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裂痕，加深。》百目鬼

9、对局

　　Act.9 『对局。』

　　继3年前的北斗杯后，进藤光和高永夏之间又将上演一场激战。
　　正是因为高永夏自那次之后再也没有参加过北斗杯，才使得这一次的对弈更引人关注。来现场采访的媒体光是日本就不下10家。
　　进藤本来盼望棋院能够将他和高永夏的对弈安排在“幽玄之间”，那样一来，会有一种SAI就在身边的感觉。不过很可惜，赛事的最终地点还是选在了“清风之间”。
　　纵然“清风”同样幽雅，同样有着围棋的清新之美。

　　进藤早上出门的时候，美津子一直跟到大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妈妈，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那个…阿光，我要不要去现场看看？”即使从来不懂围棋的母亲，都在大大小小的杂志报刊上看到了儿子将和韩国那个知名棋士对局的事情。
　　进藤想起了那次北斗杯上，母亲也提出过要去看自己的比赛。但是最后在自己的面前，母亲还是放弃了去的念头。要不是后来爷爷告诉自己，母亲最终还是去了，自己可能就一直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那一次，记得是自己在北斗杯上的第一场对局，最后输给了王世振四段。母亲为了不让自己觉得难堪，隐瞒了去过现场的事实。老实说，自己对母亲一直都是呼来喝去的，即使是不升学走上了职业棋士的道路，都从来没有及时告诉过父母。
　　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早晨，进藤突然有了一种叫内疚的感觉。
　　“不方便吗，阿光？”美津子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下头，“那…妈妈就看电视转播吧，要加…”
　　“去现场看吧，妈妈。”
　　“诶？”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充足，所以即使是冬季，也倍感温暖。

　　来替自己加油鼓劲的人还真的不少。和谷，伊角，奈濑，牙木都到齐了。包括平时对自己一直冷言冷语，看似不屑一顾的越智也不愿错过这场“生死大战”。只是在人群中，始终都搜索不到一个人的身影。
　　他为什么没有来？
　　现在，哪怕只是他一道冷冽坚定的目光，也能使自己安心下来。
　　进藤甩了甩头，已经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了，能够战胜高永夏才是最重要的！

　　跪坐在棋盘一边，静静地等待着自己今天所要面对的对手。
　　忽然一阵镁光灯闪现，周围的记者群开始喧哗起来。不用猜也知道，高永夏到了。
　　“进藤，3年不见了。”高永夏的外表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眼里的张狂更肆意流露。
　　纯正的日本语，不由让进藤小小吃了一惊。
　　“为了更方便在世界各地下棋，学习几门外语是很正常的，进藤你这些年来有学了哪些外语么？”高永夏微眯起双眼，浓浓的笑意。
　　进藤放在棋桌下的手早已握拳，表面上还是努力维持着不让自己发飙。 “这些…用不着你来关心。”
　　“你对媒体说今天一定会赢我？”高永夏满脸的狂妄笑容有些隐去，“那，我倒要来看看，今天你是怎么来赢我的。”
　　在这场比赛之前的几天，《围棋周刊》已经眼明手快地采访了两位。进藤实在是属于那种心直口快的直肠子，想要战胜高永夏的决心就那么满满地抒发给了媒体听。反倒只比进藤大一岁的高永夏更懂得怎么应对媒体。他笑着说，因为对3年前那场酣畅淋漓的对局至今难忘，所以才借来日本讲解棋赛的机会，想要和进藤再对弈一局。至于被问及到比赛的结果，高永夏圆滑地说，还是个未知数。
　　“没错，我是那么说了。因为我一定会赢你！”还是那句话，眼里的决心却一次比一次坚定。

　　对局室的安静意味着对弈的正式开始。
　　执黑的高永夏先行。
　　“请多多关照。”
　　“请多多关照。”

　　SAI，我要用你的“秀策流”战胜高永夏，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棋是不可玷污的！

　　“进藤这小子！这么快就下出白16‘拆三’这样挑衅的着法！”在观战室内，和谷看着电视屏幕，大叫道。
　　伊角在一边摆着棋谱，一脸忧心忡忡。
　　进藤，你那么急着想要报仇吗？可是，在你面前的是高永夏，他不可能会中了你的圈套的。
　　果不其然，高永夏不为所动，一招一式都以站稳脚跟为目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当高永夏浅消下边白空时，进藤的白子第48手从天而降，再不反击，就没有接下去下的必要了。于是，高永夏的49手靠从白子空档处的软肋切入，顺势袭击了左下角。
　　这样一来，进藤的挑衅遭遇到了挫折。

　　“进藤这个白痴啊！”和谷始终是观战室里最吵的一个，“这下好了，被高永夏牵着鼻子走了。”
　　求胜的心态是必要的，但是，如果过分地追求胜利而忽视下棋的步调，最终碰壁的往往是自己。
　　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甚至连在一旁的记录员都发现了进藤的胸膛略微有些起伏着。

　　整个上午对进藤来说都是不幸和压抑的。
　　中午封盘的时候，为了避免有违规之嫌，和谷伊角他们也不能去陪生着闷气的进藤。而简单地吃过午饭后，进藤早早来到了对局室，面对着棋盘，沉思着。
　　局势对自己来说，很不利。
　　这样下去是一定会输的，不仅没有办法为SAI报仇，甚至会比3年前更惨烈地输一场。
　　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没有好好地下出SAI的“秀策流”，反而那么急功近利。
　　也许，今天上午的自己才是玷污秀策的人。

　　习惯性地看向棋盘的对面。
　　塔矢，你又要教训我了吧。
　　我曾经在你的面前承诺过，一定会赢高永夏。也曾经在你家进行过差不多一个月的赛前特训。

　　我已经不是3年前的那个进藤光了。
　　我已经不是3年前那个输给高永夏半目的进藤光了。
　　折扇紧握在手。
　　还有时间，我可以赢！

　　渐渐地，进藤欣喜地发现自己的心跳缓和了下来，情绪也不再那么激烈地波动。深深地呼吸一口空气。
　　脸上出现了属于进藤光式的自信笑容。

　　下午的对局刚开始显得有些沉闷，进入中盘后，高永夏也一直没有什么疏漏，进藤的步调沉着了不少，再也没有轻举妄动。但这样下去，同样没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就在大家都快要摇头叹息的时候，和谷激动地一把抓住伊角的衣服。 “伊角！进藤去攻击中腹了！是彻底放弃了吗？”
　　为什么是中腹？伊角看着棋局，同样困惑。
　　“看来进藤真的放下负担了呢，这一手下得太妙了！”绪方嘴里衔着烟，露出即使真心也看似狡黠的笑，“高永夏第75刺是一个破绽，而进藤76手凌空虚镇，让黑子中腹的大龙感觉到呼吸困难了。”
　　形势也在这一刻开始逆转。有了76这一手，高永夏也不敢强攻了。从开局至今一直沉稳笃定的他，额间也不禁渗出了汗。
　　进藤用折扇顶部轻击了一下白棋的棋盒，终于，又重新掌握了局势。
　　接下来，进藤像是发了疯一样地攻击对方阵地，重拳一击又一击，大转换一个接着一个。
　　这样强硬逼人的气势，有一瞬间，让高永夏想到了塔矢亮。
　　3年前的进藤唯一欠缺的，就是“力”，那种对胜负的强悍！
　　而今天，你终于做到了。

　　再次走出对局室的时候，媒体记者将进藤团团包围。
　　“进藤君，说说对这次比赛结果的看法吧。”
　　“进藤四段，对于比赛结果……”
　　“进藤君……”
　　根本不想听到记者在耳边无休止地说话，现在的自己几乎快要虚脱了。不经意间望了一眼休息室，深沉却又清新的墨绿闪现在眼前。
　　像一剂有力的强心针。
　　进藤感觉到自己的心率开始了不规律的跳动。
　　飞快地拨开人群，冲向休息室。
　　“进藤君！进藤君，怎么……”
　　下一刻，记者们的叫喊声就被大门无情地隔绝开了。

　　塔矢就这样站在棋盘边，安静地微笑着。
　　慢慢挪动步伐，在短发少年的面前，进藤疲倦地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门外的喧哗还没有停止，而休息室内，有着隐隐的哭泣声。
　　“我终于…赢高永夏了。”
　　塔矢笑着抚了抚进藤额前的金发，在冬日的阳光下，光彩熠熠。
　　“恭喜你。”
　　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道一句恭喜。因为我知道，这一次，你绝对会赢。

　　“进藤！你在里面干嘛啊！！”和谷特有的大嗓门叫嚷开了。
　　进藤抬起头来，迅速地擦干眼泪，对着塔矢，展开了绚丽一笑。
　　“我现在就出来了啦！”

　　“有没有搞错啊，赢了棋还躲在休息室里面，而且还是和塔矢亮两个人，喂，进藤，不要在那么多记者面前让人产生误会好吧。”和谷一脸“受不了你”的表情看着今天的大赢家。
　　“呵呵，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歪嘛！”大赢家则是乐呵呵地傻笑。
　　“一起去吃一顿吧！大家要好好为你庆祝一下！”又是和谷想出来的。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进藤朝身后的塔矢看了一眼。 “塔矢，我们一起去吧。”
　　“不用了，你们去吧，我明天还有手合。”彬彬有礼地说道。
　　“可是……”
　　“进藤，人家都说不稀罕和我们一起去了，你就不要自作多情了啦！”和谷拉起进藤，“走吧，走吧！”

　　塔矢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落寞地笑了笑。
　　其实有没有手合是其次，重要的是自己无论如何都走进不了进藤的那个世界。
　　还是回去吧。
　　“塔矢！”
　　讶异地转过头去。
　　金发少年气喘吁吁地向自己跑了过来，带着一脸的笑靥。
　　“如果不是市河小姐告诉我，说你生日那天突然从生日聚会上走掉，我还以为你那天没有活动呢。”
　　还是被发现了，塔矢浅笑。
　　“所以，我今天也不能留下你一个啊。”调皮地眨了眨眼，“宁可抛下和谷他们一群人，哈哈。”
　　连进藤自己都不知道，在赢棋后看到塔矢的那一刻，为什么就会这样跑了过去。会为他庆祝胜利的朋友有那么多，为什么唯独想要拥有塔矢的那一份呢？

　　“这个送给你。”
　　“《Life is like a boat》的单曲CD？”瞪大了眼睛，“塔矢，你怎么弄到的啊？”
　　“去青山下指导棋的时候无意发现的，记得你说你很喜欢这首歌，所以就买来给你了。不过不小心被我摔在地上，CD盒上面划开了一道裂痕，没关系吧？”
　　“当然没有关系啦。”

　　有一种关系，超越了朋友，却又并不一定是恋人。
　　蕴藏在其中的，是难以言喻的默契和感动。

　　PS：光和高永夏的那一局，也是到处看棋谱和报道得来的～～呵呵。拼凑起来如果感觉生硬的话，请原谅我吧～～～叹。真是很辛苦的说。8过，现在真的越来越喜欢写棋局，越来越喜欢写单纯的对弈了～～可能会有点枯燥，但是感觉是个新的体验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