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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观音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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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观音庙,金光瑶把蓝曦臣引到棺材前,试图与蓝曦臣同归于尽,最后一刻却又把蓝曦臣推开。在那之后,蓝曦臣一直怔怔,喃喃道:“阿瑶,我读不懂你了。你想要与我同归于尽,我理解,你恨我不分青红皂白刺你一剑。若是如此,与你一同赴死,我也绝无二话。可你,为什么最后又把我推开?阿瑶,你最怕大哥了,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
此后的事,蓝曦臣都不清楚了。
他只是,在脑海里回忆那个人的音容笑貌。
犹记得,那年云深不知处被温氏烧毁,他带着一批蓝家人拼死抢出来的珍贵藏书出逃。
逃亡路上,他遇到了金光瑶。
那时金光瑶还没有认祖归宗,额上还没有那一点朱砂,还名叫郑瑶。
蓝曦臣第一眼见到他,便有些故人重逢之感。但他正思虑着蓝家之事,便也只是瞧了他几眼便挪开了目光。因他出逃匆忙,只带了些许银两,权衡再三,买了几个烧饼作干粮。彼时他正倚在街角一棵柳树上,一口一口咬着烧饼。
郑瑶见他着一身蓝家校服,还佩着抹额,便上前询问两句。蓝曦臣不知怎的,竟一股脑把家事向这个陌生人说了。
交谈中,他们知晓了彼此的姓名。
郑瑶引着他去了家酒楼,叫了些小菜。待蓝曦臣用完餐,还领着他在一家客栈订了间房。蓝曦臣自是感激,他却说只是举手之劳。
后来蓝曦臣在此处留宿了许久,听闻射日之征打响,便回了云深不知处招募门生,也参与了射日之征。
后来他又见了几次郑瑶,都是交谈甚欢。射日之征结束后,他便同聂明玦、郑瑶结拜了。
由于郑瑶在射日之征中表现卓越,战后便认了祖归了宗。再后来金光善死了,他便成了金家继任家主。
此间,蓝曦臣一直同金光瑶十分亲近,时不时去金麟台看看,看兰陵的金星雪浪开得好不好,看金麟台上的人儿笑得疲惫不疲惫。
他知道阿瑶从前过得不好,知道他的骄傲都被生活磨平了,所以他从来都能理解他的长袖善舞。
他从前笑阿瑶笑得太假,可他现在,却怀念那样的笑。
阿瑶,对不起。
想着想着,他竟是睡了过去。梦中,阿瑶对着他笑,温柔地唤他“二哥”。
再醒来时,他已经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苦笑,起身去了忘机所在的静室,问他要了坛天子笑。
借酒浇愁愁更愁,他曾经用这句话劝慰过刚刚听闻魏婴死讯的忘机,可他自己,也会这样做呢。
跌跌撞撞回到住处,为自己斟了杯天子笑,一饮而尽。
酒醒后,他发觉自己已经站在云深不知处的某片草坪上了。
突然,他发觉,自己额上的抹额不见了。
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他僵硬地转了转脖子,发现自己身旁,还站着蓝思追……还有金凌。金凌腕上,缠着自己那条抹额。
想必是自己酒后将金凌错认成阿瑶了吧。
等一下,为什么自己会想要把抹额送给阿瑶呢?蓝曦臣有些抓狂。
好容易平复心情,他突然发现,金凌看他的表情,莫名诡异,就好像……他知道这抹额的含义。
此时气氛十分尴尬。
“啊,是金家主啊。抱歉,我方才饮了些酒,有些失态。”蓝曦臣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
“是这样啊。”金凌勉强笑笑,腹诽道:这蓝家人怎么都这样,含光君是,泽芜君居然也是。
“泽芜君,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告退了。”蓝思追觉得这气氛实在尴尬,出言告退。
“嗯。”蓝曦臣微微发愣,也没注意听,随意应了。
“等下,云深不知处不是禁酒吗?泽芜君怎么饮酒了?还有,他的抹额还在我这儿!”走出一段路后,金凌突然发觉不对。
蓝思追方才亦是一愣,此刻才察觉出了些什么。
蓝家人的抹额只有在命定之人面前才能摘下,泽芜君的命定之人又不可能是金凌,那么,是谁呢?还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含光君也曾饮过酒。仿佛是在魏前辈身死之后。难道,泽芜君的心悦之人,也刚刚身亡了?
只是这毕竟是蓝家家事,不宜宣扬,他便换了个话题,“金家主,这抹额便由我交还给泽芜君吧。”
“嗯,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又随意聊了些什么,金凌便去了蓝忘机魏无羡的住处。
他此次前来,是为了找魏无羡,想办法移出金光瑶的遗体及神魂。毕竟一代家主,只立衣冠冢到底有些难看。况且,神魂被困在那具棺材里,便是永世不得超生。
“阿瑶,阿瑶……”蓝曦臣喃喃唤道。
他方才思虑了前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他,心悦金光瑶。
只是那句“我心悦你”,怕是终他一生,都无法诉之于口了。
蓝曦臣突然自嘲地笑笑:“魏婴身死,忘机等了他十三年,还是等到了。可是我呢。阿瑶再也不会回来了罢。当初魏婴死,至少忘机一直站在他这边,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也算无愧于他。可是阿瑶是我亲手杀死的啊。我最终,背叛了他。”
蓝曦臣到底是没法专心处理家事了,便对外宣称闭关,整日枯坐在床边。
这般过了许久,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