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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倚翠楼 秦楼楚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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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明村本来是一个小村庄,民风也算得上淳朴,因为受三十里外的不老城势力庇护,倒是也安稳,虽然有的时候会有一些投奔不老城的侠士暂居于此,但是思虑到不老城的势力,并没有多少人在此闹事。
因此一出人命,整个村子就都惊惶起来。一则不老城势力庞大,没人敢在离城这么近的地方闹事,闹事的人一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二则,昨日晚上住到客栈的一镖人马,全部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己的房中,而他们的头领,被发现仰面朝天,死在了客栈大堂。
胸口被利器穿透,一击毙命。
这还不算,凶手甚至为了泄愤,把他的脑袋砍了下来,丢在不远处的地方。
光是死了一镖人马,不老城还能把消息压下来,可关键是,他们从这头目的身上,搜出了魔教的玉令。魔教众人,只要身带职位,都会带着一块专属的令牌,上面刻着此人的姓名职位。不老城的人看到腰牌后脸色就变了。
因为那腰牌的主人,是魔教右护法身边最忠心得力的助手。
而当晚唯一一个看到凶手的人,也就是客栈内当晚守夜的小二,也变得疯疯癫癫,众人发现他的时候,他正躲藏在柜台后,整个人已经抖成了筛糠,但是却一直在傻笑,继而大哭,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又把自己藏在房内不愿意见人。
”为什么——为什么大早上就这样吵。”一个被拉长了的声音自房中穿出,随后信步走出一名少年,一身红衣张扬,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斜斜扎一个马尾,有些散,碎发乖顺地耷拉下来,估计是刚刚被吵醒,少年眼角还有些飞红,此时正揉着眼睛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俯视大堂中围着的人。
“哦——死人了啊。”少年看清楚了大堂里的惨状,漫不经心玩着束发带上垂下来的流苏,估计也是少年心性,那发带上挂着一只小狐狸,此时让他揉得有些可怜,狐狸眼睛被挤压得弯弯的,有些狰狞,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不过更像是在笑。
这少年看着也就十八九的年纪,居然看到如斯惨状无动于衷,当即就有人抽出兵器,喝道:“无知小儿!你可知发生了什么!居然还笑得出来!”
那少年短短笑一声,开口道:“我知道啊,死人了。”少年刚刚睡醒,声音有些沙哑,此时带着笑意,又故意拉长了音调:”住店的那么多客人都死了,我还活着,我不该高兴难道还和你们一样哭丧着脸?“
“还有,给这些人哭丧,也只有武林正道才这么慈悲。”少年漫不经心瞟了人群一眼,转身回房,拖长了声音道:“时候还早,你们清理现场小声点。我昨天喝高了,还想睡。”
这少年如何看都很可疑,武林中不是没有那些未及弱冠就出来闯荡江湖的少侠,可是毕竟还是孩子,哪有见了此等惨状还笑得出来的,定是有问题。思及如此,几名不老城的下属飞身上楼,一脚踹开那少年的房间,进去一看,哪里有少年的踪影,再定睛一看,楠木窗棂上,飞刀扎了一张纸条。
“秦绝欢。”
几人当时大惊,秦绝欢是谁?正是十三年前约战魔教教主的那少年,没想到他居然没有死,不过,就算是十三年前故人重出江湖,那秦绝欢也应该三十岁了,又怎么可能是十几岁的面容?一人刚有异议,便有人反驳他
“当年的少年天才秦绝欢,擅长各类兵器以及暗器,易容更是易如反掌,他要是换一张皮杀人,也是可能的。”
不老城无法,只得派人暂时安置那店小二,安抚了当地的村民,然后飞鸽传书告知魔教总坛。大意就是秦绝欢重出江湖,不老城未曾藏匿,此等恩怨一概和不老城无关,但是消息总是长着腿的,不出三日,武林中遍已人人谈论了。
银月刀主人归来。
正道人士摇旗呐喊,魔教教主震怒,一日发出三道江湖追杀令。众人本来以为,秦绝欢会再次约战魔教教主,但是没有,崇明村杀掉魔教二十精英后,就又销声匿迹,宛如人间蒸发。正道人士纷纷布发招募令,招揽银月刀主人。可是和魔道悬赏追杀令一样,石沉大海。
此时魔教与正道人士的对抗,魔教占了绝对优势,许多重镇,比如金陵,清河,都设立了魔教分坛,而正道人士节节败退,甚至不老城此等老牌世家,明着持中立态度,但其实暗地里也和魔教有一些生意往来。
而魔教,其实也不叫魔教,魔教只是一个模糊化的称谓,是为了和正道门派区分而叫的诨名,魔教,其实就是三毒圣坛,这三毒,名为‘贪嗔痴’,因此也分了三个大分坛,其一为‘贪念’,其二为‘嗔欲‘,其三,则为’痴望‘,这次的人,就是三分坛中’痴望‘分坛的人。
本来等着抹杀威胁的,或者是招揽英雄的人,算盘都落了个空。因为秦绝欢自上次村中杀人,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再出现。
而此时,却有几个正道阵营的人,误打误撞,找到了秦绝欢。
红衣少年坐在窗台上,背靠窗棂,两条腿晃荡着,十分悠闲。而和他对坐的,是意味黑衣女子,这女子一身玄衣,白纱蒙面,背后背一个斗笠,手中握一把长剑,此时正气定神闲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杯清茶。
“公子还是考虑考虑在下的提议,魔教此时风头正盛,公子一个人单打独斗,却是不妥。”
少年嗤笑一声,似乎是觉得这女子说了天大一个笑话,微微偏过头,语气三分笑意七分讽刺。“哦?如何不妥,洗耳恭听。”
那女子一杯茶下肚,缓缓道:“我以为,公子就算本事通天,但是魔教胜在人多,就我所知,三毒教主对你的悬赏令,已经下了三条,赏金一条比一条多。”
“多少?”
“三千两黄金。”
“那三毒那老家伙,还真的是穷酸。”少年哈哈一笑,”不过三千两赏金,我还以为我值多少钱,三毒老贼觉得我这么便宜啊,还是他就剩这三千两了?”
玄衣女子见他一直用如此轻佻的语气,睥睨天下的态度,不由得有些心浮气躁,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正道式微,魔教走狗横行无忌,担心世间再无公道吗?”
“这位姐姐,你搞搞清楚,我杀三毒的狗,并不代表我和你们所谓正道就是一路人,若是挡了我的路,也一样碍眼。”少年从腰间抽出短刀,从窗台上拎起一壶清酒,竟是用酒冲洗短刀。一壶酒倾完,少年看那刀上有酒低落,便高举短刀,就像携了只酒壶,那刀不知是什么宝贝,酒竟不沾,剩余的酒,全部被少年喝掉了。
玄衣女子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噎了一下,但是还是不死心,留下一张纸条后,拂袖离去。少年见那女子离去,一步就从窗台上跳下来,在床上滚了几滚,直到把床上被褥都弄得皱皱巴巴的才停下来,嘴里念念有词
“为什么正道都这么麻烦啊——”果不其然,正道人士就是喜欢唠唠叨叨。他在床上滚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看玄衣女子留下来的纸条,字体娟秀,应当是专门练过书法。
“天都城,沈媚。”
“嗬,天都城沈氏。可真看得起我啊。”少年摇摇头笑道,笑容似是讥讽似是无奈。“不过都说了,我不是什么正道大侠啊——”
“秦三!赶紧滚下来收拾桌子,有客人!”尖锐有余娇媚不足的女声刺破窗户纸传到二楼,少年摇摇头,将手中纸条在烛火处点了,这才应了声。
“我只是青楼的一个打下手的小伙计啊。”
不错,少年确实不是什么正道豪侠,他确确实实,只是青楼的小伙计而已,青楼的名字叫什么?哦,倚翠楼,偎红倚翠的倚翠,偎红楼倒是也有,不过生意没有倚翠楼好罢了。
至于他还是什么人,就没人知道了。
再来说沈媚,她自倚翠楼离开,心里那对正道豪侠秦绝欢的好感大打折扣,因为在不食人间烟火的天都城弟子看来,青楼是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进去的地方,更别说在秦楼楚馆喝花酒了,她本以为,秦绝欢定是仪表堂堂丰神俊朗的正道侠士。不过现在看来,他的所有特点,出了仪表堂堂丰神俊朗,哪里和正道人士沾得上边?
沈媚骑马飞出二十多里地,方觉口干舌燥,正欲去前方茶摊喝口水,一摸腰间,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腰间钱袋消失了。
天都城弟子的服饰,都是特制的,更别说是挂在腰间的钱袋上了,能神不知鬼不觉顺走她钱袋的人,除了秦绝欢,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