥被人群围着，想施法术又怕伤了她们，正急得满头大汗，怕这群姑娘乱来自己“晚节不保”，就在这时，他感觉手腕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一下子像拔萝卜一样把他从人群里拽了出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这人带着风一般的逃跑了，一路上他只看到了身前一道青色的幻影拉着他拐了七个街口八个胡同，一直到了一座桥边才把那群人甩掉。
　　“哎呀，累死了，咳咳，这群女人还真是能追。”那人总算停下，扶着桥边的柳树喘气，转过头看向白月初。
　　“在下景玥多谢公子出手相救。”白月初很有礼貌的拱手相谢这位青衣恩人。
　　“景玥？最无奈不过花开花落，最风雅不过月圆月缺，好名字。唉，你是晚上生出来的吗？”这青衣贵人打趣的问。
　　“哈哈，正如公子所言，景某正是明月初生之时所生。哦，还不知公子贵姓，日后景某好去报答。”
　　“我啊，顾曲周郎，清润如许，谢庭兰玉，郎，清 ，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