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罂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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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年后。
格斗场上挤满了人，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索尔！索尔！索尔！”
王子全身包裹在铁甲中，手持一把战斧和一个身量远大于他的对手搏斗。
这场比试已经持续了不断时间。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把比武场围了个水泄不通，加油助威的吼声震天。以至于神王本尊都放下事务前来观战。
索尔的攻击力道一次比一次大，他就像一团烈火燃烧着，手中的战斧似乎没有重量，被他挥舞成一道道暗色的弧线。他用斧柄架住了对手劈来的剑，木质的手柄断成两截，却大幅减缓了冲力。他趁机握住断掉的斧柄，战斧宽阔的侧面重重拍向对手的脸，虽然身高劣势，这一击没有发挥良好，却仍把对手打得头晕眼花。就在这时，他猛地跳起来，用惊人的力气抓住对手的肩膀，摔下了比武台。
人群炸开了，欢呼声震耳欲聋。是的，这就是阿斯加德的王子，仅十九岁，就战胜了皇家卫兵。
奥丁慢慢站了起来。人群立刻安静，索尔摘下头盔，通红的脸上沾满泥土和汗珠，他喘着气，极其激动的看着父亲。
“我的儿子，索尔.奥丁森，今晚，阿斯加德将为你狂欢。”奥丁的声音无比清晰的响起，他把手放在王子的肩上，人群高呼着。
远处的台阶上，黑发男孩儿沉默地注视着比武场上举着头盔狂喜的呼吼的大王子。
日轮西沉，宴会开始了。
索尔自然成了中心人物，他手上抓着一瓶蜜酒，被人们托起来，大笑着，喊着没有人听得懂的醉话，朝姑娘们挥手。
弗丽嘉抿嘴笑着，看着自己骄傲的大儿子，时而轻声斥责玩得太过了的年轻勇士。
音乐，酒，美食，还有各种下流笑话。宴会总是这样。
小王子坐在角落里，整洁的衣冠，空无一物的双手，没有一丝笑容。他明显不是欢乐气氛的一部分。也没有人招呼他，他就这么坐着。
今晚，他似乎是唯一气氛之外的人。那些平常不多见的人，都加入了这热火朝天的狂欢，就连——
等等。他猛地站起来，环顾整个会场。一次，两次，三次。都没发现那一头暗淡的金发。
她不在。五分钟后，洛基肯定了这一点。
实际上，一年来，他好像就没有见过她。
想到这儿，洛基转身疾步离开了欢庆的人群。
他直接走进了大门，然后在书房里找到了她。
她被对他坐着，似乎正在伏案写着什么，身侧的桌面上堆起了一摞厚书，一本精致的诗集在她面前摊着。
“看那初生于光海中的生命
渐次成熟，直达辉煌顶端
有凶恶日食欲与争光斗艳
时间于是将馈赠自行捣烂……”
他无声息的走到她身后，然后大声读出了她抄录在纸上的诗句。
阿赛罗尔被吓到了，但接着就和他一起笑了起来。
“洛基？你怎么来了？”
男孩儿没有理会她的问题，而是先入为主的抽出一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把头枕在冰冷的桌子上，一双淡绿色的眸子看着她。
小王子今天心情很不好。这一点阿赛罗尔第一时间察觉了。
“怎么了？”她又问了一遍。
“你怎么不去参加索尔的宴会？”洛基的声音呆板扁平，“神勇的王子，阿斯加德的曙光。”
阿赛罗尔的笑容变得有点尴尬。这对兄弟的感情似乎与她想象的有些偏差。她没有回答，只是拾起了笔，写着未完的诗。
他们就这么沉默着。洛基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香气，不浓郁，甚至难以判断算不算香，却让人沉醉。
他不知道，那是罂粟的花香。生长在冥界忘川侧岸的花。它的果实被制成鸦片，而那些生长了千年的，花瓣落入遗忘之河，成了它的一部分。罂粟，是天使更是恶魔，它麻痹了受伤的身心，时间长了，却成为毒药，缓慢的侵蚀入骨髓。
而作为神的洛基，不会被一缕清香迷惑，也对这地狱之花的故事一无所知。他只是简单的觉得内心的憋屈少了一点点。
而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笔尖微动，在泛黄的纸上写下细长的斜体字。可就是这种静谧的沉默，却使得小王子倍感安慰。他突然发现她像母亲，只是比弗丽嘉少了一分慈祥柔和，多了几丝沉寂神秘。
“我知道星辰同他说话，天幕在他面前垂下，用她傻傻的云朵和彩虹取悦他。
那些大家以为他是哑的人，那些看上去永不会走动的人。都带了他们的故事和祝福，捧了满装七彩珠宝的盘子，匍匐的来到他窗前。”她不知何时开始低声念诵写下的诗句，声音轻得像仲夏夜吹拂而过的微风。
洛基缓缓抬头，听着她低喃笔下的文字。
“我知道他与风共舞，他的眼倒映着天边极光，他的歌儿织成了星河璀璨
世界簇拥在他脚下，晨露含泪亲吻他的指尖。
他的笑将天穹点亮，纵使孤绝如我，也将沐浴在他的歌声中，如获新生
他的皇冠上缀满星光，他的话语中有全部的美好
年轮旋转不停，日月以共。我知道他是我追逐的白昼与暗夜，我知道他将幻化为一切的一切，不论生存还是死亡。”
“你真这么觉得？”洛基的眼中映着烛火橘色的光，使原本的绿色模糊不清。他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可脸上那一丝遮掩不住的急切却出卖了他。从未有人这么对他说过，母亲，父亲，哥哥，从没有过。
她依然不语，只是平静的对着他笑着。
他是王储，天之骄子，神王之位的继承者之一。他的脚下是天地众生。即使他现在柔弱，幼稚的在乎大人的赞赏，可他注定成王。
她如此想着，洛基从她的笑容中读懂了。
“谢谢你，阿赛罗尔。”
他站起来，走出书房。
“洛基，”她在门口叫住了他，“无聊的话，来这里吧。”
“你明明更无聊，”他笑了，“这可是你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