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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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和她妈妈只吵过一次架，是她高一的时候。她的叛逆期达到全盛的时期，全身上下全是乱七八糟的纹身，还和一群社会青年躲在小巷子里抽烟。
她抽烟实在是太凶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从原来几根到之后的几盒，她的肺不泡在烟草里她就愈发的不舒服。她一开始隐瞒工作做得很好，漱口水每周都换不同口味的。每周购物大清洗时她买很多的漱口水，撒谎说是为了接吻。
妈妈还惊讶了一下，这姑娘换漱口水的频率是不是有点过于频繁？
莉莉对于她妈的疑惑充耳不闻。
她为了伪装得像一点，在保险套的货架前还故意晃悠了一会儿。
过了大概几个月，莉莉在一个合适的时间被拆穿了。
他们家邻居的孩子和她上同一个高中，有一次放学回家看到莉莉和他们俱乐部的人勾肩搭背，凑着头借火，在一片烟云中嬉笑打闹。
他路过时，蹙了蹙眉，觉得这烟味有些不对劲。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他无所谓地想，与这群背着乐器的人擦肩而过。
因为他也抽烟。
但他妈老念叨他，有一次饭桌上念叨念叨着，他就不小心把莉莉抽烟的事捅出来了。
“隔壁的莉莉多乖，”妈妈一边挤果酱，一边唠叨说，“就比你大几岁。”
“比我大几岁也抽烟啊。”他顺口说道。
妈妈一下瞪大了眼睛。
之后某个合适的早晨她就向莉莉的妈妈在某个不经意间，风淡云清地说出这件事。
“抽烟不是大事，上瘾问题就大了。”她念念有词。
莉莉的妈妈在外面还平淡地点头应着，一回家关上门就黑了脸。她二话不说奔去莉莉的房间，四处翻找了一下，在床底下找出一个积了点烟灰的可乐瓶。一看就是来不及处理急急忙忙塞在角落的，瓶盖都没拧紧。
她想了想，把瓶子拿走了。
乖乖女莉莉进家门的一瞬间就知道自己要完，那个她胡乱塞的可乐瓶子就放在客厅桌子最显眼的位置。妈妈坐在一旁，望向她，示意她到对面坐下。
莉莉迟疑着放下书包，然后挪到了沙发的位置，但她不敢坐。
她蹲下来，弯腰贴到妈妈的腿边，仰视地望向她，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以为先示弱，接下去发生的会比较好一些，结果她没想到她最害怕的东西，毫无意料地发生了。
“你为什么要学他呢？”
莉莉一怔。
妈妈自顾自地说道，“你父亲也喜欢抽烟。”
莉莉没有说话，她低下头，把脸贴到母亲的腿上。
“你喜欢音乐，他也喜欢，”母亲喃喃地说道，“是不是什么东西都要重蹈覆辙呢，莉莉？”她很轻地抚摸着莉莉的头发，把垂落在脸颊旁的头发捋到耳后。
妈妈讲话有些出神，想到一些并不好的事情，眉头皱成一团。
她猛地起身，冲进莉莉的房间。
莉莉原地愣了几秒，随机立刻爬起来，蹲得太久脑海有些发白，她一把抓住沙发上的扶手，咬着嘴唇跌跌撞撞地往自己房间冲去。
妈妈把房间锁了，迅速地。她在门外焦灼地原地打转，心底蔓延出一阵难以言喻的焦躁感。
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她居然还有空想这件事。她本来瞒得好好的，大家都过着平静的生活，为什么总有人想着要把一切都打乱？
房间里传来翻东西的声音。
她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开始疯狂地捶门。
“妈妈，你让我进去。妈妈！”
里面的响动没有丝毫停止，抽屉被大力拽出的声音特别明显。
莉莉越来越惊恐，一副秘密即将被揭露的样子，她疯狂地敲门，手指的关节被敲得发红。她有些她自己都没发觉的歇斯底里，眼睛不正常地发红，瞳孔有些涣散，逐渐失控。
她开始嘶喊，发出她这辈子都没有如此尖锐的尖叫，疯狂地敲门。她因为失去力气瘫倒在地上，低着头喘气，喉咙酸痛。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她的呼吸戛然而止，小心翼翼地不敢挪动。
她看到妈妈的拖鞋，那双毛茸茸的，她们在黑五时抢购的折扣拖鞋，当时她自豪地拎在手上，志得意满地在电话里报告还在某处蹲点的妈妈。那是挺美好的场景。
紧接着，一个装着白色粉末的袋子被扔在她眼前。
莉莉闭上眼睛，浑身颤抖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泪在短短的几秒间流满整张脸。
“你别跟我狡辩，这是苏打粉。”头顶传来妈妈的声音，“你吸多久了？”
“我没有……”莉莉僵着声音说，“这是别人塞在我包里，我不小心带回——”
“你还在说谎。”
莉莉的话语权一下被掐断，她小心翼翼地看了妈妈一眼。
母亲俯视着她，冷冰冰的语气。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她不知所措地绞着手，眼泪不停地从眼眶里涌出，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形成一块很小的水渍。
两人僵持着。
莉莉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像是稍微滋润刺痛的的喉咙。
“三天。”她说道。
紧接着又是一片无休止的沉默。
当天她二话不说地被带去医院尿检，情况不言而喻。她一路上都格外地乖巧和沉默，满脸憔悴苍白。
医院结果出来后，妈妈面无表情地把化验单塞在她手里。她瑟缩了一下，乖乖钻进了副驾驶。
莉莉吸毒并不严重，她完全没到上瘾的地步；相反，她的那群狐朋狗友个个都是瘾君子，有几个已经是戒毒所的常客了。
莉莉向学校请假了一个月，强令在家禁足。她安安稳稳地度过了一个月。
在这个月过得十分煎熬，妈妈不说话，她也不敢说话，每天都是阴云密布的气氛。她连躺自家的沙发都不敢随意，好像下一秒沙发就会着起火。
她过得浑浑噩噩，唯一的精神寄托变成音乐，好像耳朵里塞着耳机，什么东西都能听不到。
在这个月的尾巴，妈妈敲响了她的房间门。
“我给你退学了。”妈妈说。
她当时抱着自己心爱的吉他，和着自己乱写的曲调乱弹。一切都过得十分杂乱无章。妈妈的话传进耳朵，她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她还若无其事地给自己的谱子升了个调。
“你有没有听见？”妈妈的声音陡然变沉。
她抿着嘴唇。
妈妈一下像被点燃的炸药，一把抢过莉莉手中的吉他摔在地上。
重物被摔在地上发出很重的声音，声音大到作俑者都吓了一跳。妈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莉莉，孩子的眼神很沉静，好像是不小心摔坏了她的一支笔。
妈妈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悔意，但她还是瞪着脸，把吉他捡起放到床上，推开门走了出去。
合上门的一瞬间，她听到背后的莉莉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
像一只濒死的小动物，躲在角落里发憷哀叫。
莉莉被转到韩国念她没念完的高中，她还是像以前那样开朗、聪明，唯一变化的就是她突然对作曲和唱歌涌上的莫名的激情，好像把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这上面。
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女孩对于这方面拥有天生的才华和造诣，她接私人的编曲活，有时还会去做枪手。她有时逛街，还能不经意地听到自己写的东西，她觉得有些好笑，也很得意。
但她变得不怎么喜欢交朋友。她保留了以前朋友的联系方式，一直在和他们互动。她在公共场合十分阳光随和，但私底下一直对人不冷不淡。
闵玧其是个挺神奇的人，她有时会在便利店和超市看到他打工，第一次看到她还愣了一下，因为那时已经高三了。
她会和他打招呼，聊了几次。
“你一直背着吉他嘛。”闵玧其在某次突然说道。
“因为我是自由作曲家啊。”莉莉开玩笑地说，虽然她说的其实是实话，但语气太随便了。
“太巧了，”闵玧其笑道，“我也是。”
莉莉微微睁大了眼。
“交换一下电话，嘛。”
莉莉抽出手机给他。
他们聊得挺投机的，莉莉有时会在群发的采样发他一份。
后来闵玧其消失了一段时间，消失到电话、邮箱联系不到。莉莉一如往常地在韩国的街道、酒吧厮混，写歌赚钱。她和她妈一直在联系，电话里说话也很热络，好像之前的争吵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还在抽烟，只是不再碰那些东西。但是她的烟瘾变得很重，从一天一包到几个小时一包，她自己都没怎么发觉到。
再之后，闵玧其就出现了，这个在角落里埋了灰的电话号码给她打了电话，她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听筒里传来对方低沉的声音。
“你还记得我吗。”
莉莉看了一眼通讯录的备注。
“闵玧其？”
“嗯。”
对方的声音很疲惫，还有点哑。
“我出道了。”
“你不是写歌吗？怎么唱歌去了？”莉莉有点诧异，另一只手随意地搅拌桌子上的咖啡。
“我也要赚钱的嘛。”他的语气很轻描淡写。
莉莉不知道怎么回话，因为很久没联系，她都快忘了这个人了。
两个人都在电话两端沉默，能听到对方很轻的呼吸声。
“是solo吗？”
“不是。”对方有点迟疑地又接了一句，“是一个组合。”
“叫什么啊？”
对方又难得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防弹少年团。“
“……。”莉莉停止搅动咖啡，“哇哦。”她感叹道。
“总之，”他说，“我就来说这件事。”
“嗯。”
对方顿了顿。
“我要挂了。”
“这么快。”
“嗯。”闵玧其的声音很轻，“我好忙啊。”
又过了一会儿，对方说道：
“莉莉，不要忘了我。”
说完就果断地挂断了，莉莉皱了皱眉，放下电话喝了一口咖啡。
嘶。她咂了咂舌，好烫。
她干脆谷歌了一下他们那个组合的名字，一眼就认出了闵玧其，最吸引她的是标准的黑眼线。
她忍俊不禁地看了一张又一张照片，给他敲了短信：
【欸，眼线好丑啊。】
她对他们的歌还蛮有兴趣的，插着耳机听了几首。有些很有闵玧其的风格，特别是歌词。
像个独树一帜、不与世俗的小孩。
她背起吉他，离开了咖啡厅。耳朵里刚好放到闵玧其的部分，她莫名觉得他声音有点好听，听着听着耳朵都有点红了。
哎呀。她摘下耳机，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戴上帽子，迎风走向了地铁站。
她还是一个独来独往的酷女孩。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