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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竹林小径, ...

  •   竹林小径,一个蓝衣少女踏着细碎的枯枝,手指拈着一串铃兰,百无聊赖地晃动着,溪水般清澈灵动的眸子,桃花色小巧又闪着光泽的樱唇,在她光洁可人的脸蛋上搭配得恰到好处。她――就是独孤残夜之女,独孤残花。
      在她身后,一个侍女提着一个藤编的花篮。
      “珺。”蓝衣少女突然转过身,看着那个唤作珺的侍女。
      “残花,什么事?” 珺问道。
      “家君已离去几日了?”独孤残花缓缓地问道。
      “有个把月了吧。”
      独孤残花瞄了她一眼,转头离去,踩得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珺没有跟上去。因为,从她的语气中,隐隐感到了寂寞。
      让她静一静吧。

      独孤残花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竹林深处。一些动静传入了她耳里,使她忍不住朝那个方向走去。
      影影绰绰的人影跃入她的视线。
      “我说过,不要跟着我!”一个白衣男子伫立在竹林深处,后面跟着一群噤若寒蝉的侍从。他的声音里尽是刺骨的冰冷,使人胆寒。
      “少爷,老爷吩咐了,一定要保护您的周全。”领头的侍从唯唯诺诺。
      一声冷笑。
      “十八年了,他从没有管过我的死活。现在,怎么突然转性了?”
      “少爷,老爷他……”
      “住嘴!”白衣男子腰间的佩剑拔鞘而出,闪电般刺去。
      电光火石间,一朵铃兰倏然飞出,打偏了剑锋。
      独孤残花出现在众人面前。
      白衣男子先是诧异,继而冷冷地望着她,以刚才那株铃兰来看,她的内力超乎想像,完全不是这个年纪所可以拥有的。而她的容颜,那个冷冷的眼神,竟让他一下子慌乱起来。
      独孤残花也看清了他的脸,孤高的面容,衬着轮廓分明的五官,其实也不过十八九岁,却有着本不该属于他的冷酷和忧伤,让她没来由的对他少了些许敌意,她竟然觉得,他是一个落寞的人吧?
      和自己……一样。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严肃起来。
      “你们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回答她的仍然是挑衅的眼神和冰冷的沉默。
      她见他们没有任何反应,身上的蓝绸猛地向他击去,他忙举剑相迎,顿时形成了绸剑相迎的景象。也难怪,独孤家的山庄,不是谁都能进来的。更何况,这里是……她警觉一点,也是当然的。
      侍从们面面相觑,他们知道,如果谁敢上去帮忙,少爷绝饶不了他。
      独孤残花一边迎敌,一边皱起细眉。他的剑术奇崛,绝不下于哥哥。又不禁怪起爹爹,除了娘留下的内功外,连一招半式都不肯教她,倒是对哥哥倾囊相授,要不是自己偷看了些,现在根本不能应付。
      白衣男子似乎无心恋战,虽然自己处于上风,但他趁个空隙,眨眼不见了踪影,那帮侍从也迅速撤走了。
      独孤残花轻轻落地。这时,她发现自己头上的珠花不见了,长发散乱的披在肩上。

      装扮得清新朴素的房间里,独孤残花坐在梳妆台前,桌上的象牙首饰盒打开着。
      珺梳理着她瀑布般垂下的长发。
      “残花,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珺。只是遇到了几个人,和他们打起来了。”
      “是谁惹我们大小姐生气啊?”春风般的声音飘进房间,带给每个人惊喜。
      独孤凛走进来,这个传说中谜一般的人物,竟没有一点冷漠和傲慢的神气,只是有柔和的微笑,漾在俊美的脸上,好似一道阳光。
      “凛哥哥!”独孤残花的脸上绽开了笑容,她扑过去,拽住他的衣袖,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里是数不清的温柔。
      “残花,我去帮你拿些新的胭脂来。”说完,珺一溜烟跑了。
      独孤凛轻抚着她的长发,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枝珠花,小心插到她头上。
      “残花,义母的饰物在你身上真是搭配得恰到好处。”
      独孤残花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她没有言语。
      “在想什么呢?傻丫头。”独孤凛含笑问她。
      “没什么。”她忙回答,“对了,不是下个月才回来吗,怎么提前了?”
      独孤凛凝望着她:“残花,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也一定要做现在的你,不要因此而改变什么。”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独孤残花有些惊慌。
      “残花,残花!”珺飞奔而来,“老爷让你马上过去。”
      独孤残花迈出了门,但仍然疑惑地频频回头。
      独孤凛一个人站在房间里。一束阳光漏了进来,此刻的光线与他的脸色并不相配。
      让人担心哪!

      “什么?”
      偏厅内,独孤残花惊愕地失声尖叫,不敢相信地望着独孤残夜。
      他依然平静,二十年前雄踞天下的豪情早已被满脸散不去的忧伤所掩盖,惟有望着女儿的时候,才会有一点点的神采。
      “爹,到底为什么?问什么你要将这山庄送给冷家?”独孤残花不明白,更不愿失去这个陪伴了她十七年的家。
      独孤残夜不语,只是凝望着墙上的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女子,不加粉饰的脸上,流露出与凡尘不染的气质,像极了眼前人,只是画中的她,眼底和嘴角有一抹淡然,化也化不开。
      许久,他微微翕动嘴唇:“残花,我再也不能照顾你了。你难道没有发现,我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到今天连内力都不能聚拢,大约大去之期不远矣。将山庄送给冷家,再把你托付给他们照顾,我也就安心了,可以了无牵挂地去找你娘了。”
      “不会的,爹,不会的。”独孤残花擦掉泪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眼神里一丝让人心疼的倔强挥之不去。她的声音哽咽着:“爹,你会好好的,哥哥和我会一起守着你,守着这里,不需要别人保护。”
      独孤残夜怜爱地望着她:“孩子,你要知道,我当年年轻气盛,得罪了不少门派,而我后来因失去你娘,退隐江湖,荒废了独孤家早年培养的势力。你一定会因此卷入江湖争斗里,这是我最不愿看到的啊!”
      此时,独孤残花早已咬紧了唇,重重地摇头,她一直认为父亲是永远不会倒下的。
      独孤残夜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真相信什么天下第一,武林至尊吗?那只是对个人而言,我和你哥哥纵使武功再高,也难以抗衡整个武林。他们当初是忌惮独孤家背后隐藏的势力,才不敢造次。我死后,他们定然会发现这一切早就土崩瓦解,还会放弃报仇吗,你根本不懂什么是不择手段。”
      独孤残花彻底绝望了,她不再说什么,只是无神地望着母亲的画像,母亲的眼睛,此刻似乎也承满哀愁。
      独孤残夜苍老的声音依旧传来:“只有地位显赫的冷家,与独孤家早年还有些交情,你在他们家,才不会受牵连哪!冷家的公子今日已来拜会我了,事情已成,我也安心哪!”
      原来那个白衣人是冷家的少爷啊!独孤残花想着,可是这些都不重要了。她的泪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在一阵阵痛楚里,十七年单纯简单的日子在刹那间翻过。
      也是从那天开始,她用冷冰冰的外表把自己裹了起来。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
      自从日前独孤残夜复出江湖,宣布将山庄和女儿交给冷家“暂为照顾”,独孤残花已在换了新主人的山庄里过了很久。
      其实,独孤残夜很快就去世了,因为他的行踪无人知晓,而冷家又封锁了一切消息,江湖上才没有质疑之声。父亲生前的遗训,独孤凛和珺的悉心抚慰,独孤残花慢慢从哀痛的深渊里清醒过来。
      只是,她清楚,她的心开始变了,至少不可能做回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了。
      十一月了,人心和山庄里的空气一样淡漠。那些奴仆,早已换成了冷家的人,所有人都对她冷冷淡淡,恭敬也只是装在表面。是啊,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小姐罢了!冷家老爷冷锋也对她不闻不问,虽然每次见面都是慈祥伯父的样子,可是,独孤残花却感受不到半点亲近。
      这里,不是她的家了吧!
      只有珺不离不弃地陪在她身边,独孤残花也早已把她当成了亲姐妹。她隐忍着,不管怎么样,有珺在,我依旧过我自己的日子,独孤残花靠在窗边想着。
      而且,她也在等,独孤凛会带她走出这个牢笼。蓝天上,他的脸一闪而过,她的嘴角轻轻上扬。
      这天,又是一个极度沉闷的日子,独孤残花实在耐不住寂寞,拉着珺向竹林跑去。
      这里依然宁静,独孤残花张开双臂,闭上眼,猛地转了个圈,新鲜的空气扑入鼻官。她睁开眼,望向蓝天:爹爹,你在那儿过得好吗?
      忽的,一些轻微的吵闹传来。
      她循了方向跑去。
      又是他!她停住脚步,双手抱拳,关节吱呀作响。冷家少爷――冷若秦。
      珺惊恐地瞪大眼:“残花,你认识他?”
      “我都回庄了,还跟着我?!”依旧冰冷没有感情的声音使两人的目光都移向了那里。
      “少爷,可,这是老爷吩咐的。”
      “我说过,不许提他!”一道剑光闪烁,鲜血从回话的人手臂上涌出。
      独孤残花一惊。她冲上去,吩咐珺带他去包扎。
      那人呻吟了一声,躲避了珺的搀扶:“不用麻烦了,独孤小姐,我自己会……”
      “珺,带他走。”说罢,点穴止住了他的血。
      珺扶着他离开了,留下独孤残花和一脸冰霜的冷若秦。
      你太过分了。独孤残花冷冷的对冷若秦说。
      冷若秦扫她一眼,平静答道:“我知道你在那里,不过,今天的反应有点慢。”
      突然“嗖”的一声,一支珠花射了出来,被残花两根手指头截住。
      上次丢掉的那支。
      独孤残花顺手摘了几片树叶,冲着冷若秦射了过去。
      冷若秦没有拔剑,迎了上去。
      摘叶伤人,武功果然不低。
      由于上次的打斗,他找到了她的弱点,挑她薄弱的招式下手。
      很快,他反身一摁,拽住独孤残花的一只手臂,她挣扎着,却动弹不得。
      出乎他的意料,独孤残花没有叫嚣吵闹。
      也应该喊一声 “放手”吧,他这么认为。可是没有,她只是努力地以自己的力量挣脱,可是根本使不上力,只有徒增疼痛。

      冷若秦突然发现,独孤残花的眼里分明噙满泪水,可却克制着不掉下一滴,他才知道这些年在外拼杀惯了,下手变得不知轻重。
      不知为何,他放开了手,转身离去,撇下她一个人。独孤残花捂着手臂,奔回房间,猛地坐在床沿上,把头埋进枕头里。
      珺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残花,你没事吧?”
      我不会放过他的。
      珺一愣神,他,是冷少爷吗?
      一阵敲门声传来。
      独孤残花坐起来,擦掉眼眶里的泪珠,让珺开门。原来是那个受伤的侍从,他的手已经包扎好了,似乎没什么大碍。
      “独孤小姐,冷名多谢小姐治伤之恩。”
      独孤残花慌了神,连忙扶起行礼的他:“没什么。”她发现冷名站在门外,忙叫他进来。
      谁知,他一阵惊慌:“小姐,这怎么可以,这是您的闺房!”
      独孤残花很是不解,以前爹爹在的时候可没那么多规矩。
      冷名开口了:“小姐,其实我除了拜谢,还斗胆和小姐说两句,请不要误解少爷。”
      “误解?他那么对你,你还帮他说话?”
      “其实少爷的本性不是这样的。”冷名叹了口气“少爷很小的时候变失去了母亲,而老爷事忙,根本无暇顾及他。少爷八岁那年,在偶然的机会里显示出极高的武学天赋。老爷为了培养一个优秀的接班人,将他送去剑圣莫剑邪处,让他闯荡江湖。”
      “从那以后,少爷以不到十岁的年纪在风雨里拼杀,剑圣对他的要求严酷无比,老爷对他的生死更是从不过问,少爷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独孤残花惊诧了,原来他竟然失去了一个做孩子的权利。她闭上眼,八岁,自己被爹爹视若珍宝,捧在手心。而他呢,不敢想象,这样一个孩子如何在血雨腥风的武林中立足。
      “可是?”独孤残花有些疑惑“他父亲既然对他不闻不问,又为什么派这么多人跟着他呢?”
      冷名解释道:“我们也不清楚,自从几个月前,老爷召少爷回来,并限制了他的行动。一向自由惯了的少爷怎么受得了,可他不能违抗父命,才做出如此过激的事情来宣泄自己的情绪。”
      独孤残花沉默了。
      “对了。”冷名掏出一只药瓶,递给她:“独孤小姐,这是少爷让我带给您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是少爷和小姐起了冲突吧!”
      独孤残花接过药瓶,若有所思。
      冷名看了看她的脸色,说道:“有些话,我知道我们做下人的不便多说,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向小姐进言。”
      独孤残花笑了起来:“什么下人不下人的,别跟我提这个,你说就是了!”
      冷名凝重的表情放下了:“我看的出小姐您是个与众不同的人,我也没见过少爷送药给谁,我希望您能试着改变少爷,至少,和他好好相处。我罗唆了,冷名告退。”
      独孤残花看着那瓶药,手臂好像不是那么火辣辣地疼了,也许他真的不是个讨厌的人吧!
      第二天清晨,独孤残花早早就醒了,手臂上已经没有任何痛感。
      她迈着步子,到庭院里散步。一夜的小雨润湿了干燥的泥土,也带来了惊喜。
      虽然是晚冬,但由于气温回升,大地意外地冒出了几株渴望春天的嫩芽。她俯下身子,用指尖触碰它们柔软的肌肤,柔声说着话,语气里满是怜惜。不知为什么,她练舞时对待花朵毫无爱惜之心,却对这些新生的生命呵护有加。或许是不喜欢人工培植的效果吧,就像染了世间污俗似的,少了自然的灵秀之气。
      独孤残花站起身来,转过头,却差点摔倒――冷若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冷少爷,有何贵干?”
      冷若秦望着的她,微微皱眉,明明有那么深厚的内力,居然连脚步声也听不见。
      “我是来找你的。”很干脆直接的一句话。
      “哦?”独孤残花的眼里射出疑惑,两个人不过见了两次,还都是打架,他找自己会有什么事?
      不等她开口问,冷若秦突然一掌向她袭来。
      还好,她反应快,凝聚内力与他对掌,两人皆向后退了几步。
      她立刻戒备起来,居然还是来打架的。
      而此时,冷若秦正在沉思,本想探一下她内力到底有多浑厚,果真不容削去,仓皇而出的掌力都能与他战个平手。
      独孤残花瞪着他。
      冷若秦望向他:“你还不是我的对手,我只是好奇,你如何会有一身深厚的内力?”
      独孤残花想起冷名的话,平息了怒火:“早说不就得了,还要试探我。因为我从小练习一套内功心法,不知其名,但以练舞来达到修炼内力的作用。反正爹也不肯教我武功,我就练着玩玩。”
      冷若秦看着她一副天真,不谙世事的样子,无言。看惯了江湖的人心险恶,对于她的单纯,毫无心机,把自己练武的途径都告诉别人,他真的有种恍惚之感。
      其实他哪里知道,残花,其实早已经变得冰封。
      “你的那些尾巴呢?”独孤残花四下里张望了一下,不见人影。
      冷若秦立刻恢复了原来的神情:“刚才被我收拾了一下,估计爬不起来了。”
      独孤残花对着赶来的珺喊道:“快去准备药箱!”随即狠狠地朝他走了几步。
      “你懂不懂怎样关心和爱护别人啊?”
      冷若秦默然地回答:“不懂!”
      “为什么?”
      “因为没人教过我。”
      “那好。”独孤残花盯住他毫无表情的脸:“我教你!”
      冷若秦转头看向她的眼睛,不由一阵失神。他回过头,离去。将自己的一句话压得很沉很低。
      “我等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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