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睡梦成真》香小土

12、胤禟，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第二天，所有人都因为这难得的一日而起晚了。
　　等到一行人坐到楼下吃早饭的时候，整个饭堂只剩下了两桌人。

　　他们还是坐到了昨天的那个位置。
　　“咦？怎么换人了，昨天的那个跑堂呢？”夜儿不经意的一问，令小玉的脸变了变色。
　　“噢，他啊。昨天夜里不知道被谁给打了，现在还在后院躺着呢。我估摸着是又欠了赌坊里的钱。”另一个小二回答到。
　　“得，您几位的菜都齐了，慢吃慢吃。有事招呼啊。”说完就端着托盘招呼另一桌的客人去了。

　　“老爷，九爷，夫人，你们喝茶。”小玉站起身，替三个人轮流倒着茶水，等倒到夜儿的时候，小玉的手一滑，茶壶“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砸了个粉碎。
　　“啊！夫人，您的手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小玉很紧张的看着夜儿的手。
　　“没事没事，只是溅到了几滴，不碍的。”夜儿伸出手给这几个太过激动的人说。“你们看，只是有点红，我说没事吧。”
　　其他几人看的确问题不大，才放下了心。

　　小玉从腰间抽出一条手帕想给夜儿包上。可是手还没碰到，就被胤禟一把推开，
　　“你别碰她。”
　　胤禟先她一步握住夜儿的手，不让小玉去碰她，神情显得愤怒，又带着一点紧张。

　　胤禟的反应吓坏了其它三人，小玉被他推的踉跄了一下，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发出了很大一声响。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对她疾言厉色的胤禟，脸色一时间变得刹白。

　　“九哥，我没事，你别怪小玉了，是这茶壶太过滑腻。”夜儿也被胤禟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看眼前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赶紧打着圆场。
　　“小玉，你再去泡一壶茶过来吧。”
　　“是！”小玉咬了咬嘴唇应到，眼泪随时要掉下来的样子。
　　“慢着！”胤禟把小玉叫住。“不用你去了，我自己来。”说完后，不理旁人，自己就跑去端茶水了。

　　胤禩和夜儿对望一眼，不解的同时摇了摇头。胤禟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脾气这么大。
　　“小玉，你别难过，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看我的手不也没事嘛。”夜儿安慰着呆立在一旁的小玉，“放心吧，今天九哥可能心情不好，你也知道，男人到了这种年纪总会有点不对劲。”其实她想说的是，胤禟是到了更年期。
　　“老爷夫人，我先回房了，你们慢吃。”小玉打断了夜儿的安慰，她什么都不想听，转过身，落寞的上了楼。

　　“唉！”夜儿叹了叹气，对着又端来一壶茶的胤禟一顿数落。
　　“九哥，你看你，都把小玉说哭了，你发那么大的脾气干什么！”
　　胤禟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慢条斯理的给她斟满了茶，才说了一句，“你知道什么。”
　　态度毫不在意，让夜儿直想揍他。

　　“好啦，再不吃，就赶不及上街了。”胤禩赶紧劝着。这两人都一把年纪了，还闹别扭。
　　“哼！”夜儿不理胤禟，往嘴里塞着东西，腮帮子鼓鼓的，一副想把自己给咽死算了的样子。

　　“喂，你慢点吃，闹什么脾气啊。”胤禟看夜儿果然是生气了，才放柔了口气。自己可能反应是大了些，可这都是为她好。“呆会儿你们出去逛逛吧，我就不去了。”
　　“什么？你！”夜儿本来就因为小玉的事情不开心，一听他这么说，更是气愤。当下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好好，你不去，我们去。”说完就要拉着胤禩走。

　　胤禩拖住大发脾气的夜儿，问胤禟，“九弟，你真的不与我们同去？不会是真的要跟夜儿置气吧。”
　　“八哥，夜儿，总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现在，你们只管放心的上街，这里我看着。” 胤禟没有多说什么，看了夜儿和她的手一眼，转身也上了楼。

　　“夜儿，可能九弟是真的不喜欢逛街吧，你别跟她生气知道吗。我相信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他就是最关心你的人了。”
　　夜儿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当然知道胤禟对她有多好，只是今天他的态度很奇怪，希望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放心，我们快走吧。”夜儿又朝楼上看了看，才拉着胤禩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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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热闹虽热闹，但远不如京城来的繁华。很多小摊上的东西做的不精致，也不奇特。但就是这样夜儿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此刻，她正拿着一个布老虎不放手。
　　“八八，你看这个多好玩？你看它的脑袋做的那么大。”有点Q版的意思。
　　“喜欢的话，就买下来吧。”胤禩看着她的孩子气，她一直就喜欢这样的东西。在他看来，这个布老虎明明是做坏了的，身体才会显得那么不协调。
　　“你看你看，这个也好。”哇噻，这个怎么那么像武松打虎里面的那只傻老虎，看上去还挺凶的样子。
　　夜儿一手拿了一个，左右比着，嘴里还唠叨。“到底买哪个好呢。”
　　“喜欢就两个一起买吧，反正也没多少钱。” 胤禩已经掏钱准备结账了。看着摊主眉开眼笑的样子，他更加确定，这两个一定是卖不出去的。
　　夜儿一把拦下，“不要不要。老板，我们只要这一个。”
　　然后悄悄的在胤禩耳边说，“那个大脑袋的我能做出来，很简单的。”
　　说完就拿着武松打虎里的那只老虎去了对面的摊上。

　　胤禩看她蹦蹦跳跳的样子，依稀记得在很多年前，相似的场景也同样发生过。
　　只是那时候是在京城，除了他们，还有当今的皇上。
　　“夜儿，慢点走！” 胤禩赶紧追上夜儿，怕她跑丢了。

　　在他们转身后，有两个身材健硕的男人悄悄的跟在后面。
　　从夜儿和胤禩跨出客栈后，他们就一直跟着，只是因为他们的步伐很轻，身形也很隐秘，所以没有被察觉。
　　“老板，这个我要了。”其中较瘦的一人，掏出了一锭银子扔在了小摊上。不顾摊主错愕的眼神，拿起夜儿刚才放下的那个大头虎，就又在人群中消失了。

　　这边的两人享受着难得的安逸。而在客栈里，小玉则如死寂般坐在床边。
　　她一直以为，即使不爱，他至少也是喜欢她的。在他府上的那段日子，他并没有排斥她的接近，反而对她比对自己的那些夫人还好，这让她觉得一切都是有希望的。
　　当看见夫人把他带进马车的那一刻，她就决定不再受任何人的威胁，一心只想着如何帮他们逃脱。只要他们几个能顺利的离开京城，那以后的日子他们就会在一起。
　　赶路的这几天，虽然很累，但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无论为她做什么都是值得的。眼看着他们几人越来越亲近，她想着或许有一天，她可以不用叫他九爷，而可以轻轻唤他一声“胤禟”。就如同夫人私下里叫老爷“八八”一样。

　　可是，就在刚才，胤禟轻轻的一推，把她所有美好的幻想都打破了。他这样不能容忍？她只是一时疏忽，他却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给她难堪。

　　“小玉，你开门！”
　　是胤禟。
　　“是！来了”小玉腾急忙站起身来跑去开门。
　　“九爷，你怎么会来！” 之前满脸的愁云，一下子就云消雾散了。
　　真没想到胤禟会主动来找她，这可是第一次，叫她怎能不高兴。
　　“我能进去说话吗？”相比小玉的兴奋，胤禟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您请进。”小玉恭敬的让开。
　　“小玉，我有话跟你说，你把门关上。”胤禟背对着小玉说。
　　“是！”
　　满心雀跃的小玉关上门，看见胤禟进屋之后就一直背对着他，默默的不出声，心中忽然有些不安。
　　“九爷，您找我有什么事？”小玉小心翼翼起来。

　　“小玉，我问你，你伺候夫人多久了？”
　　小玉没想到胤禟突然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答到，“我11岁就被卖进了禾园，到现在已经7年了。”
　　“嗯。那这些年夫人待你如何？” 胤禟接着问。
　　“当然好。夫人是我见过最好的人，这些年她待我就像亲妹妹一样。”小玉越来越心慌，为什么他会突然问这个。
　　“既然这样，我也不再绕什么圈子了。我今天是来请你走的。”
　　“九爷，你说什么？”小玉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我是说，你走吧，离开我们，离开夜儿。” 胤禟从怀里掏出一叠百两以上银票，放在桌子上。“这些足够你下半辈子用的了。你嫁也人好，做生意也罢，只要你离得远远的，这些银票就是你的。”
　　“九爷，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这几日我们不是一直都很好，难道只是因为我烫伤了夫人你就要赶我走吗？”她终于听明白胤禟说的了，一脸的不可置信。
　　胤禟转过身，不愿意看她脸上痛苦的表情。“小玉，要不是看在往日的情份上，你以为现在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你做过些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胤禟并没有当面揭穿，可是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拿上银票，你走吧，我今后不想再看到你。”
　　小玉面无血色的看着桌子上厚厚的一叠银票，眼神直愣愣的没有神志。
　　“银票，呵呵，呵呵，曾经我有多需要它。
　　九爷，你知道吗？我已经喜欢你，很久很久了。”她收起了所有的悲伤，声音飘得很远。
　　“您还记得在7年前，有一次您跟老爷在琉璃厂救过的一个孩子吗？没错，当时那个被无赖欺负，抢走玉佩的孩子就是我。
　　那一年，我父母双亡，家里穷的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我拿着家里一直传下来的玉佩去琉璃厂，希望能卖个高一点的价钱。
　　那是我第一次去琉璃厂，那里人好多，好热闹啊。很多东西是我见也见过的。
　　我拿着玉佩，走到一个摊子去问价钱，可没想到那个摊主拿了玉佩看一眼后，扔给我二文钱就把东西收走了。
　　二文钱，二文钱怎么够呢？我想要回我的玉佩，可他却说什么也不还给我了。他见我人小好欺负，拿了东西不说，最后还冤枉是我偷了他的，说再不走他就要报官了。
　　我又气又急，可是我太小了，什么都不会，只知道站在那里哭。
　　旁边围观的人那么多，东一句，西一句，说我小小年纪就不学好，有娘养，没娘教。
　　我听了好生气！
　　当时在场的人那么多，肯定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可是无论我怎么哭，怎么辩驳，就是没有人出来说话，一个人都没有。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的脸，觉得好恶心。
　　那个摊主见没有人帮我，更加嚣张，挥起拳头就来打我，可是他却没想到被我避开了。他的身体顺势摔了出去，正好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九爷，那个被撞的人是你。当时你就像现在一样，穿着洁白的长衫，手里拿着扇子，整个人好美好干净。
　　我从没想过到了这时候还有人肯为一个孩子惹事上身。可是就在下一秒，那个无赖却已经被你一脚踹在了地上。
　　我很解气的跑过去，从他怀里把我的玉佩掏出来。可是没想到因为刚才那一摔，玉佩已经碎成了几瓣。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你却从怀时掏出了一张银票塞进了我的手里。我一看，居然是一百两银子。我长那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等我再回头找你的时候，你已经跟老爷走远了。
　　我收好了银票，看到摊主还在地上，痛得不敢吱声。而刚才那些骂我有娘生没娘养的人，开始夸我运气好，遇上了贵人。这才知道原来刚才救我的是皇上的八皇子和九皇子。”
　　说到这里，小玉停了停，随手拿出桌上的一张银票。“你看，跟当时的那张银票一样，都是一百两的，呵呵。”

　　胤禟看着眼前有些痴傻的女孩儿，回想着当年发生的那件事。他只记得当时他跟八哥走的好好的，突然有一个人撞了过来。他一向讨厌陌生人接近，更讨厌别人弄脏他的衣服，所以才一脚把那人踹在了地上。之后八哥拉住了他，他自己也觉得大庭广众，有些不得体。所以在看见一个孩子拿出那块破玉佩的时候，才想着赔点钱，息事宁人。他还以为他们是一起的。
　　“小玉，过去的都过去了。我救你本就是无意，你又何必放在心上那么多年呢。”

　　“不，您可以不记得，但我不行。从那之后，我千方百计的想要再见你一面。我想尽了办法，最后把剩下的钱都给管事，他才让我进了禾园。
　　九爷，其实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谢谢你救了我，无论是有意或无意，我都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时候的样子。”

　　胤禟有些动容，但他却不能原谅，“那你为什么还要害夜儿，这么多年，你知道她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九爷，我只问你一句。如果夫人死了，你要怎么办？”
　　“不，她不会死的，我绝不会让别人伤害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一定要让她和八哥好好活着。”胤禟抓住小玉的肩膀用力的摇着，力气大的像是要把她捏碎。

　　“哈哈哈，原来你比我更傻，呵呵……”小玉发狂的笑，笑得眼泪从眼框两边不停的溢出来。
　　胤禟看着这个发了疯的女人，猛然推开她，“闭嘴！你最好趁他们回来之前就离开，否则……”
　　他不想再呆下去，也不想听她的疯言疯语。
　　“你以为没有我，你们就逃得掉吗？逃不掉了，再也逃不掉了。”
　　小玉依然发出笑声，只是脸上却比哭更痛苦。

　　原来那么简单的一推，却能把她推的那么远，她再也靠近不了了。
　　胤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