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三世如梦令》失然

7、一条青龙 从南境出来

　　从南境出来的一路上，龙玦看到许多小妖都在痛苦的垂死挣扎。
　　妖族许多小妖因为灵力不够，无法抵挡南境的阴邪之气，所以迷失心智，堕落成魔。
　　原本，阴邪之气让他们的修为大涨，可现在阴邪之气皆被吸纳到伏殇剑中，所以他们此刻成为了一个被掏空的妖魔。
　　龙玦拔剑一挥，直接让他们湮灭。
　　坤陌惊讶的看着龙玦：“他们也许还有救的……”
　　“那只是也许。”
　　“可怎么说，他们也是你妖族中人。”
　　以前，长琴跟她说，龙玦这个人看着一脸无害，实则内心极冷极硬。她从来不信，只当那是长琴对龙玦的偏见。可如今看来，长琴所言非虚。
　　“正因为他们是我妖族中人，所以不管是生是死，我都希望他们能够体面一些。如今，他们妖非妖，魔非魔，成为了一具没有修为的空壳，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
　　虽然龙玦所言有理，但坤陌却不喜欢这样冷冰冰的他：“龙玦，怎么出了灵山，你就判若两人了？”她还是喜欢那个跟他撒娇装可怜的小龙妖。
　　龙玦知道坤陌是个既善良又心软的神，无法面对冰冷而残酷的现实。他也不想让坤陌对他失望，所以只好先应承讨好：“我错了，下次我一定先想办法救人。”
　　其实龙玦不是没有办法救这些妖，而是那救治的方法，龙玦不想用。这些妖的的精元和内丹已经被阴邪之气损坏甚至是吞噬，只有坤陌的血能复原他们的精元和内丹。
　　坤陌刚刚损失了几缕精元，龙玦不忍让她再施血救这些妖，只好直接让他们湮灭。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入魔的妖应该不止刚刚被你湮灭的那些。”
　　“我打算回趟妖族。”
　　“那我先陪你去妖族，然后再回灵山吧，或许能帮上你什么忙。”
　　“好。”
　　龙玦并不想要坤陌帮他什么，他只想坤陌陪在他身边。
　　神鬼妖魔四族，妖族，是最为自由，最不受限制的一族。因为妖天生贪玩，喜欢冒险，从来都不愿被困在同一个地方。
　　大荒四境，妖族主要在东境，但其实四境当中，都有不少妖族的身影。集中在南境的魔鬼两族，还有主要集中在西北两境，也有一些散居在东境的神族，都有不少妖族中人。
　　但妖与神的关系，却是最亲密的。神族中人身边大多都有一两只妖兽作为坐骑，当年盘古也有一只妖兽坐骑，好像是一条青龙。后来盘古化为凡间万物，那条青龙就不知所踪了。
　　到了东境妖族，龙玦和坤陌第一眼就看到许多个小小的结界。而那些结界当中都困着精元和内丹受损的妖兽，其中有一个，就是龙玦在妖族的好友兼小跟班鱼孤。
　　妖族首领龙炎，此刻正焦头烂额的，不怎该怎么办好。
　　“父亲。”
　　“龙玦……你回来得正好，为父也正想派雀鸟去通知你回妖族。”龙炎的神色很憔悴。
　　“龙叔。”坤陌笑着打招呼。
　　“神女也来了。只是如今妖族的境况，要让神女见笑了。”
　　“龙叔多虑了，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吩咐。”坤陌笑道。
　　龙玦看了看周围，妖族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
　　“父亲，你打算怎么做？”
　　龙炎深深叹息：“我妖族中人素来喜欢散漫自由，对修炼之事很少上心，所以大多人的修为都不够高。靠近南境的基本没救了，阴浊之气全然吞噬了他们的精元和内丹。我现在打算散尽我自己的修为，去救那些还有救的。龙玦，为父修为散尽后，也就要湮灭了。你此次回来，正好可以接替为父的位置。以后，就要靠你来守护妖族了。”
　　“父亲，就算你修为散尽，也不能将他们全都救下。破损的精元和内丹，不是修为能修补得了的。”
　　“为父也只能尽力而为。”
　　听到是精元和内丹破损，于是坤陌说：“我来救吧，我的血可以救他们。”
　　龙玦当然知道坤陌的血能救他们，但他就是不忍：“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可他们的情况很危急……”
　　“坤陌，你知不知道，一旦你的精元和血失去过多，也一样会湮灭。这么多人，你每人都给他们一滴血珀……你知不知道，你自己会有多危险？”
　　“那怎么办？”她自然也不想湮灭，她才活了几万岁而已。
　　龙玦想了想，然后说道：“或许，不用每人都给一滴血珀。当初我被伏殇剑伤得那么深，你一滴血珀不仅修复了我的内丹，还让我的灵力大增，修为大涨。或许，你只需两三滴血，就能将他们全都救回。”
　　于是坤陌立即取出三滴血，然后将它们化成血沫。龙炎打开那一个个小小的结界，坤陌将血沫注入进那些受损的精元和内丹之中。
　　没多久，那些妖全都清醒过来了。龙玦伸手去探他们的内丹和精元，全都完好如初。
　　龙玦笑道：“众妖，还不谢谢坤陌神女的救命之恩？”
　　于是众妖跪下叩拜：“谢神女救命之恩。”
　　就连龙炎也跪下叩拜了。
　　从此，坤陌在妖族有了至高无上的地位，被妖族尊称为【血神】，只要是坤陌的话，他们没有不听的。
　　而龙炎受了这次教训，便开始督促妖族勤加修炼。
　　龙玦因为坤陌的血珀而灵力大增，修为大涨，所以认为借助外力修炼，应该可以事半功倍。于是他准备去大荒各境收集神物，让妖族借助神物提升修为和灵力。
　　坤陌觉得龙玦的想法不错，于是从自己的锦囊中拿出几株极为尊贵稀有的神草，送给龙玦。然后坤陌就去了趟北境，看望她母神后土。
　　“母神，为何我会是盘古大神的一滴心头血？”
　　后土温和笑道：“你不如问我，为何盘古大神的心头血会投入我的腹中，让我来孕育。”
　　“对呀，为何？”
　　“我原本是巫族中极为不起眼的一个孩子，机缘巧合，盘古大神用自己的半寸肌骨让我转化成为一个可以孕育大地、造化苍生的神。也正因为我的肌骨是盘古大神用自己的半寸肌骨所化，所以我与盘古大神的气血相通，这才使得我能够将她的心头血孕育成形，这才有了你。”
　　坤陌想着，盘古应该是一个及其善良的神女，只是，为何她要化作凡间万物？神族少了她那样一个神，真真是可惜。
　　“母神，凡间是什么样子的？比大荒好吗？盘古大神为何要为凡间牺牲自己？”
　　“凡间与大荒一样美，因为盘古大神就是照着大荒的样子，创造了凡间。盘古大神说，那是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的地方，所以她要在那里建造一个同大荒一样美的天地。原本，她是用幻术变幻出凡间万物的，可后来，她就将自己变成了凡间万物，因为幻术不能永恒。为了永恒，她只好将自己与凡间融为一体……”
　　“为何？为何要怎么做？神魔妖鬼都在大荒，要那凡间有何用？为何硬要将那凡间变得跟大荒一样？她若想去凡间，那去的时候再用幻术变出万物就是了，为何要将自己白白牺牲掉？为何要永恒？永恒有何用？”坤陌很不解，她甚至觉得盘古那样做很愚蠢。
　　后土摸了摸坤陌有些涨红的脸：“因为她想永恒的存在于美好之中，因为她怕活得越久，她就越不明白为何要活着。所以，她选择，就那么结束在永恒里。”
　　“是因为伏殇吗？”坤陌隐约觉得，盘古的决定，应该与伏殇脱不了干系。
　　“到底是因为谁，只怕盘古大神自己都未必清楚，我又哪里会知道？”
　　“母神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除了伏殇以外，还有旁人与盘古大神有情感纠葛？”
　　“盘古大神身边有一条青龙，那条青龙从盘古大神还没有修炼成神开始，就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后来盘古大神修炼成神，那条青龙也炼成了一条神龙，他就那么一直一直守在盘古大神的身边，直到伏殇大神的出现。”
　　坤陌本来还想问下去的，但她的心，莫名的痛了起来，她的泪，也不知觉的流了下来。突然就忘了还要问什么了。
　　“坤陌，如果你不想心痛，不想流泪，那么千万，别碰伏殇剑。”后土郑重的交代。
　　坤陌点头。
　　可命中注定的事，哪是这一点头就能化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