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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情何以堪 ...

  •   车子在大雨里前进,雨幕模糊了车窗,但得到父亲保证的无际心情很好,爱好飞车的他开得很快。
      他们没有预料到,灾难在他们面前张开了网。
      路边岔道突然闯出一辆货车,无际大惊之下急忙刹车。即使反应迅速,但雨天湿滑的地面还是减少了救命的摩擦力。雨幕,惊雷,刺耳的刹车声,巨大的撞击声••••••眼前的最后一幕是父亲伏过来护住他的身影••••••

      在黑暗的混沌里挣扎,腿上传来的痛楚冲击着他的大脑,鼻间萦绕着医院让人恐惧麻木的消毒水的味道。少年慢慢地睁开眼,茫然地看着眼前白色的天花板,眼神渐渐聚焦,怔了一瞬,接着他像疯了一般拔掉手上的点滴,跌下床来。

      面色惨白的少年茫然地着看着手术室推出来覆盖着白布的父亲。巨大的悲哀和绝望将他冲垮。父亲还不到四十岁,再过十几天就是他的生日了,他还等着自己送给他的生日礼物的。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呢?
      空白的大脑地像被掏空了一切,绞痛痉挛的胃得像要被撕裂粉碎一般,喉头吐出的一片血腥的甜腻让他觉得很轻松很痛快,那一刻他甚至觉得即使这样死去也是一种解脱••••••
      错了,他错的离谱。漫天汹涌着悔恨与自责,为什么要劝父亲去,为什么要挽留那个背叛了他们的女人?!为什么不听父亲的劝告非要自己开车••••••
      他完全听不到身边的人的劝慰呼唤,只是觉得眼前无数的人影在晃,晃得他心烦气躁地想杀人。一有人靠近他或是碰父亲的遗体,他便疯狂地回击挣扎。就这样,他一直守着父亲,在父亲的床前冰冷的地板上跪了整整一夜••••••
      再次从梦魇里挣扎着醒来,看到苍白着脸守在一边的姑姑时,无际绝望地闭上眼。

      黑衣惨白的少年静立在父亲墓前,冷漠的眼神扫过一众参加葬礼的亲朋好友。
      整个葬礼过程中,他一直没有见过母亲。
      爱情是什么?这个无情的母亲用行动告诉他:爱情是激情过后的灰飞烟灭、是大难临头的劳燕分飞。
      如果是爱那也成了恨,如果是茫然也成了怨怒,母子之情成了一笔无法说得清的债••••••

      宠他爱他的父亲就这样突兀地消失在他的生命里,没有一丝的预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他生命中最张扬明净的少年时也消失地无影无踪。

      窗外的雨声雷声变小了,夏天的雨就是这般,不管是你喜欢还是厌恶,我行我素地来去匆匆。
      钟无际闭着眼睛,放松了身体枕卧在松软的沙发上。身边,燕南像以前无数次一样,陪着他一起沉默。他沉静的气息很温暖,像小时候待在亲人旁边的感觉。大脑很沉很痛,可不可以不再去想那些让灵魂都会疲惫麻木的过去••••••

      无际的酒量不高,但酒品很好,喝过酒便会沉沉睡去。
      燕南轻轻起身,俯身小心地将睡着的人在宽大的沙发上放平,拿来薄毯细致地给他盖好。
      将热煲用毛巾裹了放在无际膝下,沙发上的人眉头这才微微舒展开来,呼吸缓慢悠长,看来真的睡熟了。
      手指轻轻划过他细软的发丝,燕南爱怜地看着他恬静的睡颜,低声细语:“无际,我会一直静静地陪着你,一直都会。”

      公司新开发一个大型的游戏软件,无际作为一个小组的组长,这几天总是早出晚归。
      燕南自己的公司已经步入正轨,虽然在B市远程遥控有些麻烦,但他还是借口来B市洽谈业务,尽量地留在无际身边。
      即使被他仅仅当作好朋友好兄弟,他也不舍得减少任何待在无际身边的机会。

      天色还很早,燕南关了电脑。房间早就收拾好了,菜也买回来了。看着窗外微微西斜的太阳,燕南站起身,拿了钥匙出门。
      小区有一个正门一个侧门,侧门开在偏僻的园林区,除了锻炼的老人很少有人进出。但这里离无际的公司很近,有时他会翻过一道矮墙从这里抄近路。
      燕南漫无目的地转,直到他看到街角不起眼的角落里的酒吧,装潢简约,是燕南喜欢的低调含蓄的冷色调。

      酒保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人,递给他酒的时候,他正出神地望着窗外步履匆匆的行人。这个位置很好,甚至能看到无际抄近路时会经过的小路。
      “你是新来的吧。”酒保打量着他。
      燕南回过头,不是很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酒保暧昧地一笑:“你身上有同类人的气息,难道你不是慕名而来的?”
      酒吧不大,但因为是周末容易感到无聊的下午,这里的人却是不少,值得注意的是,这里面的客人全是男的。
      无意闯进这种传闻中的地方,燕南虽然微有些讶异,也只是淡漠地点点头,或许这世上除了无际就再也没有能让他情绪有所波动的事。
      酒吧里的人大多是常客,打量着这个冷漠淡静男子的眼光里透出欣赏和赞叹。只是碍于他周身冰冷的气息,没人上前搭讪。
      燕南只比无际大三岁,但他性格沉稳。经过几年创业的跌打滚爬,更有着成熟男人的精明睿智,熨帖的休闲装更衬得他健硕挺拔,一派成功人士的风范。

      酒保却是很健谈,似乎对这个陌生客人很感兴趣,滔滔不绝地说着一些圈子里的事。
      虽然很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向,但除了偶尔在网上看到的一些网页,燕南对圈子里的事知道的很少。这个热心的酒保给人一种很亲切的长辈的感觉,没有让人觉得聒噪厌烦。平淡地喝着酒,燕南偶尔也会点点头或是答两句。
      “第一次来GAY吧?”
      燕南点点头。
      “你有爱人了吧。”酒保用的是肯定句。
      燕南想了想,很坦白地道:“如果默默爱着的人也算爱人的话,那就是。”
      酒保笑了笑,看惯风尘的模样:“那人是直的?”
      燕南苦笑作答。
      酒保做了一个很是同情的表情:“我看人很准,现在很难得见到你这样又专情又有原则的人了,你爱的那个人很幸运。”
      燕南放下酒杯,想起那个人,嘴角微微上弯:“能遇到他才是我的幸运。”
      酒保看着眼前一瞬间气质便柔和下来的人,暗中感叹爱情的力量,想到这个圈子里各种辛酸坎坷的故事,感触良深地叹了口气。
      夕阳的耀眼的光芒敛却了很多,在陌生的酒吧安静地喝着酒,和陌生的酒保聊聊天也是不错的享受。尤其是想到很快就能在那条路上,看到下班回家的无际,真的是件很美妙的事。
      酒保突然戏笑了声,带着些讽刺地示意燕南看窗边的一个男人,男人西装革履,很年轻,一派斯文的精英模样,但他眼底的算计和轻佻让燕南很是厌恶。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酒保小声道,“竟然想染指我们的王子。”
      燕南有些疑惑。
      酒保淡淡道:“来这里的大都是常客,我们这种人在这个社会里都活得很累,没有什么人会去自找麻烦。他们都很低调,懂得欣赏和放弃,但偏偏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
      燕南心底却微微觉察到了不安:“什么是王子?”
      酒保笑了起来,指着窗外不远的小路:“那里经常有人抄近路上下班,一年前多了一位年轻的男孩子,很漂亮的一个男孩子。他在晨光里出来,夕阳里回去,像是会发光一般,吸引了很多客人的目光。”
      没有发觉燕南变冷的神色,酒保看着窗外:“不过这里的人大都是修养不错的人,都很自觉,纯是欣赏而已。男孩很热心,偶尔会帮一些路人,也会路见不平,不知谁先开始叫的,反正那孩子像是从城堡里走出的王子,大家就称他王子。”

      “那个人昨天就坐不住了,正好下着雨,男孩又没带伞。好在那孩子半路被人接走了。”酒保有些坏笑着,“那个孩子身手似乎不错,不会吃亏的。是该好好教训一下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转过头,不见了刚才坐在这里的人。酒保愣了一下,但很快寻到那个给他印象不错的年轻人。他坐在那个轻佻的男子对面,挺直的背让人即使在远处也能感觉到他的气势。
      酒保微微怔了一下,细思之下转而恍然大悟,笑得很是兴味。
      酒保欣赏着那男子在燕南气势下渐渐苍白恐慌的神色,没有多久,燕南站起身走了回来,眼底带着些微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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