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不在线》纸上三寸

5、第五章 大橘为重

　　第五章大橘为重
　　真·人生赢家·魔君·含章已经来到这个据称是她诞生地的世界一个月了，也就是今天，将会举行她的魔君即位大典。
　　整个魔界，万千生灵从此都会匍匐在她脚下，放眼所即之处都是她的领土……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嘿嘿嘿。
　　今天一大早那些平时不知藏哪里的虹宫仆人都出现了，将还埋在被子里面的赵含章挖出来，体贴地将繁复的魔君大礼服一层层裹在她身上。白色里衣打底，纯黑色外衣覆盖其上，最后的金色的金属腰带和护腕自动贴合她的身体。
　　镜子里的她被这王霸之气的服装一衬托，下一秒就可以上战场了。令赵含章开心的是，这衣服并不是平常穿的宽袍大袖，比平时更好活动，不会踩到自己衣摆的感觉太好了。
　　赵含章正在镜子面前臭美，左看右看满意至极。
　　“君上觉得如何”
　　赵含章转过身抚过衣衫下摆笑道：“比之前的方便多了。”
　　白无期眼睛扫过最长不到脚踝的衣摆：“您的王冠已经从典藏室取出来了，属下给您戴上。”
　　“哦”赵含章眼神一亮。
　　白无期掌心朝上一翻，一个半透明状的匣子就出现了。也许是年代久了，匣子表面已经满是裂纹，却完整的没有碎。掀开盖子，里面是黑色树枝编织的一个极其简单的王冠，没有宝石也没有其他装饰。只是这个树枝有些奇特，深沉的黑色微微反射着细碎的银光，神秘而又危险的感觉。
　　赵含章打量着镜子中戴着王冠的自己，明明是早晨，一身黑衣的自己却带着夜色的幽暗，与照进这房间里的暖黄色光晕格格不入。
　　“这是什么声音”赵含章侧身听了听门外。
　　白无期恭谨地回道：“是天外天的钟声，九十九声昭告着今日魔君即位。”
　　虹宫内、四方街上、虹岛、乃至整个五海四岛魔界，厚重绵长的钟声遍布四方，昭告着这里的主人已经回来了。
　　一个小时之后。
　　赵含章站在曲水边上，身后不远处就是天外天的高塔，九十九下钟声还没结束。今日阳光明媚，微风拂面很是清爽，是个即位的好日子。
　　“你好了没？”
　　“马上就好。”
　　黑月儿还是一身白衣，皮肤雪白的她带着两个红玉髓耳钉就好像耳珠上沁出两滴血来。此时这位娇小的美人儿正抱臂靠在驰风车上，一脸的无语，谁知道这个魔君竟然还晕车啊。
　　“还难受吗怎么这么弱啊你。”赵含章看见黑月儿一身杀气地走来，她没见过哪个漂亮小姑娘能把仙气十足的白衣穿出杀气来的。
　　“我哪里知道，天生的。”还不是你开太快了，小小年纪就飙车，老司机吗
　　话说明明是魔君即位大典，在赵含章的认知里来说应该是人头攒动，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盛况。结果那空荡荡的露台还是那个露台，空荡荡的广场还是那个广场，什么都没有。她还要不辞辛苦地回到她来的地方，就是那个晃丘。黑月儿带着她一路开车飞到曲水，是的，车是车，但是车在天上飞。
　　“先去找半生兽吧，回来还得坐车，迟早都是晕。”黑月儿摸着驰风兽的鬃毛，毫无感情地说。
　　按照这个世界的设定，魔君和神君都有一个半生兽，依附主人而存在，是最忠实的仆人，负责保卫主人的安全。由于赵含章的特殊情况，她那简朴至极的即位盛典还需要将她的半生兽找出来，毕竟别人都有就她没有，多掉面儿，是吧到哪里找呢她从哪来的去哪找啊，多靠谱。
　　“上代的半生兽是什么样的”赵含章问。
　　“一只大鹏鸟。”
　　“啊……”
　　“怎么了”
　　“没什么。”
　　这曲水河畔寸草不生，围绕着一圈雪白的沙石，蓝绿色的水面平静无波。赵含章把手伸进水里，冰冷刺骨，一圈圈的涟漪散开，惊扰了平静的水面。
　　目光所至的最远处，一个若隐若现的黑点渐渐浮现。
　　避水龟，曲水唯一生存的活物。没有人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道它们如何存活。很奇怪，它只能被神魔二君召唤现身，现在唯一破例的就是瑶爱了。它皮肤和龟壳都是惨兮兮的灰白色，不论近看远看或是摸起来都有种岩石的感觉。
　　赵含章好毫不犹豫地坐在了它坚硬的龟壳上。嗯，有点硌人。
　　蓝绿色平静的水面中只有一个灰白色的点缓缓移动。
　　周围的景色寂静，冷硬。
　　“魔君心情不好”
　　“没有。”
　　“老龟我活了这么久，也许能帮帮你呢。”
　　避水龟回头看这个坐在它背上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睁开眼睛，侧头抵在自己屈起的膝盖上望向一望无际的远处：“有点晕龟，能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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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赵含章登陆晃丘，避水龟也没说出第三句话。赵含章已经很久没有发挥出一句话噎死人并迅速结束话题的本领了。原本她就不是什么多话的人，在她同学和同事的眼里她是有点高冷且宅的，很少有机会把她叫出来玩。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想构造起一个温和无害的形象，至少目前是成功的。
　　蓝绿色的波浪反复冲刷着铺满白色细沙的沙滩，站在岸边就能看见不远处的小山丘上那伫立着的巨大的荣枯树。远远望去静止的画面犹如一幅诡谲的油画，那树一半长满茂盛翠绿的叶子，一半只有干枯嶙峋的树干和树枝，却极为不和谐地共生在一棵树上。
　　不知不觉赵含章已经慢慢走近了这个据说是诞生了她的地方。
　　到现在为止，她仍然认为这是有点荒诞、难以相信的。只是来到这一个人也没有的岛上，静静观赏这幅绝景，赵含章逐渐平静下来，有点放空自己，享受这稀有的独处时间。
　　忽然，这茂密的树叶动了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没等她后腿退，一团橘黄色的影子就向她扑了过来。
　　一声尖厉的嚎叫吓得赵含章一愣，原来她身体比意识反应还快，一只橘黄色的猫被她单手掐住脖子悬在半空中。
　　手中是软绵绵、毛茸茸的触感，赵含章回过神来将它放在了地上。
　　那橘猫后爪挠了挠脖子上的毛，又舔了舔前爪然后才愤怒地叫到：“你竟然锁我的喉！”
　　赵含章退后两步蹲下身子盯着这只肉团似的橘猫：“你不会是我的半生兽吧？”
　　“除了朕还有谁”
　　“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我……你管我怎么来的。”
　　“这个暂且不说，现在你是我的猫了，先取个名字吧，叫大橘怎么样”赵含章笑眯眯地问。
　　话音刚落就见这只还在舔毛的橘猫悄无声息地亮出了尖利的爪子。
　　“那换一个，金胖胖怎么样”
　　“还没有之前的球球好听呢！再说我也不是猫！”
　　“你还被别人养过”赵含章瞪大了眼睛。
　　球球那金黄色的漂亮眼睛渐渐蓄起了泪水。
　　猫生艰难。
　　原来球球还是只幼兽的时候就生活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公园绿地之中，不但要躲避来捕捉它的人类，还要在猫群里竞争食物。辛辛苦苦活到周围猫都死了散了，自己成为了公园老大，然后幸运地被猫奴收养，幸福地养了一身肉肉，美好的生活才刚刚开始。然后晴天霹雳，被丢到这个地方来，想起了一些有的没的，半点没让它开心，反而更郁闷了。
　　“你竟然还敢嫌弃我！”
　　赵含章还没解释，手背上就新出炉了三道抓痕。看来这同病相怜的老乡脾气挺暴躁。
　　造孽呦，这是什么半生兽，和说好的不一样啊。接下来，赵含章充当了一个很好的听众，不时掬一把同情泪，以示感同身受。
　　“那我还叫你球球可以吗”
　　“不要，朕要和过去的惨痛回忆说拜拜。”
　　赵含章思索了片刻：“那不如叫锦鲤吧，转发一下带来好运。”
　　“哈哈哈，不错。”
　　赵含章打量一会儿它刚才跳出来的地方，慢慢站起来锤了锤腿说：“对了，你说你不是猫来着，你是什么”
　　“要不要看我的真身”
　　说完就自顾自地往空旷的地方一扑，转眼就变成了一只金灿灿，肥呼呼的大老虎。锦鲤很满意这原本的身躯，踏着猫步来回溜达。
　　“是不是被我的气势吓到了感谢吧你，竟然有我锦鲤这么威武的半生兽。”
　　完全不是她的风格，太浮夸了，太招摇了，这腐败的气质让她想到那穿着更腐败的人，怎么看锦鲤都和黄倚比较配。
　　赵含章点点头：“变回去吧，你的真身怎么能随便被我以外的人看见，会吓着他们的。”
　　锦鲤就地打滚变回原样：“说的也是。”
　　一人一猫就这么踏上回程的路。
　　黑月儿坐在驰风兽旁边喂它，就见到赵含章抱着一只橘黄色的猫走了过来。要说魔界还真没有多少猫，这种生物原本在神州大陆，极少数被行走两地的凡人带了过来养着。魔界里不会有这么低攻击力的生物，这还是黑月儿第一次亲眼见着。
　　“还真找到了，”
　　不管这半生兽如何弱鸡模样，黑月儿也将它和赵含章毕恭毕敬地请上了车。
　　夜色深处，赵含章侧躺在床上，回想今天对她来说十分重要的典礼。
　　听了九十九声响，到现在耳朵里还在循环播放。乘龟上岛观光一圈，还抱了只和她一样前后出现的猫。然后就结束了，这么草率的吗？
　　占了她半边床的锦鲤睡得四脚朝天，发出呼噜噜的声音，赵含章伸手捏了捏它的肉垫，发起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