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不在线》纸上三寸

7、第七章 猫的尖牙 计划通的对

　　远处碧蓝的海上漂浮着折断了栏杆的远津号跃进船，这片一望无际的浮冰上赵含章已经退到了边缘。蓝无双看着突然原地转了一圈似乎在观察周围的赵含章抬起了双手，两条水流从两侧升起，飘荡在空中，化成两条长鱼，无声咆哮向着赵含章冲了过来。
　　正挡在她面前的黄偲拉开手中的鸦羽，两道流光同时飞了出去。两方相撞，碎裂的光芒如同繁星坠落，平地刮起一圈强风，将赵含章银线勾边的黑衣下摆掀起。
　　“你简直是疯了！”黄偲举着弓咆哮，紧绷的身体如同手中拉满的弦。
　　“我只是做出了我的选择而已。”蓝无双灰白的长发在烈日下反射着银白色的光，细而修长的苍白双手正酝酿着下一波的攻击，那随身携带的莹火还背在他的身后，没有出鞘。
　　三个月前，本来同行的月儿不知怎么的留下口信突然消失，只有蓝无双和黄偲两位同赵含章一起登上了远津号。远津号作为最为完备的跃进船被选中来做为魔君出海的乘用船，它将穿越鹿岛附近的冰海，前往蓝家管辖的珍珠礁，路途遥远。
　　登上船两三天后，赵含章才知道天地之广。每天远津号都会靠着日月心晶存储日月星辰的能量进行一次长距离跃进，也让赵含章知道单凭魔力飞行的手段根本无法抵达。
　　第五天远津号遇上了海上的风暴，此时已经距离珍珠礁不远。风暴过去后，远津号却偏离了航向，漂泊在一片陌生的海域。
　　“罗盘失去了方向，和鹿岛的联系也断了，远津号收到了不明力量的干扰。”远津号船长扰红向她的家主蓝无双报告了如今的情况。
　　蓝无双端坐榻上，身边是他从不离身的莹火。他抬起头，冰冷的眼睛看向门外，淡无血色的嘴唇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
　　扰红不禁身体紧绷，纤细的眉微微皱了起来，眉心的红痣艳丽欲坠。
　　就这样远津号在海上漫无目的地飘了将近三个月。
　　赵含章坐在船头，蔚蓝的天空与深蓝的海水，偶尔飘过的几朵白云，构成了极为简单壮阔的景色，不过看了这么久，真的审美疲劳了。
　　“唉。”
　　“君上叹什么气啊，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从船舱中出来一个身着黄色对襟衫的少年，他手里拎着黑色的皮质腰带慢悠悠地晃着。
　　“扰红和你说过了”赵含章回过头仰望他。
　　黄偲笑着坐在了赵含章身边：“食物足够，再漂一年都没事，我哥那边估计也在找我们了。”
　　“我该说你乐观好呢还是耐心好呢”赵含章笑着问他。
　　“没有，我是运气好。”黄偲依然笑得没心没肺。
　　“看来耐心好的人真多。”
　　这三个月的远津号就像一个逐渐升温的熔炉，船员们似乎从他们的船长那里感受到了这微妙的气氛，谨言慎行，十分安静。
　　憋闷的气氛直到远津号撞上了水面下的冰山才陡然爆发。
　　冰雪从蓝无双的脚下迅速蔓延，尖锐的冰刺自下而上，黄偲拉着赵含章的胳膊高高跃起，险险躲过。半空中黄偲放开手，迅速地往地上射了一箭，击碎了一地的冰刺。
　　“没用的，她只会拖累你。”蓝无双看着落地的两人，冷静地阐述事实。
　　“君上就在我身后不要动，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
　　赵含章看着平时嘻嘻哈哈的黄偲突然严肃认真的样子有点惊讶，果然老实呆着没有乱动。
　　热烈的阳光照在海面上闪烁着一片刺眼的光，而脚下的冰山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反而快速蔓延增长，散发出凛冽的寒气。
　　一道道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寒冰撕裂了脚下巨大的冰山，地动山摇之下却都被黄偲的鸦羽阻挡在外。
　　身后的赵含章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环顾四周尽是碎裂的冰块，挡在身前的黄偲紧盯着蓝无双丝毫不敢松懈。
　　一阵狂风掀起衣摆，伴随着黄偲的咆哮声，这片海域已经死亡。
　　“已经够了。”
　　一道水流把赵含章击到半空之中，黄偲眼看着蓝无双拔出长剑挥出一击。时间过得很慢，慢到等他转过头还能看见半空中的赵含章略有些无措的表情。接着剑芒扫过她的身体，赵含章的身体如同幻影一般被切成两半后溃散。
　　纷纷扬扬的水珠撒了黄偲满身，冰冷刺痛。
　　“结束了。”蓝无双收剑回鞘。
　　“为什么要这么做”湿淋淋的黄偲没有回转，还仰着头看那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冰雪环绕的人低头握住眼前的右手，淡淡地开口：“魔族不需要弱者，新的魔君会降临。”
　　“果然我们合不来。”
　　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忽然与世界脱离，从黄偲手中飞来的箭矢比以往都要快。蓝无双的身体突然爆裂，碎块砸向地面，滚到走近的黄偲脚下变成冰块。
　　“喂喂，没死还不出来！”黄偲紧握鸦羽不怀好意地嘲讽道。
　　水流涌动，冰雪聚集着堆砌成人形。
　　“有什么意义吗？”蓝无双灰色的双眼几乎淡到无色，闪动着银白色冰雪的光芒，连细长的睫毛也渐渐被冰雪染成了白色。
　　“只是看你不爽罢了。”黄偲面无表情，平时笑得细长的眉眼此刻凌厉且杀气十足。
　　“刚才你是怎么动摇我的”白衣蓝衫的人再次拔出长剑缓缓的问。
　　对面的黄衣少年也举起长弓冷冷地回道：“再试一次你猜猜看。”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鸦羽上爆发出来，拉出一圈圈光晕，箭矢缓慢坚定地向着敌人所在的方向冲去。
　　“该死！”蓝无双早就反应过来，可是身体却被拖住，动作迟缓，如果被击中就算不死也要受重伤。
　　这个人控制了时间。
　　船上的扰红就要尖叫出声，船员们也纷纷要冲上冰原，他们是蓝家的家臣。
　　蓝无双还在挣扎着要突破时间的禁制，那光芒照亮了他的瞬间却消失于黑暗的漩涡。
　　影影错错的黑影在他眼前徘徊着，直到他看清了那飘扬着的黑色发丝和漆黑的双瞳。
　　“我说……已经够了。”
　　重压把在场的所有人牢牢压在地上，原本就被破坏殆尽的冰山终于四分五裂，碎块轰隆隆地砸向海面，掀起巨浪。
　　“啧，麻烦。”从赵含章所站的浮冰处逐渐凝结成透明的冰块，一路延伸到所有漂浮着的碎块，一瞬间结成巨大的透明冰面。
　　蓝无双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脱离，一时间所有事情发生的太快，等回过神来已经跪在这巨大的玻璃冰面上了。
　　魔力澎湃的重压覆盖在所有人的身体，扰红能感觉到骨骼和肌肉的哀鸣，止不住地战栗，额头的汗水顺着挺直的鼻梁留下，坠落在甲板上。身后是船员们倒地的闷声，扰红倒在甲板上绝望地想着，难道要死了吗
　　船上所有的人失去了意识。
　　“君上！”黄偲急切惊讶地喊了一声。
　　“等下处理你的事情。”
　　听得魔君不咸不淡的声音，黄偲乖乖地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在地上躺好。
　　蓝无双的寒气从剑身上迸发，迅速包裹全身，缓解了重压之苦，却还是不能动弹。
　　缓慢清晰的脚步声踏着他的耳膜，震颤着他的心脏，蓝无双的世界里只剩下脚步声和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
　　焦躁，不甘，还有什么……恐惧。
　　一双白底黑缎的长靴停在了他的眼前，脑子里一片空白，时间似乎又暂停了。
　　“你做好被杀的准备了？”
　　“是。”
　　“蓝子烨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
　　“想来也不是去什么珍珠礁，找个被混沌之气侵蚀的地方走一圈。活着自然是名副其实的魔君，死了嘛……荣枯树也会孕育下一代。”
　　“……”
　　“怎么不说话”赵含章蹲下身子右手挑起他冰雪般美丽的脸。
　　看着这个冷傲的蓝无双竟然露出恍惚的神情，赵含章渐渐压低了怒火，收敛了重压。
　　陷入黑暗前，蓝无双看见魔君带着一丝坏笑捂住了他的眼睛。
　　看着倒地的冰雪美人，魔君拍了拍手上的冰碴转身朝着那个黄色的身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