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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德国之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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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国光给你,你和他结婚,拥有你们的儿子女儿,也来成为我真正的孙媳妇,你觉得如何?”电话那头手冢老头敲着如意算盘。
我傻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重复:“把……国光给我?”
“是呀。我这个孙子是有点不苟言笑,但他很有责任心,而且……专情。”死脑筋地守著一段对象就在眼前的暗恋,连他这个爷爷都看不下去,现在女孩子都追到德国去了,他很乐观其成。
“手冢爷爷……你这个玩笑开大了,好吓人耶!”我拍拍胸口,好不容易才找回呼吸。“害我真的吓到了,说什么给不给的嘛。”
“我是认真的。小影,你愿不愿意考虑爷爷这个提议?”
考虑?
我其实不可以考虑,他虽然有点冷、有点高傲、有点面无表情,可是相处下来却感觉他是王子之中最温柔的;他话很少,却是坚实的存在。
但这是我单方面的看法,国光呢?
说不定他觉得我烦、觉得我厚脸皮,觉得我和路人同一等级。
“但是……国光他应该……不是很喜欢我吧?”
“你错了你错了。”手冢老太爷猛摇头。“我想,国光对你是很不一样。”
“不一样?”
“就像他从来不让自己以外的人进他的房间,包括家人也是如此。可是,那天他把你抱进房间,自己睡地板。还有,他是很有计划性的,那以外发生的事他都认为是麻烦。现在你们在德国不是很开心吗?”
“不是这样的。第一,那晚是我们一起出去的,我醉了,他有道义照顾我;第二,青学那帮去德国,他也招待他们的;第三,他对我是不一样,是更加的冷。所以,不要勉强国光,手冢爷爷,求你了。”
手冢爷爷用著好安抚人的声音说:“那么如果国光也同意,你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吗?”
“这……”国光真的对我不一样?
“小影丫头,你不讨厌国光吧?”
“是不讨厌呀……”还很爱他。
“所以,国光同意结婚的话,你也同意?”手冢老头将话题绕在这个重点上打转。
“说结婚太早了……”
“那先不说结婚,交往看看?”
“嗯……”她迟疑了一下下,大概两秒,然后点头。“嗯?”
国光不可能同意啦!我爷爷更不会答应的!我是这么想的,即使这几天我们相处很开心,我也不觉得国光对我有任何心动的感觉。我看过国光微笑起来的样子,但不是对我,而是对他的复建医生——缇离丝,如果真要说国光对谁很不一样,我倒认为那时的他才真的不一样——我乐观,却也很悲观地想。
国光他……不会同意的。
这个认知,我的胸口,小小刺痛了一下。
“扣~~扣~~~”
“谁,这么晚。”我嘀嘀咕咕去开门。
“小影,我有事要跟你说。”
“国光,明天再说吧,我想睡了。”
“走吧,”国光不给我反应的时间,拉着我出去了。
“咦?!——”
我发出怪叫声,身子一路退退退退退到网球场的角落,直到没有后路,背脊抵在铁丝网上。眼前的妖怪——不,是手冢国光……他刚刚说什么?
是我白天玩得太累,到现在还有一点迷迷糊糊,才会产生幻听;还是自己内心深处的野望实在太深太深,深到自己编织出一场美丽梦境?一切都是假的,不可以高兴得太早!
他不动如山地站在原地,逼近的身体几乎快要碰到我,他那张冰块脸连半点裂痕也没有,面无表情就是他的表情,他也没有露出在说笑的揶揄眼神。
“你……可不可以再说一遍?”我想再确认一次真假,这次一定要听得仔细。
他朝我勾勾长指,要我凑过去。
也对,凑近才听得更清楚。我靠过来去,“说吧。”
“唔——”肩膀被大掌一把攫住,强劲的力道将我按进他的胸口,一声惊呼随即被吞噬掉。
冷冰冰的脸孔有著炙热的唇温,软软丰厚的唇瓣交融著彼此气息,他的舌撬窜进我嘴里,挑弄著我逃无可逃的害羞小舌,翻搅得我的思绪糊成豆渣,丧失做出任何反应——例如推开他、挥掌打他——的能力,甚至双手交叠在他的颈后,让他吻得更深、更彻底。
“我说得够清楚。”唇贴唇,连说话时都不想分太开。
我同意,交往也好,结婚也好,我都同意。他方才正是这么说,吓得我一脸痴呆。他同意?他同意了?!他为什么会同意?而且同意后的表情也没有变得比较喜悦呀……只除了他突然吻住她,像在独断地宣告两人晋升为恋人阶段。
“我已经和白石订婚了。”半响,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退婚。”冷洌平静地吐出两个字,专断,霸道。
“我不要,藏之介很好。”你说退就退,本小姐也是有个性的。
“他有那里好?”
“人长得很帅,性格很温柔、体贴、细心,网球打得很棒。”气死你~~~
“可是他不爱你。”
我的心被狠敲一下,垂下头,“你也不爱我。”
“你只能和我在一起,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夜晚的魅力就在于可以让人变得坚强,变得勇敢,尤其是这样月光明亮的静逸的夜,更容易使人说出埋藏在心底的话,手冢便是如此,沉静如冰山的他,血液里也有掠夺的因子。
“为、为为什么?”讨厌,我忍不住结巴,感觉脑袋里嗡嗡作响,手脚也无法听话地酥麻发抖,热度全集中在脖子上方,无法克制地燥热起来。
“你不知道为什么?”他反问她,眉宇间透露出一股质疑。
“是……因为……”喜欢我?
真的就像白石所说,他对我…?只是不善于表达在脸上?
我跟他不一样,脸孔是藏不住情绪的,高兴的、羞涩的、不敢置信的,这些神情全混杂在涨红脸蛋间,不敢看他,只敢死盯著在他袖子上自己的手指头。
本来视线里只有自己的五指和他蓝色的衣料,却被他挑高下颚,迫使我与他相视,我好纳闷他怎么没有笑容,他又低下头,以唇刷过我的,将我的困惑再度搅成一团浆糊。
如果…国光的告白——姑且称之为告白好了,虽然没有“我爱你,”这类甜言蜜语,但至少也是交往的楔子——让我惊讶,那么隔了8个小时后的现在,早上八点零九分三十三秒,国光提出的要求,就变成了惊吓。
“还不把手伸出来?”国光等我从震惊中恢复已经等到不耐烦。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这么急燥的人耶。”我很为难。
我走近神坛,等在我鼻前不到5厘米处是一只戒指——好吧,他没有求婚啦,只有一句“手伸出来,我帮你戴上”,接下来就是不太耐烦的“还不把手伸出来”那句。
“反正早结晚结都是要结,何必浪费时间。”
他怎么说得好像他从交往到求婚已经长达数十年的口吻,明明才过了8小时好不好……
他和我还没有进行一般情侣交往的过场,他也没有为某个亲近我的男生吃过醋,更没有在我害怕的时候细心呵护,在有花蝴蝶找他搭讪时,他会严词拒绝美色的诱惑……
对不起,一切都是我在妄想,从昨晚和国光达成交往的共识之后,我就不断想像两人往后的相处画面。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交往个一年或半年,彼此多认识……”
手被他从背后拉出来,手指扳直,戒指硬挤进去指节间,牢牢嵌住。如果他对我说明天就有场婚礼等著我,我也不会更讶异了,他的办事效率快得让我傻眼。
“神父,现在可以开始了。”
当他如此宣布,我还是微微吃惊了一秒,吃惊的是他比她想得还要没有耐心,是现在,而不是明天呢。
“你为什么要这么急?”她真的不懂,从决定交往到决定结婚,还不到二十四小时耶……
“我不想等。”
这四个字,像是拍案决定了一切。
他不想等,是因为他很想赶快和我结婚吗?
结婚可是男女双方自愿缔结的以所谓忠实为义务互相扶持长期生活在一起受到法律保护的契约关系!
他这么这么这么这么这么的在乎她吗?
女性的自豪和害羞同时浮现,我一直瞅著他看,想从他脸上看到我的猜测,但他那张扑克牌脸一定是已经维持了十多年,严重定型,所以我没能挖掘出他太多表情。
总是没有表情的男人,把笑容当成稀有品的男人,从一开始让人觉得很可怕难以亲近,到现在变得不再使我伤心的男人……看著他,我无法挪开眼了,不是因为他长相英俊,而是他在我眼前无限放大,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独占,越来越特别,他没有改变,变的人是我,因为我看他的眼神已经不一样。
理智上知道自己应该要再矜持一点,拒绝他的求婚——怎么现在就呢?再让他追个几年,享受谈恋爱的酸甜苦辣,第一个情人节的巧克力滋味。
有人说男人婚前婚后的态度落差很大,我都还不知道他追女孩的模样是什么,马上就进入婚后,我亏大了嘛。所以,要拒绝,严词拒绝。
一定要!!!
严词拒绝怎么到后来只变成软软一句“我愿意。”?
我对于从自己嘴里冒出来这种回答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一直到走出教堂的当天晚上,仍然不断想著这件事。
躺在床上,右手高高举著,手指上的戒指闪闪发亮,像颗最明亮的星辰。
“真的结婚了呀……”我对著戒指说话,它不会回答我,却用折照出来的七彩光芒扎疼我的眼,告诉我,一切都是最真实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