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忆》舒子涯

2、第 2 章

　　（二）
　　“钥儿，原谅爸爸，对不起`````对不起`````”谁,是谁，好吵……
　　黑暗中，我似乎作了一个梦，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我看见一个男子抱着四五岁的孩子不停地道歉，而那孩子却像睡着了一般，毫无反应。男子那颤抖着的身躯，喑哑的嗓音，让我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浓重的悲哀。虽然，我并不认识他，虽然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但是无论是谁，看到这种情景，我想都会认定他确实非常地爱他紧抱在怀里的孩子。
　　“钥儿，对`````对不起`````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
　　慢慢地，我的视线移到了离他们仅一步之摇的地方，移近的视线让我清楚的看见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挂满了不舍与愧疚，还有那三个字“对——不——起”
　　时间似乎流动地慢了，许久之后，我看到他抬起了另一只抱着那孩子的手，高高地举起，这时的天，似乎亮了，初起的朝阳将他温暖的光照在他们身上。金色的阳光映着男子金灿灿的头发，炫烂而又悲伤。莫名的，我的心不由的一紧。远远地，传来了吟诵声让我如坠寒潭，而此刻，我却发现自己正离他们越来越近``````“以吾``````之名，封`````` 印”一阵强光闪过，眼前的景象渐渐在那束光中，变得透明。
　　“不要````！”刹那间，我醒过来，呆呆地坐在那儿，脑子里还残留前刚刚梦到的景象，虽然那只是梦镜，可却显得那么地真实，让我久久回不过声神来。
　　“啊啦，你醒了。感觉还好吗？”恍惚间，我看见一个满头银发的笑脸狐狸坐在我旁边削着苹果。我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他——手中的苹果。
　　“啊啦，我可不会哄孩子的呀，恩，真难办啊。”狐狸见我始终没有反应，有点尴尬地缩回那只拿着手中的苹果的手。
　　“那个，哎，我说你还有意识吗？我要问问题了呦！”银发狐狸满脸的挫败，放下削好的苹果，开始说正事。
　　见我还是没有反应,狐狸沮丧着脸,开始碎碎念道,“都怪总队长啦,要人家来干这活,人家小朋友都不理人家的说.恩,算了算了，我们先问些轻松点吧。”狐狸看到我还是那副呆瓜样，很“体贴”地建议。“那个，你叫什么呢？在流魂街有家`````啊呀，糟了。”
　　“家？”我渐渐的缓过神来，家，对啊，我和莉~是在家`````莉莉，莉莉哪儿去了。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抓着狐狸的惊慌道，“叔叔，你知道莉莉在哪吗？就是那个和我一起的`````你````你知道吗？”
　　平静的心湖像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泛起层层的波纹，顿时那些恐怖的记忆全部涌入我的脑中，想起来,我们被一群戴着面具怪物攻击了，莉莉被``````不，不可能，一定是我弄错了。“大叔，莉莉呢？在哪儿，她在哪儿？”
　　我近乎癫狂地问着，撕扯着，可他只是那么笑眯眯地看着我，可为什么，我会从他的笑里看到怜惜。他不是笑着吗。不要,不要对我露出那样的表情,她才没有死,没有,一切只是我的幻觉,对，莉莉她不可能死的，她和我约好的，要一起，一起````
　　得不到回答的我内心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我放开被我扯的皱巴巴的衣服,任凭自己跌跌撞撞地朝门外走去。“不会的，绝对不会的，莉莉不可能死的，是，是我看错了。你们一定帮她骗我是不是，她总爱和我开玩笑的，对，一定是，我，我要把他找出来`````”
　　“哎呀，我说`````你，很怕的对吧。”
　　“``````”刚要打门的手停住了。
　　“恩，你一定很害怕，不敢接受现实，呵呵，真是软弱呢`````”
　　“`````”手渐渐攥紧，骨节开始泛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呐，我告诉你呦，莉~的消息``````”
　　“不，不要，我不要听````”一瞬间，恐慌占据了我全身，我靠着门滑下，双手紧紧捂住双耳。“你这魔鬼，不要说，我不要听`````”
　　“不要——”“她——死——了，死——了！你听清楚了吗？”
　　那一秒，他睁开双眼，血红血红的，像那天莉莉飞洒出的血花。狐狸大叔拉开我捂着耳朵的双手，无情地下达着最后的通告。
　　“啊……”死了，死了？莉莉死了，那个老是担心我的生活，那个可以让我吃饱自己受累的莉莉，那个曾笑着和我约定要一起幸福的莉莉，死了，死了`````
　　“死了，死了````”我低着头轻声喃喃着，及腰的长发像是我的护翼，将我包裹其中。
　　“哎呀，我说，你应该有听得到吧，那个女孩对我说过的。”狐狸恢复了笑脸，也眯起了他那双血腥的双眼，仿佛刚才朝我呼吼的并不是他。
　　“‘要带我的份一起幸福，’恩，是这么说的呢。”他点点头，颇认真地说到。
　　“薇拉——要——要幸福，带我的份—— 一起。”思绪有回到了那个充满血色的时刻，对啊，莉莉是这么说的呢！
　　初春的早晨，净灵庭里到处是开满了花的樱花树，风一吹，扬扬洒洒地落下几片花瓣。阳光也很温暖，穿过镂空的窗格，照进屋子来，我抬起头，看着站在光晕中的他。
　　“恩，不哭了呦！呵呵~ 啊啦，我可不怎么会哄哭的女孩子呢！哎，早知道应该让乱菊来的。”他弯下腰，轻柔的拭去脸庞下的泪珠。站在光晕中的他,这一刻温柔的好象个落入凡间的天使,.顿时,我的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