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照彩云归》joury

14、一怒为红颜（上）

　　“是这个意思吧，孙儿？”弄堂处出现一顶四人大轿，雕栏画栋，华贵非凡，两侧的流苏细密，如情人的发丝随风舞动，在这样一个充满旖旎风光的场所更显奢靡。
　　看着那人在众侍从的服侍下缓缓下来，孙芸暗吸了口冷气：真是无处不相逢啊，来趟妓院都能碰到这厮！老大，你也太能捉弄人了，小的我本着一颗避之如蛇蝎的虔诚之心，特地放弃大好的睡眠时光来夜市转悠，你居然让我碰到他？
　　“喂，喂，芸儿，你怎么了？”见她脸上阴晴不定，张择端抓紧了她的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爷爷我现在全身上下都不舒服！低头看了眼一左一右的两只手，孙芸皱了下眉，再看眼对面似笑非笑的小肚子，心中更添烦闷。
　　“我的孙儿好象很不乐意见到我哦……”杜子轩邪佞地勾起嘴角，轻身上前，打开一柄青色玉扇，不着痕迹地掸开孙芸两侧的手，“不过孙儿，你到底在干什么呢？”
　　孙芸两眼死死盯住他手中摇晃的玉扇，凭她多年业余的古玩研究，这东西绝对是个宝！玉质本身色泽莹润不说，更有一种如流水般的灵动。一块绝世好玉必须要有灵气，能够与拥有者相互映衬，相互交流。至于雕工，自不必说，华美细致的镂空，在玉扇上是如此浑然天成，完全没有人工雕凿的不和谐。
　　“小、小肚子，你这玉扇真是漂亮啊！”来不及思考，话就这么说出口了。
　　“小肚子？”杜子轩毫无形象地大笑，“原来孙儿是这么称呼我的……哈哈……你真会给我带来惊喜！”
　　意识到说漏嘴的孙芸忙干笑两声，“你应该不介意吧？况且你也没说你叫什么，我确实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啊。”
　　“杜子轩。”
　　“什么？”
　　“杜子轩，我的名字。”
　　“哦。”孙芸暗暗思索，“杜子轩，杜子轩，我还‘杜子腾’呢，你爸妈这么有钱，怎么就给你起了个这么蹩脚的名字？你知道这叫什么吗？一个字“俗”，两个字“忒俗”，三个字“非常俗”，四个字“俗不可奈”，五个字，自己想去！”
　　见她两颗眼珠子不时转动，杜子轩就知道她又在打什么鬼注意了，忙用玉扇轻敲她的头，“孙儿有这个工夫想别的，不如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这么晚了，你来这种地方干吗？”
　　“来考察民情啊！”孙芸指指春风楼的牌匾，“你不知道从这里可以看到社会的本质吗？”
　　“考察？”众人皆嘴角抽搐，倒是香盈率先捂着帕子笑开了，“小公子真是慧眼独到啊。”
　　“那是，你们别不信啊，这就叫作‘透过现象看本质’，由单一的事物不断延伸，逐步接近真实。”难得有发表自己观点的机会，孙芸摇头晃脑，全然一副儒家学子的模样，惹得众人又一阵轻笑。
　　“不过，如果就是这样一个理由，孙儿你认为我应该就此算了吗？”杜子轩斜挑着眉，稚气的脸上却透着一股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狡黠。
　　“不然你想怎样？你还想干涉我的人身自由不成？”孙芸瞪他，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她发誓，小肚子早就万箭穿心而死了。她又不欠他什么，他凭什么管这么多！想当城管人员就找相关事业单位，找她干吗？
　　“这倒是个好点子呢……”杜子轩一个倾身，对着她的耳畔轻吹口气，引的孙芸一阵战栗，你、你这是在□□吗？
　　“那夜的契约，孙儿应该没忘吧……”
　　声音不轻不重，却恰好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