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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簪子和倌儿 听说城外寺 ...

  •   听说城外寺庙有个得道高僧,卜卦算命改运十分灵验。

      我十分心动。

      这几年我先是被马车撞晕,一晕便是三年多,好容易醒过来了,以为霉运从此到了头,接下是福星高照的好日子。

      谁能想到在醒来的一月间我就做了两件错事。

      第一件事还好说,不过随手拿了大哥塞在袖子里却不小心露出一截的帕子,再随手包了我手中包装破了的蜜饯果儿。而这帕子竟是湘仪姑娘送的。不过大哥虽然心疼到将那帕子洗了六七遍,并且禁止我再靠近他一尺之类,但在我诚恳的道歉还承诺再不会和他抢鸡腿后,他总归还是认我这个妹妹的。

      第二件事是,我弄坏了二姐最贵的一只簪子。以我二姐的脾气,等她回来知道了这件事,我怕是凶多吉少。估计以后我可能会少个二姐。

      看着簪子上掉下的红宝石滚了几滚进了床底后。我下定决心,这寺庙我去定了!

      不过去之前先找家珠宝店修修这簪子才是重中之重。

      我便将那簪子往袖里一揣,带上了所有私房钱,忧心忡忡的出了门。

      收了我大半私房钱的珠宝店老板果然很靠谱,不多时,就把完好如初的簪子递给了我,我高兴的去接时不知哪来的人在我身边说:这簪子不适合你。”当然不适合我了,这是我二姐的”我一边自然的回答到,一边去看那说话的人。

      他身着银白袍子,腰上配着一枚翡翠鱼型玉佩,长发高冠束起,也正看着我。突然与陌生人的目光交集让我本感觉不太舒服,可这人的目光实在十分温柔,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到像是在看他的老情人。

      一时间,我竟没移开我的目光,就这样看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过头来装作看着手中簪子的样子。眼角的余光却不住的瞟向那人,发现那男人还在盯着我看。

      “难不成是个倌儿?”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以前我偷混进“天香阁”时,看见里面的倌儿看谁都是这般含情脉脉,温柔无比,仿佛这阁中人皆与他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可倌儿大多体态风流,爱穿些鲜亮颜色,有些还喜欢擦些女儿家用的香粉什么的。像这男人这般器宇轩昂,颜色清淡的倌儿我到还真没见过。我又寻思着,难不成在我睡过去的这几年里达官贵人们换了口味,喜欢如世家子弟一般的倌儿?

      我正想着呢,那男人将手伸过来把我鬓边的碎发往耳后搂了搂,然后轻声说道:“你的头发这几年倒是长了”动作之自然,手法之娴熟,声音之平常,好像这件事他作惯了般。连看二姐的“男女搏斗小册子”都面不改色的我,此时脸一下红了一大半,心也跳的厉害。果然是个倌儿,谈话方式都这样撩人。

      “不信,再这样下去,怕是真得被他拉到“天香阁””我心中暗想着。“天香阁”可是著名的销金窟,去了那,我这本就所剩无几的私房钱可会就真的洗白。“我得走!马上走!”说走就走,我毫不豫犹的转头向大门走去,那男人到也识趣,并没有追上来。只不真切的听见他说了句“忘了也好”语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

      “谁忘了他?还是他要忘了谁”我一边疑惑的想着,一边出了珠宝店的门。

      回到府中,我将二姐的簪小心翼翼的放回原处,大松一气后.脑子却浮现出那个倌儿的脸来,自己脸上一下子又烧的厉害,我使劲摇了摇头,想把他忘掉,但毫无用处,反而连他眼下有颗痣这种细节也回忆起来了。

      二姐说隔壁那个日日相亲的柳儿用的是哪个词来着?对了,思春。

      我觉得,我也在思春。

      思春该怎么办即使我经常为柳儿的相亲出谋划策,但放在自己身上却是不知该怎么办的。要不问问二姐?

      可如果被二姐知道我被一个倌儿勾起了女儿家情怀,定是要被她嘲笑一番阅历浅的。

      算了,还是不要告诉她好了。

      我正琢磨着的时候。果儿匆匆忙忙的跑进来,上来就将我往房外拉:“三小姐!我找您好一阵了,您怎么在二小姐房里”我心想:“不好,可不能让这小妮子告诉二姐这事!”于是我赶快扯开话题问道“你这慌慌张张的带我去哪呀?”果儿回答道:“将军来了,大少爷和二小姐不在,您快去招待着。”“将军?哪个将军?”我疑惑的问。“还能有几个将军?自然是墨玉,墨将军”果儿话音刚落,她便一阵加速,拉着我跑的简直要飞起。我被她扯着跑的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再看看身边面色如常的果儿,心里暗暗决定:“这丫头!这速度!以后买街上东门那家‘售完即止’的蜜饯果儿便都让她去了!”

      终于将我带到了前厅了,果儿屈了屈身,字正腔圆的说:“墨将军,我家二小姐到了。”说完,便弯着腰退下了。

      家里来人一般都是二姐待客,再不济还有大哥呢,我一般最多给客人倒杯水,再给一个我自认为温婉的笑就行。

      看着正站着背对着我的男人,我正竭力保持冷静。让我想想,二姐一般是怎样待客的呢?不过,他这衣裳怎的有些眼熟,越看越眼熟,在哪见过似的?

      不管了,衣裳嘛,就那几种样式,常用的颜色也就哪几种。像点也正常。先办正事要紧!

      我正正了身子,摆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先轻笑了笑说:“不知墨将军大驾,有失远迎,多包涵,多”我这客套话还没说完,他先转过身来,惊得生生我把余下的“包涵”两字吞进了肚子。他就是那个倌儿!

      大哥说过”生活怎离得了“巧合””二字,如今看来,果真不错。

      我印象中的将军形象还停留在说书先生口中“头似黑虎,脸若磨盘,生着一对铜铃一般的大眼睛,鼻塌耳阔”这种“翩翩佳公子”的将军形象,让我有点不敢置信。

      他盯着发怔了的我说“怎么?看着我,欢喜过了头,话也不知道说了。”“没有,只是觉得你如此油腔滑调,如此撩人,不当倌儿真是屈才了”这样真实的话――我是不会说的。我说的是:“是欢喜,您可是贵客呢。”他很是受用,伸出手又准备帮我理理头发。

      这臭毛病,到底是他从哪学来的?

      我只当看不见,巧妙的避开他的手后走到前厅前方的主人位上端端正正的坐下,又摆笑容客套的问道:“不知将军来安府有何贵干?”他像是一眼便看出我不是这样正经的人,竟毫不

      掩饰的笑了笑,然后回道:“听闻三小姐醒了,我特地来看望。”

      我们家世代行医,医术出众,救人无数,更是得过先皇御赐的“悬壶济世”的牌匾。名门望族也都对我们家抱了几分尊重,将军过来看望醒了的我倒也不是不符合常理。

      我点了点头,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语调上扬道“劳慰您费心了,我已大好了,多谢关心,您日理万机,也要多保重才是”

      他抿了一口茶抬头含笑看我:“看这摆架子的样子,是大好了。”

      我被他噎的无话可说,只好干笑了几声,心里却恨不得堵上他的嘴,知道人家装还要说出来,又不是老相识,不知道人情世故吗?

      然后他又说“不知二小姐明天有何安排呢?”

      他说什么?不对,他这时候应该也该对我敷衍的笑笑,再假装无奈的说“本该多问二小姐几句,可惜公务缠身,就先告辞了。”然后我假意挽留,他执意告辞,最后我热情的送他到门口,一切就成了!

      可现在,我不知他这句话意思,只得老老实实的回答:”准备去城外的寺庙”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自然的说:“我明日早上来接你,和你一起去。”说完,便走了。一切都在一瞬间,那么自然,那么流畅。

      片刻之后,我反应过来了。他刚刚说,他要和我一起去寺庙。

      为什么?

      就算我对他是有些好感,也多半是因为他那张好看的脸。我这脸论长相最多中等偏上,当然也不会毫无自知的认为,他也是因为我的脸对我产生了好感。是我的性格吸引了他?我与他只见过两面,最多只知道姓名与家世。谈什么性格。不可能!

      柳儿在某次相亲失败后曾语重心长的告诉我;“安三呀,长的帅的男人如果说对你一见钟情,绝对是哄鬼的!他,”柳儿说到这时已经可以用面目狰狞来形容了,她咬牙切齿的接着说“绝对是个花心大萝卜!”

      于是我心里认定了墨玉就是一个到处沾花拈草的登徒子。

      我是绝对不会和他一起去寺庙的。

      第二天,在天刚蒙蒙亮时,我便醒了,招了果儿进来。果儿很是惊讶的说:“三小姐,您怎么起的这样早?厨房里鸡丝粥才滚了一滚,怕是吃不得呢”我爱喝粥,尤其是鸡丝粥。可今天看来是吃不上了。我对果儿说:“你现在去让车夫将马车备在后门,我马上收拾出来,咱们现在去寺庙。”果儿又问:“三小姐,那这粥呢?不喝了?”我想了想,粥总是没错的,于是斩钉截铁的说:“留着!我晚上回来喝。”果儿答应着,出去忙了。不一会,她就过来回道“马车备好了,粥也让厨房留下了”我生怕再晚点,墨玉就来了,便将簪子随随便便的往头上歪歪一插,就忙不迭的往后门去。一定要抢在墨玉前头去寺庙。

      上了马车,我是真真正正的体会到“命运”二词的含义了。

      墨玉正斜靠在马车里的一张小桌子边,看着一本书。见我进来了,他放下书后说:“你今儿起的如此早”我还在惊讶中,不禁脱口而出:“你怎么上来的?”他仍是气定神闲的说:“走上来的。”

      乱上别人的马车还这样淡定。这个男人,真是不简单。

      我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的说:“这,是,我,的,马,车”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他却轻笑着,玩味的说:“你的马车?”我肯定的点了点头说:“对呀!”他挑了挑眉:“你看看帘子外”看什么?我心下疑惑,但还是拉开帘子往外看了看,发现距这辆马车较远处有一辆与这辆马车一模一样的马车!他戏谑的声音在我身后再次响起:“三小姐,真是巧,我们俩的马车一样”

      这一刻,我想掐死他,说真的。

      突然,马车动了起来。我本正半跪在马车厢边缘,一个不稳,手一下脱力,人就向车厢后倒去,本就松松的簪子更是脱离了头发的约束重重落在车厢地上,摔成了两半。

      墨玉将我拉了起来,让坐到他的前面。我背对着他,心“突突突”的跳的厉害。准备站起身来坐到另一边去,他轻按了按我的肩膀说:“别动。”我转过头,看见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根前窄后宽的白玉簪子,然后对我说:“头转过去。”

      看他这样的,是要给我绾发?

      我有些慌神。

      毕竟自古都是有情人之间才玩“绾发”这矫情无比,但最能传情达意的小把戏。

      而我与他算上这次,总共也才见过三次。这次就要绾发了,那下次岂不是就要抱成一团了才好。

      我一个劲的摆手,一边颤抖着重复着:“别!别!”一边侧着身子向旁边移过去。

      “别动。”他的语气却是温柔但不容置疑的。“再动我就把你从车上扔下去。”

      这么狠!

      我只好心一横,使劲咬了咬嘴唇,眼睛一闭,又坐回原位。

      不就是被绾发嘛!总好过被扔在这荒郊野岭,被满脸胡子的山贼虏了去当压寨夫人好。

      我能感觉到他给我绾发的动作,他的动作是慢慢的,又像是带着无限眷恋与柔情。

      簪子带好了,他没说话,只用手摸着我的头发,他手的温度透过头发传到我的脸上,我脸上又腾起两团红云,我也没说话。一时间只有马车轱辘压过山间小路的“咕噜咕噜”声,和他规律的呼吸声,车厢内的气氛变的很微妙。

      我觉得孤男寡女再这样微妙下去,实在容易擦枪走火。于是装作随意的问他:“你常带着簪子吗?”

      他“嗯”了一声。

      看来他果然是个情场老手,簪子这样的定情之物也常带着,也不知订了几段情?我可不能着了他的道。

      可不知怎的,一想到着他曾用这簪子替别人绾过发,我的心里莫名有些怄的慌。赌气似的甩了甩头,将他手甩掉,坐到了桌子的另一边,只装作突然对自己的鞋子上的鱼纹有了极大兴趣,再也不看他。

      我算是明白了,不能沉迷于男色,容易上瘾,以后会被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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