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再回冥界 ...
-
“你醒了？”小冥王吮着奶嘴含糊的问道。
“……”因为刚睡醒，脑袋有些恍惚，我点了点头，等稍微清醒了些，问道：“我，这是在冥界？我……死了？”
“是的，”飒来回踱了两步，“不过你还没死。”
听到这话，我舒了一口气。
“那我怎么在这？”
“额，这个嘛，其实是因为你的灵魂还没有完全固定在□□上，一旦□□收到剧烈的创伤，你的灵魂便很容易的就会脱离出来，所以你才会在这，以你自己原来的形态。顺便说一句，这也是为什么你没有本体记忆的原因。”
“咦，但我好像在梦里有看到一点樱吹雪的记忆诶。这是怎么回事呀？”我看了看自己原来的黑发，喉咙里发出的是熟悉的有些沙哑的声音。
“额，估计是由于外部冲击导致有一部分的记忆混入了吧。”
“原来如此……那你现在只要直接把我的灵魂固定住不就好了？干嘛还要我回来一趟？”
“额，这个么……”飒忽然眼神开始飘忽不定地来。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忍不住开口道：“有什么问题吗？”
“嗯……其实，是这样的，”飒摆弄着奶嘴，支支吾吾的开口道，“你的事……被我父王知道了……”
“哦，那然后呢？”
飒白了一眼没心没肺的虹，揉了揉被冥王大人刚刚胖揍过的PP，艰难的开口道：“所以，父王他说要接管这事……”
“哦，那他想干嘛？”
“这个……简单来说，就是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听从父王的安排，回到原来的世界，就让什么都没发生过，当然期间这里所以的记忆都会被抹去；二，留下来，接受樱吹雪的记忆，完成灵魂转生，在另一个世界活下去。”
如果是一个月前的自己，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第一个，可是现在的我，却犹豫了。
可恶，好不容易看清了自己的路，现在又出现了这种状况……真想让时间倒回，重来一遍……
可是人生不是玩游戏，可以读取存档，我只有面对选择。
“那个，可以让我考虑一下吗？”飒像是早就料到一般，点了点头，退到一边。
要回去吗？回去的话，就可以回家了啊。
“家”，我停顿一下，没来由的想起了那个梦。自从在那个晚上知晓了自己的身世后，我便开始改变，努力学习，认真读书，就是为了回报父母的养育之恩。但是，也是在那一晚之后，我便再也没向父母敞开过心扉。我与父母之间也开始逐渐变得犹如陌生人般，礼貌但却疏离。虽然妈妈也好像发现了我的不正常，但最后也只是把这归为“长大了”这一理由。我只能苦笑，因为答案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并不是记恨父母的隐瞒，反而是被父母满满的慈爱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一种空虚的不安全感始终萦绕在我的心头。每次夜里醒来，都害怕自己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原以为这种感觉自己早已淡忘，却没想到，其实它一直都在，并且深深的扎根在我的心里，从未消失。这么多年来，我只是在不断的骗自己，刻意的去忽视那抹不安。所以现在突然要面对这个问题，我有点慌神了。
诚然，我爱现在的爸爸妈妈，虽然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但我仍然感激他们。可是，我真的可以就这样维持现在的样子继续生活下去吗？我，真的可以做到心里毫无芥蒂吗？
连我自己都没有信心。心，一旦出现隔阂，就很难弥补，更何况，像我这样小气而又敏感的人呢……或许，我确实可以孝顺他们一辈子，但却无法再像以前一样，毫不犹豫的向他们撒娇，毫无顾忌的向他们任性，到头来，我只能做到像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般，和他们生活。而我知道，这不是他们想要的。说实话，我也害怕这样的生活，因为每当自己看到父母眼里那关爱的神情，我都会没来由的心里有丝内疚，是害怕还是欣喜，我自己也不知道。如果要一辈子生活在这种胆战心惊中，那估计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崩溃掉，然后可能会做出一些无法想象的事……
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我从沉思中回过神，眼角瞥到了房内的一架钢琴。
“那个，我可以弹一会儿吗？”
在得到了主人的点头许可后，我熟练的打开琴盖，坐定，手指微弯，轻轻的搭在琴键上。这架琴被擦拭的很亮，镜面上清晰的倒映出我的一脸彷徨。
左手跨开五度，低沉的前奏响起，回旋的音调重复两次，右手轻抬，拇指降下一个重音，一曲《秋日的回忆》悠然响起。
略带悲伤的曲调充满着一股惆怅的意味。高音纤细，却让人听着心痛；低音浑厚，却让人心情一落。
一边想事，一边弹琴的习惯是从小就有了的。因为外婆是小学音乐老师，于是从小被逼着练琴，期间没少挨过打。自己也没想到最后真的磕磕碰碰的练到了很高的级数，连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它的也不清楚，只是从此便与钢琴休戚与共了。一旦心情不好，我便会对着它飙琴，发泄一下心情。钢琴，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一个永远不会背叛我的朋友。所以现在的自己正好需要它来理清一下自己纷繁杂乱的思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曲调绵长优雅，手指自觉的在琴键上飞舞。
回去吗？回去的话就要面对他了呢。不，是他们。
我苦笑了一下，曲调不自觉的顿了顿。
在经历了一个月后，如今回想起那时的我真是觉得自己有够傻的呢。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弄到想自杀……唉，白痴一样，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的多愁善感了。
手下曲调一转，沉静的声音缓缓响起，清晰分明的音符撞击着心灵，是一曲贝多芬的《悲怆》。
又笑了一声，我的眼底却没有一丝波澜。其实自己早就隐隐的察觉到了尚接近的目的，但我却无法摆脱那甜蜜的诱惑，犹如嗅着罂粟花般，明知道已是在危险的边缘，却仍然义无反顾的一头沉浸下去，不能自拔……唉，真不该呀～现金冷静了下来，却也理智了不少，对于尚，可以说自己已经想通了，不是自己的终究不会是属于自己，还不如放手，让自己好过些。
可是，仍然害怕回去面对他。不是因为他的抛弃，而是因为这样我就必须面对她的背叛。
晓云……
低下头，刘海遮住了眼睛。低沉悠缓的旋律辗转反侧。
是的，我最害怕的就是朋友的背叛。因为……自己已经被父母“背叛”过了一次……真的害怕再一次的被否定自己，害怕再次失去了自己的容身之所。所以，不顾一切的广交朋友，不顾一切的想要得到认可，只是想得到一个证明，一个对自己存在的证明。
《月光》从指尖倾泻而出。
所以最害怕朋友的背叛，就好象被判了死刑般，“我”的存在会被瞬间否决的一干二净。我承认自己无法克服那种恐惧，那种突然失去立足点的无措感，那种什么都抓不住的无力感。我，很怕。所以才不会轻易的相信人，所以才不会轻易的相信“相信”。所以那天，在亲眼目睹了朋友的背叛后，我逃了出来。
如果回去，我，有勇气去面对吗？
手下一抖，弹错了一个音，如水的音乐嘎然而止。
“说到背叛，这里也有呢～”心底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维多利亚……
为什么，明明只是个二维世界的人，却会如此真实？为什么，自己明明只和她认识了一个月，却会为她的背叛感到难过？
两边的世界都有不得不去面对的东西，两边都没有退路。
我该如何选择？
“坚持住！”
“别死啊，小姐！”
脑海里传来了保罗大叔和凯略带哭腔的声音。
唇边不自觉的荡漾开了一抹笑容。这两个家伙……不要这么担心我好不！我会受不了的……明明，和我无关紧要，明明，只是相处了一个月都不到……为什么，为什么让我这么的挂心呢？
“喂！”一声清冷的男声突然闯进了脑海。
“敢死的话，咬杀！”
我闭着眼，苦笑了一下，眼前甚至能具现化豆子那凶凶的表情。
这个小豆丁……还是这样拽啊，听声音应该是恢复的差不多了吧……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抽痛。
“那个，我现在如果选择回到原来的世界，那这边……樱吹雪是不是就要真的死了？”我问向飒，回答是一个沉默的点头。
如果回去的话，那保罗和凯会不会伤心呢？
如果回去的话，豆子他是不是会气的真的咬杀我呢？
如果回去的话，雅弥是不是会很难过呢？
如果，真的这样做，会不会太自私了？
一个月来短短的时光飞快的闪过脑海，一个个身影如放电影般出现，每个人的笑容都是那样的真实，在这温暖之下，我好像抓住了什么。心，就像是倦飞的鸟，重返故林。飞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根树枝，然后悄然着落，安心而又踏实。
手，已经下意识的弹奏起来。清脆柔和的音色叮咚作响，似是那山间的泉水般泠泠成韵，一抹幽绿暗中衍生，瞬间青翠的树林拔地而起，泉水欢快的在林间奔跑，洒落一路阳光般的透明。
我微微的被眼前的景色吓到，才想起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弹出了《相信》中的旋律。
飒在一旁缓缓解释道：“这是冥界的魔琴，能够将弹奏者的心境用景色呈现出来。”
我点点头，怪不得刚才在弹《秋日的回忆》时，好像真有秋分扫过一样。
“从刚才变换的景色来看，你，是做出了决定吧？”飒踏进树林，阳光斑驳的撒在他的身上，林间鸟鸣婉转，我的心底一片平静。
“……是的。”我的声音透着一股坚定。
“那么，我去准备记忆传承的仪式。”飒背对着我说道。
“咦？”我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的决定？”该不会你又开金手指作弊偷窥我的想法了吧……
“呵呵，你说呢？”飒回头给了我一个老神在在微笑，然后一伸手，一只黄色的小鸟乖巧的停在了他的手上，黑色的眼睛透着灵气，短短的绒毛随着身体一颤一颤。
“云豆？”我小呼出声。
“是呀，这是你的内心世界，这琴可是全都如实的反映出来了哦～”
我有些狐疑的望着那琴，心想要不要打劫回家，弹个《孤独之神的祝福》把艾斯具现化出来玩玩，虽然，搞不好会弄出个李斯特。
翌日
“我最后再问一次，一旦记忆传承后，你的灵魂便和□□完全的融合了，也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到原来的世界，你仍然决定这么做吗？”
“是的。”
眼神清明，毫无畏惧。
“那么，传承开始。”
一个小时后
“感觉怎么样？”飒在一旁好奇的问道。
“恩，还行吧……就是头有点胀，像是通宵复习了马列毛思邓三外一样，用脑过度了……”我面有菜色的回答道。没想到一下子接收了这么多记忆，脑子运转超负荷了。
“马列毛思邓三是什么？”
“……是一种附带洗脑功能的S级精神攻击武器，是用网球召唤恐龙的越前龙马，是脱掉外皮的伊丽莎白，是彻底黑化的野比大雄，是不画草稿外加从不跳票的富奸义薄！顺带说一句，好孩子未满18岁禁止看哦～”我微笑着摇了摇手指。
“唔，地球果然好危险，”飒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你现在可以回想起她的记忆了吗？”
吐了口气，闭上眼，回想了一下小时候的事，锱铢具细。
“都记起来了。”
“嗯，那就好～”飒笑了笑。
“对了，我有很多事要问你诶！为什么我会听的懂日语意大利语？为什么那个世界会出现忍足？为什么我没办法发挥百分百能力？为什么我到现在都还没碰到一个主角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唔，别，别这么急，一个个慢慢来啊～～”飒顶着两只蚊香眼讨饶到，“这个世界的问题很好解释，因为本来你的死亡就是意外，而让你穿越时空则会打破空间之间的平衡，会产生时空裂痕，所以空间之间就会自行进行修补或融合。这就是为什么另一个里的人会出现在你选择的那个空间里的原因。而且我也不保证不会有其他人出现，因为这个世界已经因你而改变了。”
“至于语言的问题么，就算是我送你的一个小礼物吧～”飒眨了眨眼，“所以你就别再打魔琴的主意了。”
讪笑着摸了摸头，汗死，我有这么明显么……
“你的能力的问题也很好解决。我估计也是因为当时灵魂和□□的契合度不够，所以无法发挥出来。现在的话，你应该可以运用自如了。”
点头点头。
“那么，还有什么疑问吗？”
摇头摇头。
“那么，你可以走了。”
“诶，这么急着赶我走干嘛？我还想多玩几天咧～上次没好好的逛过冥界，这次我可是连导游手册都找好了啊～”
“……可是，如果生魂如果在冥界多呆的话，会很容易沾上阴气，结果就回不去阳界了……”
“……啊，我说飒你怎么动作这么慢！我要回去了，没看见美丽的天使在前方召唤我，白色的明天在等待啊～”
崩断了几根脑门上的黑线，看着态度180度变化的某人，飒只能在内心安慰自己对方是人，自己是神，不和她一般见识。终于在好不容易平复心情后，飒开口道：“话说，你这次走，应该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诶？”我停下了开门的动作，回头看他。
“完成了记忆传承，你就完全的活在人世了，生魂便无法脱离□□，来到冥界。”飒的脸上略过一瞬间的忧伤。
“……也就是说，我们会再也不见？”
“是的，可以这么说。”飒沉沉的点了点头，“下次再见的话……应该就是你真正死亡的时候。”
我震了震，搭在门把上的手垂了下来。
沉默，仿佛如一个世纪般的长久。
终于，我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一首临别的歌吧～”我笑着打开了琴盖。
飒有些惊讶，但旋即也笑了起来。
既然无法再见，那就好聚好散。
跳动的音符，明朗的曲调，交织成了一片光，慢慢在虹的周围散开，并且愈发强烈。
直至过了很久，飒才回过神来，此时虹早已不在。
钢琴静静的伫立在那，眼前却仿佛还余留着那耀眼的光芒。
当我和世界不一样
那就让我不一样
坚持对我来说
就是以刚克刚
我，如果对自己妥协
如果对自己说谎
即使别人原谅
我也不能原谅
最美的愿望
一定最疯狂
我就是我自己的神
在我活的地方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
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下一站是不是天堂
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我和我骄傲的倔强
我在风中大声的唱
这一次为自己疯狂
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对，爱我的人别紧张
我的固执很善良
我的手越肮脏
眼神越是发光
你，不在乎我的过往
看到了我的翅膀
你说被火烧过
才能出现凤凰
逆风的方向
更适合飞翔
我不怕千万人阻挡
只怕自己投降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
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下一站是不是天堂
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我和我骄傲的倔强
我在风中大声的唱
这一次为自己疯狂
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哼，唱的真难听……”飒的声音有些哽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再回冥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