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过浪无痕》唐子枍

10、第8章 真凶？（上）

　　月落树梢。
　　程晗枍从睡梦中惊醒，外面是军队整齐的踩踏声。她撩开帘子，看见长长的一队人马从门口经过，为首的，正是昨日才见过的，端木痕的手下，夏凡。
　　她的心中生出一丝不可言说的慌乱。她披上棉披肩，随意整理整理青丝，那红丝带系上，就从二层阁楼小跑了下去。到楼下，正好遇见夏凡一身铁甲，刚从她身边经过。程晗枍摆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夏将军？”
　　“程姑娘怎么在这里？”夏凡瞥了程晗枍一眼，又看向她身后的药铺，“大半夜的，程姑娘一个女子，可不太安全。”
　　“父亲生病，药铺的药缺一味，我去徐老先生家取些来。”程晗枍轻轻一笑，答道，她望望身后浩浩荡荡的军队，奇道，“夏将军这么大阵仗，是要去抓什么人么？我记得京城最近倒没什么人犯事吧。”
　　“尚书夫人遇刺的案子，凶手已经知道了。在下正是要去抓人。”夏凡轻轻点头，“时间仓促，没来得及和您说，见谅了。”
　　“无妨无妨，我不过一介民女。”程晗枍退后几步，“这真凶，不是聂夫人吗？”
　　“自然不是。聂夫人不过是被操纵的傀儡，详细的，明早殿下自然会如实奉告。姑娘不还要抓药吗？快去吧。”
　　夏凡的语气，明显是在赶人了。程晗枍也不多言，轻轻一笑，便在黑暗中隐去了身影。
　　“夏将军，那个程姑娘，是什么人？”副将见自家将军与一个女子交谈甚久，担心道，“还有，咱们这虎蔷营，都是出生入死上战场的，怎么在京城里抓一个凶手？”
　　“不论她是什么人，只要王爷保她，我就不会动她。”夏凡清冷道，“再者，虎蔷营是王爷的人，若是交给皇宫里那些卫兵，王爷要做的事，就不好做了。”
　　“走！”话说完，不留一丝空隙，夏凡一声令下，军队又开始整整齐齐前行了。

　　次日。早。
　　端木痕早早就来到了程家药铺面前，在门前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敲开了门。
　　程晗枍也早早地就在大堂中等着了，她装束不变，却依旧显得清新脱俗。见端木痕进来，她起身道：“听闻王爷已经抓到凶手了？”
　　“哦，原来夏凡今早要与我说的，是这件事情。”端木痕向前一步，满不在乎道，“一个小小的凶手，自然好抓了。不过是让那前朝调香师再现而已。”说罢，他抬头看向程晗枍，看见程晗枍的双眸猛地颤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殿下总是说前朝调香师程之无，不知程之无是何许人也？”程晗枍眨眨眼睛，轻声问道。
　　“我正是要带你去看看，毕竟程姑娘在这起案子里，也有不少功绩。”端木痕轻佻一笑，一步踏出了门槛，“走吧。”
　　程晗枍心怀忐忑地跟着端木痕上了马车，一路只是死死的盯着前面，一句话也不说。端木痕倒也不问，饶有趣味地看着程晗枍。
　　到王府的时候，太阳也不过刚从山坡爬上来。端木痕带着程晗枍往前走，走到一家偏房，程晗枍稍微用眼角的余光一扫，果然看见了那张她从小看到大，国破家亡之后日日思夜夜想的脸。
　　屋里的男子眉目疏朗，神色浅淡，一袭长袍上纹着飞鱼，目不转睛地望着桌上的茶杯。当真是一个美男子。端木痕踏进去，朝程晗枍道：“这位便是前朝调香师程之无。”
　　“公子为何起这个名字？之无之无，略识之无。看公子的样子，像是满腹经纶之人。”程晗枍开口了，她大大方方地站在程之无面前，勉强地笑了一下。从认识端木痕那天，她便一直做着这张笑脸，但是真正看到程之无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再也装不下去了。
　　“……”好似认出了程晗枍，程之无笑道：“略识之无就略识之无，姑娘问这问题做什么？”
　　“……”程晗枍不知道接什么好，只能定定地站在那里。端木痕倒是走过去，笑道：“你以为擅自传播香气，没有亲自动手，陛下就会饶你一命吗？”
　　“哦？本朝还有陛下啊？也是，毕竟叫的是天启年。”程之无冷笑一声，忽然恶狠狠地说，“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