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木行》S度仰望

8、第八章 早早被鸡叫

　　早早被鸡叫声吵醒的林鸷儿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趴在范笙身上，浑身酸疼，两人还是光溜溜的，感觉硬邦邦的不是很舒服。“夫君~”声音软的自己都起鸡皮疙瘩了，连忙咳了咳，“夫君，几时了，是否该起了”。
　　“刚过卯时，尚早，再躺会”范笙掀开床幔看了眼，天才蒙蒙亮，就自己两个人，还能安心睡会，春寒料峭，扯过被子把两人细细包严实了，被子底下的双手却是不老实，在后背游走，细细感受手下的肤如凝脂。
　　“夫君，胸口疼”林鸷儿羞红了脸。
　　范笙好一会才明白这是嫌弃自己身上膈得慌呢，不过看看很是可怜，抱着她翻过身，面对面侧躺着。
　　“夫君，腰疼”林鸷儿拉过双手放在腰部。
　　这是让自己给揉揉呢，范笙心里想着，大掌慢慢揉捏着。突然发现，林鸷儿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自己竟然能立刻反应过来，默契感十足，并且此刻的林鸷儿似乎全身心的依赖着自己，需要自己去娇宠呵护，小女儿情态十足；给少年孤独的内心里注入一道道暖流，陌生的情愫充斥心间，急需做点什么表达自己，于是捧起脸颊，狠狠的吻了下去。
　　林鸷儿被突然袭击，一时都懵了，刚还在忐忑是不是太放肆了，她知道自己在熟人面前崩不住自己，稚气十足，更别说跟自己这么亲密的他了，完全是理直气壮毫无压力的撒娇求宠爱；看来自己想多了，夫君他也是很宠自己啊，林鸷儿心里骄傲极了，自己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太美妙了。
　　两个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都没有出声，空气一时安静极了；远处的鸡鸣狗叫此起彼伏，风吹树叶簌簌作响，溪流潺潺，晨光熹微中岁月如此静好。
　　林鸷儿突然想到一件事，昨夜道现在，范笙像个老手似的挑逗占有自己，虽然第一次结束的匆忙；林鸷儿明白这是古代，男子成亲早，或者早早有通房，这很正常，可是内心里控制不住的介意，冒酸水。“夫君，你昨晚，，，很熟练啊”，不想再忍，林鸷儿最终还是问出口了，心里一块大石落下，不管结果是什么，这一页就当翻过再也不提。
　　“咳咳咳”范笙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实在没想到怀里的人问的这么直白，第一反应是把她脑袋压在胸口，不让看见自己的脸红脖子粗：“我也是第一次”。
　　“怎么可能？”林鸷儿脱口而出，挣扎着想抬起头来理论，却被死死按住；“真的，没骗你，徐青，就是小满他哥哥，跟我一起砍柴的那个，也定亲了，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咳，小册子，刚好我也成亲，咳咳咳，就硬拉着我一起看了”。徐青没说的是小满大哥成亲时，他被拉着一起在窗户下蹲了大半夜。
　　“真的？”
　　“真的，绝不骗你”。
　　好吧，林鸷儿总觉得有隐情，但只要他说的是真的，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范笙确实有隐情没说出口，一方面不知道咋说，一方面觉得还没到时候，还好她没有继续追问，长松了口气。
　　“对了，夫君，我这里有几身给你的衣服，呃，不是我亲手做的，一会拿给你换上？”林鸷儿有点心虚，小心的问道。
　　“嗯好”范笙没有计较，明白在那个时候是不可能的，想到这，突然问道：“对不起，嫁给我受委屈了，我.......”，突然被手指堵住了嘴。
　　“不，该我说对不起，以前的事咱们都不提了，从来到这里我就决定跟你好好生活，努力做好妻子，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依靠”林鸷儿明白这一切对不起的只有原主，而自己只想好好过日子，并且在她看来，范笙也是无辜的，没必要互相伤害，现在就很好，就这样吧。
　　范笙只觉得长久提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之前虽然两人有了夫妻之实，但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现在只有满足和感动，“谢谢，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鸷儿，，娘子，娘子，娘子”，范笙激动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了。
　　两人说开后，觉得彼此更亲密了，“夫君，你以后多笑笑吧，我有点怕怕呢”林鸷儿得存进尺道。
　　范笙僵了下，自己接触的人不多，似乎从来没人说过这个呢，真的很严肃吗，试着扯起嘴角，真诚的发问：“这样吗？”
　　“算了，你还是不要笑吧”，林鸷儿放弃了，这种不是发自内心的笑真的很傻啊。任由范笙内心纠结：到底要我笑还是不笑呢？
　　继续在床上腻歪了会，就起身了，在碧云的伺候下，梳妆完毕，两人坐在正厅吃早膳。昨晚剩下的鱼汤，花卷馒头搭配几样小菜，吃的津津有味，果然秀色可餐啊，林鸷儿心想，“对了，夫君，你饭后准备干嘛去？”林鸷儿觉得有些无聊了。
　　范笙本就打算今天陪她的，“没什么事，在家”。
　　“那夫君陪我逛逛吧，我想了解熟悉这里”，说完有些羞涩的低下头。
　　范笙觉得再次被击中了，自家小娘子总是带给自己感动，只觉得心都要被融化了，只怕没有人可以拒绝，“好”。
　　吃完饭，林鸷儿问过夫君之后，带着从邺城带过来的点心，打算去拜访邻居，顺便消食。两人换好衣服后出门，先绕宅子周围走走，熟悉环境；林鸷儿细心的打量着周围：还真是在山脚下，后门出去往左走几步，就是上山的小路，仰目望去，连绵起伏的大山，看不到尽头，真是天然的宝库啊，想到野鸡野兔子野果蘑菇药材，说不定还有人参灵芝呢，林鸷儿想着，不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夫君，下次去山里带上我吧，我还没去过呢”。
　　看着眨娘子巴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自己，范笙脱口而出的拒绝噎了回去，山路崎岖不说，山里蚊虫多，残枝枯叶很容易受伤，自家小娘子只适合琴棋书画，舞墨弄笔，山里太危险了；尽管心里一百万个不愿意，但是怎么也不忍心拒绝，这是娘子第一次提要求呢，“行，等过一阵，山里树叶都绿了，我带你踏青去”。
　　“好的，踏春郊游啊，到时候我们再带些吃食，顺便野炊吧？”
　　“都听娘子的。”
　　“好，那这么说定了。”
　　“嗯”
　　“那我们快走吧，去拜访邻居”，林鸷儿催促道，打算以后再细看这里。
　　范笙带着林鸷儿沿着小路走了一会，就看到石子铺成的主干道，往左走了几百米，就看到一户人家。
　　“这是？”林鸷儿问道。
　　“这就是徐青家，距离我家最近的就是这了。”
　　从范笙口中，林鸷儿知道大概的情况：这周围除了范笙以及其他几户世代住这里的村民之外，其他的都是外来的，六年前的八月初，柴桑镇连续几天的大暴雨下的人心惶惶，老人家都说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暴雨，小河里的水蹭蹭的上涨，先是淹没了沿河边的田地，突然一个晚上，就像是上游某个地方决堤了似的，几米高的水头倾覆而来，瞬间低处的屋舍田地无一幸免，更可怕的是一些开荒过的山里，大量的泥石流脱缰而出，很多房子直接被整个淹没，有的全家都没逃出来；范笙那会刚十二岁，和范家族人一起躲在范宅里，亲眼看到洪水冲破院墙呼啸而过，所有房间都积水了，幸好范宅所处位置比较偏僻，距离河道远，后山是荒山，很是陡峭不利于开荒耕种，再加上这座宅子很牢固，底部没有被水侵蚀坏，勉强撑过去了，没有人伤亡。洪水过后，所有人都更加痛苦，颗粒无收，很多人无家可归，朝廷发了救济粮，但是只能勉强过一时，未来怎么办？都明白田地最少一年是没法有收成的，土地需要恢复；所以大多数人有亲戚的举家投奔亲戚，没有的只要家里有壮劳力的都搬走了，范家族人劝范母他们一起走，范母死活不肯，要在这里等范父回来，再说他们孤儿寡母跟去了也是要依靠其他人，最容易起龌龊了，还不如留在这里，勤劳点总能过活，可以说范母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同样留下的就是家里没有壮劳力的人家，知道出去了也不一定活得下去，还不如留在这里，范三爷，跟范笙家早就出五服了，范笙叫三爷爷的，孤寡老人一个；林家婶子，丈夫早死，只一个女儿，族人离开时把她们扔下了；张家奶奶，儿子媳妇生下孙子张根刚满月跟人跑了，儿子受不住打击，整日恍惚，一次喝醉酒后失足跌进河里淹死了，留下老母幼子，这些人都没走，原居民就着四家了。
　　徐家是在灾后第二年搬过来的，也是家乡遭了灾，一家人背井离乡出来谋生，那时候徐家三个兄弟还没长大，就徐父一个壮劳力，生活十分艰难，根本没法跟大部队一起走下去了，回去更是不可能就留下来了，还有几户也是这次逃难部队中留下的，去县衙里登记过后，按每户男子人数领田地，每人一亩，再多就得自己花钱买了，不过，地多人少，先得的可以选个好地方；就这样后来陆陆续续一些逃难的人留下，直到现在。
　　徐家兄弟三人，徐山，徐青，徐水，最小的小满大名徐秀，当年领了四亩地，抛去刚开始的艰辛，之后慢慢攒点钱了，又买了六亩，总共十亩，看着是多了，可是庄稼收成全看老天，收成好抛去嚼用赋税，还能攒个三五两银子；收成不好还得啃老底，再加上几兄弟年纪到了，该取媳妇了，省吃俭用给徐山取了十里外三原村的姑娘，家底掏了个精光；轮到二儿子徐青，今年十九了，相看好了林家婶子的女儿林芳芳，因为林家只两个人，本来没要彩礼，但是要求徐青成亲后住到林家，相当于上门女婿了，徐父徐母死活不同意，坚决不能“卖儿子”；最后两家商议，还是林芳芳嫁过来，两人有两个以上的男孩了必须有一个姓林。其实最主要是徐家是在拿不出多余的彩礼钱，而徐青年纪又等不了了，林家母女就是抓住这一点才有底气的。徐青知道自家情况反抗过不成亲，被徐父徐母镇压了，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比传宗接代更重要，因此也理解林家，两家婚事商议在年底，到时候庄稼收成之后，应该能办个像样一点的酒席。
　　徐青来到柴桑镇之后，认识了年纪差不多大的范笙，第一次见面是在范宅后面的深山里找吃的，都是饿的不行了，当时徐青对山里不熟，死活跟在始终面无表情的范笙后面，在合作抓了一只野兔之后，两人从此建立了深厚的革命情谊，当然这是徐青的想法，而范笙的看来，他只是赶在自己前把赶到陷阱中的兔子捉上来而已，之后就一直死皮赖脸的跟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不过这么多年了，也习惯了，反而很感激徐青带给他情感上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