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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如果还有明天 我明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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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了,已经过去五天了,病床上的人儿仍然没有任何即将醒来的迹象。
宇文浅草拨弄着许无痕的发丝,眼里满是担忧。这个家伙,一睡就是五天,难道她不觉得这样很无聊吗?就算做梦也做了很多个吧!也是时候睁开眼看看这大好世界了吧!自己每天对着她唧唧歪歪几个小时,为什么她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她会就这样长睡不醒吗?不……记得King说过,这种毒毒性奇异,中毒者会昏迷不醒,七天之后就会永远地昏死过去,再也不会醒来。尽管King和玲已经清除了小许体内的大部分毒素,小许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她却一直昏迷了五天四夜,不知何时才能清醒。
宇文浅草叹气:“小许,别怪我唠叨啊,今天又该叽歪了。”宇文浅草微微眯眼,似乎在回想过去。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似是吟诵,手指轻柔地滑过许无痕有些苍白的脸蛋。她的神情平静自若,眼眸却慢慢变得迷离。
几个小时过去了,宇文浅草起身静静走出了病房。
她没有看见,病床上那个人的左手小指,轻轻翘动了一下。
宇文浅草双手插裤兜里,斜靠在雪白的墙壁上,脑袋略歪,若有所思。
“老大。”一个英俊的男人走上前来,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毕恭毕敬地称呼道。
宇文浅草的声音透出疲惫之意:“郁,你来了。”她使劲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甩甩脑袋,试图甩掉那些积累已久的疲惫。
那个叫“郁”的英俊男人走到宇文浅草的身边,轻声说道:“老大,如果累了的话,就休息一下吧。”
“呵,确实累了啊……”宇文浅草伸了个懒腰,“但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也得有人去解决啊!很不幸那个人只有我了。”
“应该是很荣幸才对吧。”郁笑道,“处理关于许无痕小姐的事情,老大应该很精神吧。”
宇文浅草咳了两声,接着挺直了腰板儿,双手用力地拍在脸颊上,整个人一下子精神起来,“对,不能跟泄气的皮球一样,我一定要充满干劲!”她坐到靠墙的长椅上,自然地翘起二郎腿。“郁,你调查的结果如何?”
“一切都如老大所说,一点出入也没有。”郁眯眼笑道,老大一直都这么厉害,什么事情都算得准,这次也不例外。
“接下来就轮到我们反击了。”宇文浅草冷哼了一声:“呵,我要让他们知道伤害小许的后果是什么。郁,安排好一切,随时等候我的指示。”从她的墨镜内侧透出来的是冷酷无比的光。
郁回答:“我知道了,老大。”话音刚落,郁便消失在宇文浅草的视线之中。
宇文浅草闭上双眼,立刻浮现在她脑海里的是那天许无痕倒在血泊里的情景,她的心也再次尝到了那天那样毁灭般的疼痛。过了好长一会,宇文浅草的心情才慢慢平息下来,她的思绪也不知不觉地回到那一天,也就是五天之前血红色的那天。
阴沉的天,冰冷的风,在一座破旧的大楼通往最顶楼的楼梯间。
宇文浅草躲在楼梯黑暗的角落里,凝神注视着在天台上徘徊的那个男人,他还是不停地看时间,时不时走到天台边缘处看着下面。突然,他走到一堆钢筋的前面,沉吟了一会,他似乎做出了一个决定,他的嘴角浮起了一抹鬼魅的笑意。
不是要推下去吧?这堆钢筋怎么说也有几吨重,我都没办法全部推下去!等等……不对,推不动全部可以推一根嘛!可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不行,我一定要阻止他。一根钢筋就这么砸下去,被砸到的人一定变肉酱……
然而,就在宇文浅草准备冲出去时,只见那人缓缓转过脑袋,笑得极其诡异,以很确定的口气说:“宇文浅草,你出来吧,但别过来,你过来我就会推下去的。”他指了指面前的钢筋,意思是只要你敢靠近我就敢推。
宇文浅草慢步走上了天台,她轻轻皱着眉,但转眼间舒展开来,眉宇间又是一派潇洒。她饶有兴趣状勾起嘴角,抛出一个陈述句来:“你早就知道我在跟踪你。”
“从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就知道了。”男人顿了顿,似笑非笑地反问,“跟踪了我大半天,你都不嫌累吗?”
“累啊,我累的不得了啊!”宇文浅草说着就打了个呵欠。“可是没办法,累也得跟踪嘛!”
“停!你再往前面挪一步,我立刻推一根钢筋下去!”突然,男人注意到宇文浅草已在不知觉中向着自己缓缓移动了一段距离,他知道宇文浅草不是省油的灯,本事大得很,若不加紧防备,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于是,他索性把右手附在钢筋的表面,以威胁宇文浅草。
“你冷静,我不动便是了。”宇文浅草吸了一口气,心想这个人挺不简单的。
“宇文浅草,我已知道你跟踪我的目的,那么你是否也已经清楚我到底想要做什么?大侦探,这整件事的脉络你弄清了吗?”男人问道。
“不久前你帮助大叔越狱,并告诉他我现在的情况,目的是想让他顺利报仇,开始我以为你的目标是我。可是,当我联系之前发生的事情,才发现这一系列的事情针对的目标根本不是我,而是小许。你就是第‘四号’或第‘五号’追杀小许的□□狗腿子。”宇文浅草右手托着下巴,她一边说出自己的判断,一边努力思考着什么。她总感觉有些重要的东西被自己遗漏了,但就是想不起来。
“呵呵,我就是‘四号’,你说得很对,一点都没错。我们的目标就是许无痕那厮,我们要让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哈哈,谁让她不自量力,要和我们大佬抢女人!”宇文浅草清楚地看到男人的眼睛里渐露戾气。
“呵,抢女人?恐怕是女人抢小许吧!”尽管宇文浅草依旧微笑,但她的眼眸里已经燃起了怒火,胸膛里已经填满了愤怒,她握紧双拳,随时准备动手。她不允许任何人说小许的坏话!
“你准备动手了吗?别太自以为是了,宇文浅草,虽然你很有能力,但你的弱点太明显了。”男人露出老奸巨猾的笑意,得意洋洋地说:“你大多数时候都是临危不惧、处乱不惊的,可一旦碰到你所爱惜的人或在乎的事,你都会比平时急躁冲动一倍,而这偶尔的微小的意气用事也许就会是你失败的原因。”
直觉告诉宇文浅草眼前这个男人不可小觑,她更是把全身的精气神都提起来了,可是即使这样也没有阻止得了男人把那一根钢筋推下高楼。只听到沉重的一声“咚”,宇文浅草便什么也无法听见。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许无痕就在附近。靠,不会就在下边吧?宇文浅草猛地一个箭步跨到天台的边缘,还好!除了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之外,无一人受伤。看着许无痕愣然的身影,宇文浅草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奶奶滴!你丫竟然吓到我们家小许,我饶不了你!
宇文浅草冲上去就是一个左勾拳,飞毛腿,接着摆出跆拳道的架势,一脸不屑地说:“你说得对,对于我爱的人我就是那么冲动,所以我现在要揍你!”
“我很乐意奉陪,别以为全世界只有你身手不凡。”男人如是说。
于是乎,两人就在宽敞空旷的天台上展开了激战,战斗一直处于相持阶段。
看着男人脸上的淡淡笑意和游刃有余的身手,宇文浅草心中忽感不踏实,她隐隐约约感觉会有什么事发生或者什么事已经发生。
“你说究竟是小许和你们老大抢女人还是你们老大的女人纠缠小许?”
“这个重要吗?反正惹毛我们大佬的下场注定是死,而许无痕彻底让大佬怒了。”
“这么说就是那个女人喜欢小许吧!小许对她一点意思也没有,对吧!”
“可以这么说。”
“错在那个女人,你们却要除掉小许?”一拳有力地挥出去,宇文浅草甩了甩那头干劲十足的小黄毛,犀利的光在她的眼里一闪而过,透露出来的是无穷尽的杀气。
“我们大佬夫人说梦话喊出了许无痕的名字,还背着大佬和许无痕约过几次会,你说大佬能忍这口气吗?几个月前,大佬派人教训许无痕,可她幸运地被你救走。断断续续地,我们还实施过两个计划,也就是上次的栽赃事件和炸弹事件,可是每次你都来搅局,许无痕每次都毫发无伤……”男人停顿了片刻,忽然诡异地抽动了嘴巴,问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吗?”
宇文浅草渐渐明白了一些刚才没有想通的,意识到现在的情况极为不妙,她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小许有危险?”
“正是这样!‘五号’已经行动,许无痕离死不远,哈哈哈……”男人很得瑟地扬头。
“Shit!”宇文浅草心中的谜团全部解开了,她准备冲下楼去,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救小许更重要的了。但是,那个男人极其敏捷地窜到宇文浅草的面前,毫不留情抬腿用力一踢。宇文浅草摔倒在地,她左手迅速抹掉嘴角的鲜血,猛地跳起来,又投入了不分胜负的战斗之中。她在心中默念,小许一定没事,一定没事……King一定会保护好她,一定!
然而,当金药雅出现在宇文浅草的视线之中时,宇文浅草方才明白这次是自己输了。
“King,我们都中计了。”金药雅清晰地看见,宇文浅草的眼神暗淡无光,她甚至感受到了多年没有出现在宇文浅草身上的东西——绝望的气息。
她们亡命地奔跑。
逆着狂风,金药雅的耳边不停回荡着宇文浅草有些凌乱的话语。
“他们的目标一直是小许。”
“他们故意把我支开,故意安排一个小女孩来扰乱你们的视线,让你们以为他们的目标是小女孩,实际上是为了减轻你们的防备。”
“其实,前面的一二三号只是为了让你们更加相信被追杀的是那个小女孩,而四号则是为了引开我和你,真正的王牌应该是五号,也就是……那个小女孩。”
宇文浅草脑海里不停浮起的是那个男人上直升飞机前的那些话:“宇文浅草,你确实很厉害,但寡不敌众,你和那群被条条框框定死了的警察是斗不过我们集团的!我告诉你,在中国只有夏氏的□□力量是我们集团无法抵挡的,而夏氏和我们的交情一直不错。你还是死了报仇的心,乖乖地给许无痕收尸去吧!”
终于,在附近一个无人的街角,宇文浅草和金药雅找到了倒在血泊里的许无痕。
瞬间,宇文浅草只感觉天地一片昏暗,心像被撕裂一般痛苦不堪。她跪在许无痕的身边,什么也说不出,空洞无神的眼眸里满是绝望和悲怆。她甚至忘了叫救护车,忘了大喊许无痕的名字,她就一直死死地盯着许无痕苍白的脸和紧闭的眼。
虽然金药雅也被上天赐了个晴天霹雳,但她却没有像宇文浅草那样大脑短路,精神暂时失常。她一个劲地提醒自己要镇定要放松,她叫了救护车,并给许无痕做了一系列的保命措施。
睁开眼,宇文浅草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滴。
还好!还好King是独一无二的医药天才,还好玲是世界一流的全能医生,还好我的小许没事。
不然,真不敢想象,若当天小许真的就这么睡去,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许和精神病没两样了吧!
这是我第一次对死亡感到无限恐惧。
五年前,大叔的妻子被我间接害死,那时的我是极度内疚和自责的。
不久前,大叔在我的眼前跳下悬崖,那时的我是无比悲伤和迷茫的。
五天前,小许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那时的我才是真真正正感受到了死亡迫近时的绝望和惧怕。
我明白了,我宇文浅草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许无痕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