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病名为爱》米海尔

8、第七章 怨灵袭来，

　　萤双手合起，捧起冰凉的河水浇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刺激感让她顿时清醒不少。接着用袖子擦去脸上多余的水渍，抬眸望向在旁边警戒的骨喰。

　　这三天，那些家伙没日没夜骚扰他们，只要一有机会就背后偷袭。就这一点来说真是符合那些家伙的作风，奸诈的很。骨喰为了提防那些家伙，一直保持警惕，几乎一刻都没放松过。萤知道他很累，却又无能为力，心中异常愧疚。

　　关于那座本丸的事情，她又仔细询问了骨喰一遍。得知骨喰也被消除了记忆，但并非完全消除，骨喰清晰记得在他们看见那个黑影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唯一不记得的是它的样子。

　　仅仅只消除骨喰记忆里自己的样子？为何她的就要全部清除呢？

　　萤猜测有可能是她那时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重要到要把自己关于它的全部记忆都消除才行。

　　究竟是什么是事情呢？

　　如果她能想起来就好了。

　　“骨喰，我好了，走吧。”

　　骨喰看了她一眼，淡淡应了声，“嗯。”

　　萤拿起一旁的木棍，费力地撑起身子，一瘸一拐向骨喰走去。

　　虽然骨喰说自己可以背着她，但她不想再拖累骨喰，骨喰不仅要与那些家伙战斗，还要保护她，体力本来就有些不支，她不想再给骨喰增加麻烦。只不过是一条腿骨折了，另一条腿还好好的，就算是单腿蹦跶移动，她也要靠自己的脚走，而不是依赖骨喰。

　　而且，总是让她依赖骨喰的话，她会变得懒惰的。

　　他们在森林里迷路多日，也不见出路，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用于时空跳跃的连接点也怎么都找不到。没有连接点，就算她有力量也没和骨喰一起回去。况且，她现在灵力微弱，估计就连手入都办不到。

　　萤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是在何处消耗了大量灵力。

　　看着自己的双手，她心中满是忧愁。

　　如果，如果自己能再强大些就好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她第几次如此期盼，却从来没有实现过。

　　萤抬头望了眼湛蓝的天空，蓝天深邃无垠，长时间盯着有种被吸进去的眩晕感，整个人像是被抛进了蓝天里，身体和意识都飘飘忽忽。

　　脚下忽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她及时反应过来，撑住了拐杖，这才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的动静引来前面骨喰的注意，眼瞳里略带担忧和疑惑。

　　萤勾起一抹笑，摆出什么事都没有的轻松样子，语气随和道：“没事，不小心发了个呆而已。”

　　骨喰于是放心地收回视线。

　　走了半天的路，他们停下来暂且休息片刻。

　　萤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啃着树上摘来的野果。

　　他们已经在森林里迷路三天了，究竟要到何时才能走出这个地方呢？

　　那些家伙也对他们穷追不舍，就算有骨喰在，也挡不住他们没日没夜的侵扰。再厉害的人也会因为疲劳而倒下。更何况，骨喰现在不是冰冷的刀剑，而是拥有血肉之躯的刀剑男士。有着和人类一样的身体，会饿，会受伤，也会疲劳。

　　她必须得尽快想到解决的办法才行。

　　这时，骨喰察觉到不详的气息朝这里逼近。他丢下手里的野果，从地上站起来。

　　萤本来还在纳闷，在看见骨喰充满警惕的眼神后，立即明白是那些家伙又来了。

　　又来了，真是烦死了。

　　她心中异常烦躁。

　　骨喰的手轻轻搭在刀把上，慢慢紧握。

　　来了！

　　他神色一凛，目光一沉，迅速拔出腰间的胁差，寒光划破空气，将那只扑上来的怨灵一劈两半。

　　接着，他转动胁差，刀尖朝后，转身顺势刺进身后那只怨灵的身体中。那只怨灵距离萤的距离只有寥寥数厘米，稍微迟了半秒，那家伙就要掐住她的脖子。

　　萤看着面前那只逐渐消失的怨灵，一阵心悸，怔了好一会儿都没能缓过神来。直到骨喰出声，才将她的意识给带回。

　　“来了。”

　　萤扫视四周，发现大量怨灵将他们团团包围，它们潜伏在树木的阴影中，身上黑气涌动，散发出死亡的不详气息。

　　一滴冷汗从萤的额头滑落，她用力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鼓起勇气去面对那些家伙。

　　这时候，她不能退缩，不能害怕，不能再给骨喰增加负担了。她是审神者，是骨喰的主公，她必须保护骨喰。

　　萤靠着石头，单脚站在地上，攥紧木棍，当做武器竖在身前。

　　“战斗的话，我也可以，所以，骨喰不用担心我，尽情去战斗就好了。”

　　声音里夹杂着细微的颤抖。

　　萤咬了咬下唇，眼神霎时变得坚定，“请相信我。”

　　骨喰点点头，“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骨喰手持胁差，朝那些家伙冲了过去。

　　不需要保护萤，没有后顾之忧的骨喰，战斗的动作比之前更为流畅，行云流水般，斩灭一个又一个怨灵。黑色的尘埃在空气中扩散，很快就消失不见。那些怨灵在他面前毫无抵抗之力，它们唯一的优势只有数量而已。

　　大量怨灵聚集在萤的面前，深渊般漆黑的眼瞳里充斥着无数恶意，以及贪婪，它们是多么想把自己拖进黄泉，拖进那片黑暗里，尝受和它们一样的痛苦、冰冷，变成它们的同类。

　　那样的事情，她绝对不要！

　　“临兵斗阵皆列在前！”

　　口中高声念诵九字真言，手飞快在空气中画出桔梗印。扑过来的那只恶灵转瞬间化作黑烟消散。

　　从小时候开始就被那些家伙作为猎物一直盯着，一不小心就会被它们给捉住，偶尔会被善良的灵帮助，更多时候是靠她自己的力量逃走。这么多年，一直面对这些家伙，她也有自己办法对付。

　　“临兵斗阵皆列在前！临兵斗阵皆列在前！临兵斗阵皆列在前！”

　　萤不停念着九字真言，眼前的怨灵一个接着一个消散。

　　“临兵斗。”

　　一只狡猾的怨灵从背后偷袭了她，知道她口中的咒语是对自己最大的威胁，于是用那双枯朽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她的声音一停下，那些家伙就趁虚而入，蜂拥而至。

　　看着那一双双如同虫子般在自己面前蠕动的双手，心中的恐惧剧增。

　　她很害怕，但更害怕成为它们的同类。

　　萤拼尽全力扒开那家伙的手，狠狠咬下。随着一声惨叫，那只怨灵吃痛地放开她的手。

　　“临兵斗阵皆列在前！”

　　在桔梗印下，那些家伙灰飞烟灭。

　　不过，远远还没到脱险的时候。

　　她的灵力不够用了，得换别的办法。

　　看着那一大片黑压压的场景，萤莫名想笑。在人类的种群里，她被人忽视，被人讨厌，可是在这些非人之物里，她真是“大受欢迎”啊。

　　这样的人气，如果没有就好了！

　　眼看着怨灵扑来过来，萤拿起木棍，用力攥紧，然后使出全身力气，狠狠一挥。怨灵被她打飞出去。身体却因此失去平衡，摇摇欲坠，她刚要用木棍支撑住身体，受伤的右脚被那些家伙用力一扯，身体重重摔在地上。

　　萤赶紧抓住一旁的大石头，试图从地上站起来。

　　眼见让她成为同伴机会来了，它们怎么可能会放手呢？

　　它们就跟成群的虫蚁一样涌了上来，黑暗铺天盖地正面压上，瞬间将她给淹没。那些家伙宛如巨石压在她身上，沉闷如窒息般的痛苦缠绕在胸口。

　　它们狞笑着，用嘶哑的声音说：“成为我们的同伴吧，呐，快成为我们的同伴吧，和我们一起去黄泉吧，有我们在，你不会是孤身一人哦，你不会再感到孤独，成为我们的同伴吧。”

　　它们的手在她脸上胡乱地扒，鬼魅般的声音萦绕耳畔。

　　“闭嘴。”

　　萤艰难地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

　　她挣脱出被它们压制住的右手，念咒的同时，手开始画桔梗印。

　　那些家伙一层接着一层消失，但其它怨灵前仆后继而来，无论她消灭多少怨灵，都看不见一丝光亮。

　　渐渐地，萤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中的灵力仅剩一丝，力气一点一点被抽空，就连张开嘴念咒的力气都快没有。

　　黑暗如潮水层层堆积。

　　她，快要被淹没，快要窒息。

　　骤然间，黑暗被撕开一道裂口，令人炫目的光照进她的双瞳中，一只手出现在那片光芒中。

　　萤不顾一切地伸出自己的手，拼命地，拼命地，想要抓住那只手。

　　当指尖触碰到的那一刻，那只手抓住了她，然后将她从黑暗的世界里拽了出来，光明顷刻间充满她的世界。

　　绚烂而朦胧的光后，出现的人是骨喰。

　　“数量太多，要逃了。”

　　骨喰将胁差收进刀鞘，横抱起萤，带着她从怨灵的包围中冲出去。

　　看见她要离开，那些怨灵犹如被丢弃的孩子般，向她伸出手，用悲伤和不舍的声音喊着：“不要走，不要走。”

　　这一幕，在萤的眼中是宛如地狱般的景象。

　　依靠骨喰的机动，他们很快就冲了出去。怨灵的移动速度并不算太快，很快就被骨喰甩在了后头。

　　萤发现骨喰身上又有多处负伤。

　　又是因为她的缘故。

　　萤心中的愧疚再次加深。无止境的愧疚压在她心头，让她有些无法呼吸。

　　如果，有什么办法弥补这一切就好了。

　　喀嚓。

　　萤忽然间听见了树枝断裂的声音，紧接着她感觉到有一股气息在朝这里逼近，那股气息移动的速度非常快，是那些怨灵完全无法相比的速度，而且......那是十分熟悉的气息。

　　难道是！

　　毛骨悚然的感觉迅速传遍全身。

　　萤瞪大双眼，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和惊愕。她的目光越过骨喰的肩膀，落在身后。依稀间，看见一个黑影以高速朝他们接近。随着那个黑影的越发靠近，它的样子越发清晰。

　　看见黑影的模样，萤全身的血液仿佛冻结。

　　为什么，那家伙会出现在这里？

　　那个朝他们逼近的黑影，不是怨灵，而是时间溯回军，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那名时间溯回军的声音陡然从萤的眼中消失不见。

　　消失了？

　　不，不对。

　　下一秒，它出现在了骨喰背后。

　　闪烁着寒光的刀刃深深烙印在萤的双眸中。

　　“骨喰！快躲开！”

　　从她出声开始就已经来不及了。

　　刀刃劈下。

　　血如泉涌。

　　萤嗅到鲜血的味道，浓稠又深厚，犹如铁锈般令人作呕的气味。

　　鲜红的血珠飞溅，如同红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样艳丽的色彩深深刺痛她的双眸。

　　萤眼中的时间忽然被放慢，她清清楚楚看见了，那家伙对着他们——笑了。

　　仿佛是在嘲讽他们一般，笑了。

　　“骨喰！”

　　而后在森林里响起了她撕心裂肺的叫声。

　　日暮西陲，远方的天空被染上如血般鲜红诡异的色彩。

　　残阳在天空燃烧，世界笼罩上一层朱红。

　　那时，这个世界似乎迎来了末日。

　　萤看见骨喰身上开出了红色的花朵。

　　硕大而又绚烂到近乎刺眼的花朵。

　　带着谁也未曾见过的繁华和美丽盛开。

　　花丛骨喰的伤口中绽放，在他身上每一个细小的伤口，以及那道致命的伤口里，都开出了红花，很快就将他整个人埋没。

　　她的怀中捧着一大摞红花。

　　繁花似锦，沉重地快要将她压垮。

　　啊啊，真是美丽又丑陋的花朵啊。

　　萤扬起嘴角，向着绝望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