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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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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茗笙眉头一皱,隔壁桌的王二反而跳了起来。
“什么!小妹妹你方才说谁死了?”王二没忍住跑过来拉着浮月的胳膊问,他感觉到几道不那么友善的目光落在自己抓着浮月胳膊的手上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手道歉,一想到几位腰间的利剑暗自心惊肉跳。
浮月倒是没在意,眨巴着眼睛:“就上午赢了比赛的那个很壮的大叔。卖西瓜的在说呢,双福客栈刚才闹了口角,那个大叔也在里面,被人失手打死了。我没敢进去看……”
“是人太多你挤不进去吧。”宫靖松开口道。他说完又意识到多嘴吧,干咳了两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
他们这回出来怕不是碰到了临安百晓生的线人……张三就这么尴尬地看着王二往双福客栈的方向跑了,他顺势叫小二给自己上第三壶酒,显然已经习惯了王二这幅哪儿死只老鼠都要凑上去闻一闻的臭模样。
陆茗笙四人面面相觑。
一双墨靴踩在楼梯上发出吱呀声,来者身着藏青束袖武袍,简单的墨黑宽腰带,腰间配着青龙剑,正是清平门首徒万方。大师兄万方下楼来传陆茗笙去房里见长老。陆茗笙走后,两个小姑娘围着万方询问。
“大师兄,上午场的胜者死了,下午谁来坐擂?”
“大师兄,阿笙等会真的要去比赛吗?”
万方清了清嗓子:“大赛场次都有记录,上午场胜者坐下午场的擂台,接着按报名次序逐个打擂,既然上午场的胜者死了,按理说该是由第二位报名者坐擂的。”万方参加过一次临安会了,上一回打出了点名堂,这回可以直接上终场。
“那阿笙是第几位?”
“第二。”万方言简意赅。
所有人缄默了。
临安多山,山上多竹,四季常青,浓荫蔽日,又值盛夏,鲜有的风即便是清晨都是温热的。就在几个时辰之前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临安城。
“头儿,属下亲眼所见,他二人从来顺客栈里出来,往南边林子里去了。是否要追踪?”
头目叫吴峰,脸上神神秘秘地戴了半个面具。他若有所思,接着他手一挥,示意全员追踪,但转念一想不对劲,于是分调了一拨人留守,亲自盯住来顺客栈。两年前他带着艮山骑的暗影卫追着那人一路南下,入了靖安没多久,一场大火后,那人就再无踪迹可寻,直到近日才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万不可给他跑了。上头的耐心已经快磨尽了,事情再办不成,他也不用回豫国了。
而接着,南边的林子里,上演了一出好戏。
擂台四围挤满了人,比上午场还要多起码两倍,西湖附近怕是万人空巷了,上午场的壮士身死的消息才一个时辰就传得沸沸扬扬,许多人都等着看下午场是怎么个变动。
陆茗笙一直在长老房里商量对策,直到比赛开始才跟在长老身边出现在了西湖畔。
六月酷暑,荷叶勃勃地占了小半个西湖,半人高,不蔓不枝,亭亭玉立,荷花似乎很喜欢灼灼然的阳光,毫不躲避,叶浓花淡,夏日里难得的清清爽爽。湖边柳是半点都没有荷花精神,实在时暑热难扛,蔫蔫的。又有个看比赛的老百姓中暑晕了过去。
屈指可数的名门都在观武台上有帐,此刻台上帐帘数座,唯有中间的是个空帐,白娍路过多留心了一眼,也没太多关注。今天也不是什么中场,除了清平门来了个长老观赛,其他来的都是小辈,清平门长老来也是因为徒弟陆茗笙头一回上台。
白娍见到陆茗笙时他已在台上,一条苍色的发带将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艾绿色的束袖衣袍服服帖帖地穿在身上,一块纯净的白玉如同往常一样挂在腰带上,另一边别着一把久未出鞘的剑——寒霜。寒霜剑,剑柄上摇摇晃晃地坠着一条玲珑的穗子。穗子是白娍编织的,给亲近的师兄弟们的礼,万方和浮月都有。
陆茗笙平日里总给人一种很矛盾的感觉,平易却不近人,就好像沉浮在茶水中的细碎茶叶,温温和和地朝你微笑,茶香四溢,但永远不入口。此时更甚,独立于台上,面色柔和,却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拒人千里之外”之感。
第一位打擂者纵跃而上,连个起势都省了,直接一剑朝着陆茗笙刺过去,这个开场着实不合规矩,看得四围众人皆倒抽一口凉气。陆茗笙双眼微眯,不急不乱地闪过,当真就像是一片浮游的茶叶。
来者刺空,嘴角一扯,意料之中,好像这一剑本来就是他的招呼。白娍在下面看着,心想好个狂妄的家伙。
这狂妄的家伙又与陆茗笙过了几招,见他迟迟不出鞘,仿佛受到了蔑视,大喊一声“拔剑!”,陆茗笙置若罔闻。这时那人已不知何时行到了陆茗笙的背后,正要出手,陆茗笙弯下腰,游鱼似的整个身子扭转了过来,同时手持寒霜,以剑鞘击中了他的手肘关节,那人的剑直接脱手横飞了出去。眨眼之间,他的膝盖骨被寒霜剑鞘命中,重心不稳地往后急退数步,咚的一声跌坐在台上,满眼不可置信。
嚓——锣鼓声响!
那人从自负地上台到狼狈地落败,一盏茶的功夫,总共才出剑两回,汗到现在才来得及挂下来。他抬起胳膊挡住刺眼的烈阳,目光落在陆茗笙身上,只见他还是上台时的模样,衣袂都没有乱一分,朝他温温和和地微笑,终于对他开口说了声“承让”。他一副窘态,再撑不起自己的狂妄。
台下愣了片刻,叫好声才响起,这……实在结束得太快了。
“又在耍帅。”白娍小声地叨叨了一句,衍之站在旁边轻笑出声,白娍干咳了咳。
其实白娍时常与陆茗笙贫嘴,但是师兄的实力她从来没有否认过。
“诶衍之兄,你能打赢阿笙吗?”白娍好奇地轻轻拽了拽衍之的衣服。
宫靖松和衍之并不是他们的同门,换句话说,他们不是清平门的人。据说他们俩是清平门掌门故交之徒,两年前,他们师父逝世后将他们塞到清平门来的。宫靖松倒是正常,这衍之就比较奇怪了。陆茗笙他们甚至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每次想问他,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他初来缙云时只说叫衍之,一般人介绍自己定是要连名带姓的,他好似特意回避一般,所以他们都没有再问。
他一向神秘,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出手,要不是腰间一直挂着剑,以及脚步颇稳显然练过,常人还会以为他根本不会武。他们师兄弟二人的住所在缙云都是和他们分开来的。
“能。”衍之往擂台上看了一眼陆茗笙,转头对上白娍的目光。他神色有些慵懒,慵懒中夹带着一丝认真。
“真的吗?你不会跟那家伙一样自大吧。”白娍又笑嘻嘻。
“真的,不骗你。”
“那我们什么时候来打一架吧!”白娍眼里放光。
“……”
“那不然你跟大师兄打一架?我想看你们谁厉害。”
“……”
“那叫宫大哥跟你打一架?”白娍似乎很希望看到衍之跟人打架……
宫靖松挤过来插了句:“我可打不过他,我也不敢打他呀。”
衍之警告似的扫了宫靖松一眼。
白娍更加来劲儿了:“天哪!宫大哥打不过你师弟?”
“指不定你师父都打不过他。”宫靖松话音刚落就被衍之捅了一下,吃痛地嘶一声。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太多嘴,明显感觉得衍之身上散发出一股寒意,于是乖乖闭上了嘴巴。
正此时,一队香车宝马行至此处,从车上下来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