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王后 ‘只要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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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9年的某个夏夜，伦敦汉普顿宫灯火辉煌。盛大的宴会，欢庆的人群。而其中，最为显眼的就是那志得意满的君王——亨利八世。
“致我的儿子！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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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走廊中，凯瑟琳王后疾步前行。她倔强地梗着脖子，把欢乐的喧嚣抛在耳后。
远远一个人影雍容沉稳的走来，黑色的衣袍在他的身侧轻轻飘荡。王后立刻认出了来人，她没有避开，反而矜持的停住步子，垂下了眼帘。
“向您致意，王后陛下。”戴着方正学者帽的头颅恭敬的低下。
“晚上好，莫尔先生。”凯瑟琳冷淡的还礼——尽管她目前的心情并不适于应酬，但在这个人面前，她不必掩饰自己的悲伤，“您迟到了。一个忠实的臣下是不应该在这样的时刻迟到的。”
“我是王权的卑微仆人，王后陛下。”托马斯.莫尔再次深深低头致意，“而王权，是由国王和王后陛下所共同组成的。”
“正因为有您这样明理、忠诚的臣子，我才没有对这个异国的宫廷彻底绝望。”凯瑟琳颤抖着嘴唇，努力扯出一抹微笑，“我的晚祷时间快到了。”
王后轻轻颔首，从莫尔身边走过。在身后柔顺的侍女们的簇拥下，她的身姿显得格外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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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高无上的国王陛下又在发脾气了——王上的贴身侍从隐蔽的向来人使了个眼色，高声通报到，“红衣主教大人觐见。”
“我的陛下，您昨天交待给我的事情已经全办妥了。” 红衣主教沃尔西一本正经的弯腰致意，好似完全没注意到亨利八世铁青的脸色，“我向布朗特女士完整的转达了您赐予您的新生儿子，亨利.菲茨罗伊殿下的无上荣耀和丰厚的赠与。她无比感激。她保证她将永远是您卑微的仆人，并向您致以……”
“够了！”亨利八世猛的一捶桌子。他危险的眯起眼睛，俯视着面前再次恭敬俯首的红衣主教。
听着亨利八世越来越激烈的喘息，红衣主教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打起精神准备承受下一轮莫名其妙的责难。是的，莫名其妙的。但我们还能怎样？伟大的国王陛下毕竟只是个不满30岁的青年。时光还没有赋予他足够的睿智来心平气和的看待问题。而我们这些臣子，沃尔西苦涩的想，不管看起来多么风光，在这种时候也仅仅是陛下的御用撒气筒而已。
“他当上了皇帝。”终于，暴怒的国王平静了一些，他以一种明显掩饰过的轻快语气说到 ，“我亲爱的妻子的侄儿，卡洛斯一世，被选为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
“……”沃尔西沉默着。他明白目前无论说什么，都会引发一场风暴。
亨利八世缓缓的踱起步子，“我真失望。是的，我原以为弗朗索瓦是个机灵能干的家伙。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轻易的把皇位拱手让人！靠不住的法国人！”
“还有凯瑟琳！”亨利八世的声音猛的拔高，“她一直都在和他通信。他们的联络紧密。‘这是给我侄子的家信’，她居然敢这么回答我！ 这些信件，我的阁下，您知道该怎么办吧。”
“当然，我的陛下。”沃尔西微微一笑，“仁慈的王后是不会拒绝您的关心的。”
“很好。”亨利八世满意的勾了勾嘴角，“我已经决定了。西班牙会是我们的敌人。”他转头目光炯炯的盯视着红衣主教，“您会支持我吧，主教大人？”
沃尔西一愣，嗫嚅到，“我的陛下，也许您记不得了，我们去年才刚签订了《伦敦条约》。那是以我们……”
“以我英国，法国和神圣罗马帝国为首的系列欧洲国家签订的互不侵犯条约，我记得很清楚。”亨利八世冷笑，“不过您也说了，那已经是去年的事了，不是吗？
“去年，卡洛斯仅仅是西班牙国王。而现在，他是查理五世！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低地国家至高无上的君主！
“我要和弗朗索瓦联合起来。他一定很不甘心吧。我会资助他的陆军，我们会组成强大的英法联盟，共同抵抗查理五世……而您，我最受信任的臣子沃尔西，会帮我达成这个目标的，恩？”
沃尔西睁开了一直半合着的双眼，看向眼前年轻鲁莽，却又意气风发的国王。半响，他深深的低头，“是的，我的陛下。一切遵照您的意志。”
——
“听说您最近要出使法国。”
红衣主教抬头看了眼来人，“是啊。确切的说，明天。”
“是吗，这么看来我们的陛下当真抛弃了对法国人的成见，转而对付起西班牙人来了。”托马斯.莫尔皱起眉头， “您真的认为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吗，阁下？”
“我不想争辩，莫尔先生。身为臣子的本分之一就是听从国王的吩咐。”沃尔西低头整理着文书，漫不经心的回答。
莫尔沉默了下来，他盯着红衣主教翻动纸张的手指。那是一双宽大、保养得当的手，筋脉突出，隐隐有了暗色的老人斑。就是这样一双手，近年来操纵了英国大半的国政，发布了数以百计的政令－－无论是对的、错的，抑或是说不清对错的。国王还很年轻，莫尔经常这样告诉自己，会有机会的，终会有那么一天，他会辅佐他成为大陆上最英明的君主。但当他的君主偶尔兴致勃勃的插手国政时，莫尔又不禁怀念起红衣主教一贯谨慎的谋划。
沃尔西理顺了最后一叠要用到的文书。他瞥了莫尔一样，奇怪的发现对方居然在出神。“莫尔先生？”
“我在听着，阁下，请您继续。”莫尔下意识的回答。
沃尔西有点好笑，托马斯.莫尔不在状态的情况可真是少见的很。“我在等待您的反驳，您一向可不是这么容易被说服的，我的书记官大人。”他调侃到。
莫尔尴尬的抿了抿嘴唇，“我非刻板之人，阁下。也从未想挑战陛下的权威。”他谨慎的措辞，“只不过，小心的疏导总比一味的放任要好些。毕竟……”
沃尔西微微侧头，用温和的眼神示意他继续。
莫尔叹了口气，“毕竟阁下您不会总在陛下身边。您越来越忙碌了。法国，西班牙，罗马……近年来您走遍了各地。您在外交上的成果斐然。陛下信任您，臣子们敬仰您。这使得大家在您外出的日子里，格外盼望您的归来。”
“我明白了。”沃尔西慢慢抚平纸张上的折痕，“作为一个学者，您见解独到。但有时，过深的思考反而会局限您的思维。当一个旅人发现他要经过的独木桥不堪重负时，他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冒着落水的危险继续行走呢？
“自从您来到宫廷为陛下效劳，已经过去两年了。”红衣主教看着他的书记官紧锁的眉头，轻轻的笑了，“我很高兴您对我如此推崇，莫尔先生。但请您记得，您，是为我所欣赏的，我最得力的助手。”
红衣主教站起身来，走到莫尔身前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您，就是那座新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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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福玛利亚，你充满圣宠，主与你同在，你在妇女中受赞颂。你的圣子耶稣，同受赞颂。天主圣母玛利亚，求你现在和我们临终时，为我们罪人，祈求天主。阿门。”郑重的在胸前划下十字，凯瑟琳王后缓缓睁开眼睛。
即使是夏天，这个国家的夜晚也很阴冷。房间一角的壁炉温和的吐着火苗，墙上、案台上燃着十几支蜡烛，淡淡的熏香飘散在空气中。
王后理了理衣袍，从软垫上站起身来。一旁的侍女们连忙上前为她更衣。
“王后陛下。”忽然，一名侍女轻轻唤到。
凯瑟琳急忙偏转身体，紧张又期待的望向门口。侍女让开身子，一名小小的女孩怯怯的向她行礼，“母亲。”
“喔，玛丽！”凯瑟琳心里一空。她轻轻按住胸口，自嘲着，面上却露出淡淡的微笑，“过来，我的宝贝，让妈妈好好看看你。”
小女孩欢快的扑到王后怀里，“妈妈。”
“玛丽，我的宝贝……”凯瑟琳喃喃着，搂紧了她的骨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