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花》陌上烟錵

8、一谋 楼寓醒来时

　　楼寓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微弱的晨光从窗外飘落，斑斑点点的，倒映着窗棱上细致的脉络。屋外似乎植有茉莉花，熟悉的淡淡清香由外向内的舒缓扩散，直至溢满整间屋子。楼寓继续闭上双眼小憩，隐约见，蜿蜒的亭廊之间，传出少女清澈的歌声。
　　“晚晴？！”楼寓忽的张开双目，那歌谣，那声音，以及那花儿，他急忙起身，顾不得衣衫不整，“情儿……”

　　“相爷，您醒了”素秋出现在门边时，楼寓正准备出门“要出门也得先梳洗翻，”
　　素秋巧笑，“如此这般冒失，可不象您的性子”
　　“秋儿，是不是晚晴来了”楼寓面有阴郁“我听见她唱歌了”
　　“娘娘？！”素秋顺手将挂在屏风上的外罩取下，为楼寓披上，一边说道“娘娘自然在皇宫里，如何来得？至于这歌……”她抿嘴一笑“是否是如此唱来……”

　　溪舞流芳远山长
　　风雨行舟径陌茫
　　一曲阳关西出漫漫黄沙路
　　谁在岸头回望

　　烟花三月古道长
　　风雨行舟径陌茫
　　迷断年少岁月催催催人老
　　红颜遗失清泪消

　　忘断天涯归路
　　数年行色匆匆忙
　　含烟一舞惊起四方流离客
　　水袖卷清商

　　夕阳乱红飞渡忙
　　花谢花开 谁人怅
　　琼楼昨夜繁华转眼呈荒漠
　　流云望苍茫

　　魂归离恨乡
　　红楼梦断已黄梁
　　昔时疏影茜纱翠翠翠楼东
　　还君泪千行

　　“你？！”楼寓惊愕，无论如何他未曾能够料到有人竟可以与自己女儿如此神似,不，应该说和楼晚清的母亲，如此神似，无论姿态，神色，甚至连歌喉……
　　面对如梦似幻的情景，楼寓心底却又极其清楚她已经去世近10年。
　　即便面对如此近似之人，他都无法自欺欺人，唯有苦涩却上心头，五味俱全。

　　“相爷，”素秋搀扶着心思早已百转千回的楼寓行至屋内软塌，“清晨天凉，先喝口清茶温温身体吧”

　　“秋儿，楼寓唤住素秋，面有涩苦之意“你是她么？”

　　“你若说是，那秋儿就是”素秋的沉定，一脉清雅装束，及腰的长发被编成一股麻花辫子，在耳畔一圈缠绕后，再垂直落于一肩处。她眉间微微上挑，孩子般透彻的目光，似乎一瞬间的，穿透楼寓的心房。

　　刹那的寂静弥漫，晚清楼西侧素秋的卧房内。

　　咳……楼寓咳嗽了下，“难道你叫老夫来就是为了告诉老夫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