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身边》Find5

2、二

　　……
　　“你准备考哪里的大学呢？”
　　“南方的。”
　　“为什么？”
　　“这里太冷了。”
　　“啊？”
　　“韩暖你的手都被冻肿了，我想要到南方去读大学。在那里，我们就不怕冷了。说不定一到冬天还盼望着下雪呢。可现在我就只想去南方。”
　　“时江你成绩那么好，一定可以的。”
　　“你也要和我一起去的呀。不然，我一个人去那干什么？”
　　“我也去？可我和时江的距离差好多好多……”
　　“那我们一起努力，我督促你。我们一起学习，一起考试，一起去南方的大学。”
　　……
　　韩暖一口气跑到康时江家所在的住宅区里，面对着七层高的楼房，她咬咬牙扶着楼梯跑上去。康时江住在五楼，楼梯很长，阶梯很高。韩暖喘着粗气，她很累，可不能停下。泪水早就被风干了，冻结成冰贴在她通红的脸上。保安早早被她甩在后面。她第一次发觉原来自己可以跑得那么快。
　　康时江家的漆黑的大门紧闭在她面前。韩暖按了按门铃，房子里传来铃声，她听得很清楚。可就不知道里面的人是否听清了。
　　没有动静。她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有人为她开门。然后她就开始疯狂地敲打房门。
　　“康时江！你在不在？康时江！”
　　这时邻居家的门倒是打开了，走出一位老太太，厌恶地瞪着韩暖，“别敲了！他们都不在家。”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我哪知道啊？”老太太瞥了她一眼，“好了，你走吧。再敲这门都要被你砸破了。等晚上你再来找他们吧。”
　　韩暖只得离开。
　　回到学校，她就被保安给带到教导处。教导老师要求她写检讨书，韩暖知道主任是康时江的班主任，就问他：“老师，今天……康时江同学没来上课吗？”
　　“嗯。他不会来了。”
　　“什么？”韩暖怔住。
　　“好像因为家庭原因，要转到外地去了。他爸爸今天早上刚来办的转学证。”
　　“他转校了？转到哪？”
　　“同学，你跟他很要好吗？”
　　“啊？没、没有。”韩暖支支吾吾地回答。
　　“小小年纪，别对男生那么感兴趣。我也认得你，你跟时江关系不错。不过现在他转学了，你也该收敛收敛一心放在学业上吧。”
　　“是。”韩暖有些无地自容。匆匆地写了份五百字的检讨书，就离开了教导处。

　　这天晚自习结束后，韩暖直接去了康时江的家。同下午一样，她敲了半天门，仍旧没人为她开门的。那个老太太又走出来，对她说：“别敲啦。这家子人都搬走了。”
　　韩暖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回的家。父母早已睡下，她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录音笔里的文件被拷贝在电脑里，她把音响开得很大。
　　康时江的告别就那么清楚地萦绕在她耳际。
　　她抱着康时江送她的抱枕，海豚状，蓝色的。她的指甲嵌在柔软的抱枕里，泪水一滴一滴流下来。直到电话铃响，她飞快拿起听筒贴在耳朵边。
　　“时江！”她迫不及待地喊。
　　电话那头只有沉寂。
　　“为什么要离开都不跟我说一声！怕我伤心难过拖住你不让你走吗？可你这样，我会更难过的，你知不知道！”她一边哭一边嚷。
　　“你……”终于，康时江的声音冒了出来。只不过比平日里要沉重许多，但没有录音笔那样沙哑无力。可韩暖已顾不了那么多。当她听到他声音的时候，连忙止住自己的哭声，她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好让自己将他的声音听得清晰。
　　“你现在就来见我好吗？求求你，让我再见见你。你这是要到哪里去？为什么事先都不说一声。我一点准备都没有……我……时江，你告诉我你在哪，我现在就去找你……我……”她慌张极了，语无伦次的。
　　康时江打断她的话语，“听着，韩暖。”
　　这一刻，她觉得他的声音好陌生。他叫她的名字，毫无温度。
　　“你要履行承诺。我……会一直等你。”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任凭韩暖回拨了无数次，电话里再也没传来他的声音。
　　他说，韩暖，你要履行承诺。
　　韩暖哭到筋疲力尽，最终搂着海豚抱枕睡去。第二天她就生病了，发高烧。在医院里，她一直叫着“康时江”这个名字，可康时江没有出现。昏迷中，她听到妈妈心疼的啜泣声。
　　她的耳边一直回放着录音笔里康时江说的那句话。
　　要认真读书知道吗？记得我们的约定吧？咱们到南……
　　要认真读书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