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裂痕，加深。》百目鬼

23、血

　　Act.23 『血。』

　　公寓里的电视不再播放无聊的搞笑综艺节目，原因是平时最爱看这些的和谷已经搬了出去。
　　就在昨天，望月特意去了一趟棋院，向铃木院长坦白了自己的真实性别，并由此退出了本届本因坊头衔战的争夺。意料之外，铃木院长并没有将她从棋院开除，甚至还希望她能够转入女子组继续棋士生涯。
　　只可惜，望月拒绝了院长的好意。
　　不再是棋士的那一刻，她仿佛感觉到，时间又退回了从前自己还在因岛的那段日子。
　　孤寂，却自由。

　　坐在床边，望月漫不经心地拉开背包拉链，看到里面塞满了厚厚的棋谱。轻轻地拿起那些整理得稍显凌乱的纸张，思绪开始撞击妄想遗忘一切的脑海。
　　全部都是属于进藤光的棋谱。
　　一张张记录着他多年来的成长。
　　望月低头轻笑，恍然忆起，在自己还没有结识进藤的曾经，就被他执着的秀策流所折服。其实那道阳光早已射入深海，占据着难以替代的位置了。
　　可是，现在的自己，却决定将它永久丢弃。
　　打火机燃起的火苗迅速吞没了紧握在手的棋谱，到最后，唯有残留下的灰烬占满双眼。

　　来东京的时候行李就带的不多，所以现在倒也省下了收拾的麻烦。书桌上的《Life is like a boat》泛着绮丽的光芒，好似故意要吸引住主人的目光。

　　『我到底是谁，无人知晓，
　　我从来都没有感觉如此地寂寥，
　　究竟是否需要一个人来给我安慰，让我坚强。』

　　Rie fu的歌声伴随着几下清脆舒缓的吉他声传入耳畔，她抬起左手，讥笑着自己中指上那道无法愈合的伤痕。
　　有些东西，一生都将带有残缺。

　　歌声消散后，望月将《Life is like a boat》塞进背包，最终，还是决定带着它一起走。

　　敲门声有些突兀地打破了沉静，她带着些许诧异，走向客厅。
　　门被开启的那一瞬间，面对面站立着的两个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当已经没有谎言来遮掩一切后，望月从进藤的眼里搜寻出了一种叫“陌生”的伤感字眼，于是，唇边染上了空洞的笑靥。
　　“是来找和谷的么？不过他已经搬出去了。”
　　进藤第一次那么慎重地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望月浅，单纯善良的他根本想象不了，望月竟然会如此得心应手地隐藏起自己不同的侧面。
　　残忍的一面，伪善的一面，甚至…是身为女性的一面。
　　“我知道和谷搬出去的事，我是来找你的。”
　　“看来因为我是女的而不准备再当棋士的事情已经满城风雨了呢，你是来问我这件事情的么？”她看似随意地走入房间，继续整理行李。
　　“你用尽一切手段不都是为了得到本因坊头衔么？为什么现在却把真相告诉棋院，让我得到挑战权？！”
　　望月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正视着进藤的双眼。 “如果我说，我是为了赎罪而这么做的，你会原谅我么？”
　　金发少年的澄澈眼眸中没有携带任何的犹豫以及迟疑。
　　“我不会。”
　　视线还来不及挪开，望月冷眼看着对方。
　　“因为你的自私，你知道你伤害了多少人吗？伤害到他们的罪，你又该怎么去赎？”
　　“你指的其他人是塔矢亮吧？”望月的眼中划过清晰可见的嘲弄，“你真的以为我是在为了你赎罪么？全都是骗你的，真正让我放弃决赛的理由是因为绪方精次的威胁，他说一定会在本因坊决赛里让我输得很惨，说到底，我只是为了顾及自己的颜面才趁早收手的，绝不是因为你。”
　　“我从来都没有奢望过你是为了我才放弃决赛的。”进藤低下头，讽刺地嘲笑着自己，“毕竟，你不是早就计划好用各种卑鄙的手段来得到本因坊头衔了么。”
　　眼前的进藤光，是第一次用最为直接却残忍的口吻掀开了自己的一切。
　　怔怔地看着他，无法反驳。

　　“望月，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即便往日的相处再真实，再美好，却终究都是假的。
　　你的出现，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谎言。

　　窗打开着，由棋谱燃烧而残留下来的灰烬被风吹起，将悲伤无限扩散，找不到任何将它散去的方法。
　　望月的嘴角扬起一抹无懈可击的不屑笑容。
　　“我们…从来就不是朋友。”
　　……

　　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初春黄昏，积雪已经融化，将整条街道彻底地清理了一番。
　　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清爽感觉。

　　“额头上的伤口还痛不痛？”
　　“你是不是每天都要问我一遍才满意？”塔矢苦笑着摇头，“况且，你受的伤好像和我差不多重吧。”
　　“我和你不同！我的体质比你好嘛。”进藤得意地甩了甩左手，来表示自己的伤早已痊愈。
　　塔矢叹了口气，不打算再和他争论这个毫无意义的话题。
　　“进藤，关于本因坊战，改天我们研究一下绪方先生的棋谱吧，对你会有帮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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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昨天去找过望月了。”
　　塔矢收起笑容，侧过脸看向他。
　　“好像不当面说清楚就得不到解脱一样。现在好了，我和望月已经不会再见面，也不再是朋友了。”

　　『我们…从来就不是朋友。』

　　“哦，不对，或许我和望月根本就不是朋友吧。”进藤自我解嘲地笑了笑。
　　塔矢没有给出回应，沉默地低着头。
　　他不清楚进藤是怎么想的，但自从那天在报纸上得到了望月浅坦白了真实性别并退出本因坊战的消息后，自己对她原先有的恨意悄无声息地淡化了。
　　甚至，他还猜测过，望月浅真正想要教训的并不是要前去参加对局的进藤，只是他一个而已。

　　“对不起，塔矢。”
　　塔矢额头上厚重的绷带虽然已经卸下，但脸上的淤青依然告知自己他曾经受到过的伤害，而所有的一切，都归咎于自己。
　　“都是因为我相信了望……”
　　“一切不是都过去了么。”在对方想要忏悔之前，塔矢笑着打断了他，“重新开始吧。”
　　忘记曾经所有的不愉快，所有的不信任。
　　两个人并肩一起。
　　“恩，重新开始！”

　　只是，进藤的那些憧憬希望仅仅是在没有发生意外之前。
　　因为上帝往往不会让你轻易获得一切重来的机会。

　　只要在外面逗留的时间一长，进藤和塔矢就会选择一条僻静小路前往地铁站，今天也不例外。
　　因为那条路过于安静，所以一路上只听到两人的唧唧喳喳的争吵声，而内容通常没有什么实质性。
　　进藤不经意地回头，在昏暗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对方眼里释放着寒冷且恐怖的光芒。
　　战栗的感觉再次向全身袭来。
　　进藤知道，想要两个人一起逃走根本不可能，而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让塔矢平安地离开。
　　“塔矢，我突然想起来有东西落在棋院了，必须回去拿。”
　　“你怎么那么丢三落四的。”塔矢受不了地瞥进藤一眼，“要不要我陪你回去？”
　　“不用了，我用跑的，你先坐地铁回去吧。”
　　平日里细心的塔矢，唯有这一次没有捕捉到进藤坦然下的惊慌。
　　“那我先走了，明天会所见，不要再迟到了！”
　　金发少年脑中掠过一秒钟的不确定，随后灿烂一笑。
　　“放心，一定不会迟到的。”

　　亲眼目送了塔矢的离开，进藤收敛起笑脸，冷静地转过身直面椎野崇吾。
　　“真是令人感动的一幅画面呢，我都不好意思出来打扰你们。”椎野倚靠在墙角，发出阵阵笑声。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我也不想这样的啊。”椎野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肩部，“但是你朋友上次可把我给打伤了呢，这笔帐我一定要讨回来才行。”
　　连椎野崇吾自己都很惊讶，在紧要关头，看似弱不禁风的塔矢亮会从自己手中夺过铁棒，朝自己砸来。
　　“我警告你，不要去找塔矢的麻烦，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再破坏自己还有身边所有人的平静生活。
　　“不会放过我？”椎野危险地眯起双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进藤，“你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呢。”
　　血一样的夕阳渐渐落下。
　　借着最后一缕光线，蝴蝶刀闪耀着银晃晃的亮泽。

　　“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不是塔矢亮，而是你。浅究竟喜欢你什么？仅仅是因为你会下棋么？”椎野一手把玩着刀，慢慢地朝进藤走去，“既然是这样的话，如果我把你的右手给废掉，会怎么样？”
　　废掉我的右手？！
　　进藤本能地往后退，睁大双眼看着蝴蝶刀的锐利刀锋。
　　“你不是不会放过我么？怎么了，也觉得害怕了？”
　　身后就是墙角，进藤死死地看着那把刀，额头上早已布满了汗滴。
　　椎野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一脸的恐惧表情，这种从来都不知道拿刀伤人，只懂下棋的白痴让早就堕落的自己感受到强烈的不满和厌恶。
　　太过幸福的人，他容忍不了。
　　“在废掉你的右手之前，我在想是不是要先戳瞎你的眼睛呢？让你以后没有办法再瞪别人！”他一手牢牢抓住进藤的领口，“你要反抗的话，我马上就去杀了塔矢亮！”
　　“你敢！！！”进藤知道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是要保全你自己，还是保全塔矢亮的命？”

　　意料之中的沉默。
　　椎野以为进藤真的在细细思量着这个问题。 “还是自己更为重要吧，朋友在这种时刻简直是狗屁！”
　　“你真是可悲到极点了。”
　　那一刹那，琥珀色的瞳孔中闪烁着让人难以直视的鄙夷嘲讽。
　　在椎野崇吾迟疑的瞬间，进藤用双手猛力推开他，朝对方腹部奋力一拳，椎野痛苦地捂住腹部，一时松手，放开了他。
　　正当进藤以为自己有可能逃走的时候，却想不到椎野以更快的速度追了过来。一股巨大的冲力扑向他，进藤失去了重心，被推倒在地。
　　刀锋距离自己的右手手掌不到一厘米，仿佛下一秒它就会被刀刺得皮开肉绽。
　　“进藤光，我绝对让你没有办法再拿起棋子来！！！”
　　人在面临最大危机的时候，往往有种豁出去的决然，进藤的双眼中有的不再是恐惧，也不再是嘲弄，而是迸发出一种能将人射杀的可怖寒光。

　　我要杀了你！

　　像是用尽了身体内最后的能量，冒着右手手掌被刀口划破的痛感，进藤反手抢过了椎野手里的蝴蝶刀，朝对方肋部狠狠刺去。
　　伴随着椎野崇吾的一声惨叫，粘稠的红色液体从他体内喷射出来。
　　脸颊一阵温热感觉，血顺着眼睑滴落在自己唇边。
　　进藤失措地放下染满血红的刀，无法挪动步伐。
　　我杀了…他…

　　眼前，腥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