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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里匆匆·暮年迟矣 ·梦里匆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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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匆匆
孩子睁开朦胧的双眼,见着自己正躺在一个贵妇人的怀里。他小心地动动身子,却还是惊醒了瞌合着眸子的妇人。
“醒了?”慈眉善目的年轻妇人暖暖地笑开了,眼底一片温柔。
孩子犹豫地抿嘴,舍不得将目光从那轻柔如水的笑容中取出。这女子是谁?似乎曾经见过呐。
妇人并未发现怀中孩子陌生的眼神,只轻轻地抚摸着孩子束得规规矩矩的发,低声呢喃:“幼安,我的好孩子……”
孩子浑身一震。是娘!她是娘!他想起来了,这是疼他爱他的娘亲啊。他忽然又记起了什么事,哇咿一个泪淀了出来,紧紧用幼小纤细的胳膊环住他娘亲的玉颈,大声哭喊:“娘亲,不要走……不要离开安儿……不要去……”
妇人捧起幼安满是泪渍的小脸,努力克制住眼眶里的泪水,有些发颤的安慰她的心头肉:“幼安,这是娘的命呐!你……你和你爹爹一定要过得好好的。安儿……你身体向来不好,要日日练武。听娘说……只有娘去了……你们才能……”
“娘亲——”幼安紧紧扯出娘亲的罗袖,不让她走……
·暮年迟矣
梦魇中惊醒的老人躺在竹床上大口地喘气。
几十年了,他还是忘不了那日。他恨他当初没有抓得更紧些,娘最终还是被接进了金人的王府。
因为将娘亲贡给了金人的亲王,父亲才得以在那块土地上继续为官。不,不,那个无情无义、不忠不孝之人不是自己的父亲,他是个懦夫、是个败类!
老人鹰鹫般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痛苦。就在送去娘亲的第三年,娘亲就逝了。那些畜牲说娘是得了什么病而去的,但他不信。
是那些金人,那些侵占他们土地的金人将她活活折磨致死的!
他一辈子也忘不了娘亲噙着泪的笑脸!
所以,他发奋学领兵,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以血相祭!
可惜啊。老人复瞌上纹路纵横的眼,深舒一口气。当初的起义未能成功,辗转至此,终于是回了宋的国土,竟也是这番模样,他如何对得起为他而去的娘啊!
窗外冷风吹起,老人脸上划破一痕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