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的翅膀》夕罗

3、Part 3

　　“ 讷…你说他是不是学生时代没怎么打球所以现在拼命打球?”

　　“ 没想到你的想象力和同情心一样丰富啊!” 小贝白了我一眼,也加入了她的想象.

　　“说不定他以前遭人排挤所以没法打篮球哩!” 小贝没好气地摇摇头, 向他喊道:

　　“喂!!那位汗流浃背的老兄!!”

　　“啊?什么事?” 他总算停下脚步,手还是不住拍球.

　　“啊~你终于听到我们的呼唤啊…” 小贝张开双手,表情像在痛哭流涕感激神之奇迹的降临. 那逗趣的表情让我忍不住偷偷的笑了.

　　“ 我说你啊, 你要精进球艺的上进心是不错,但这种场合不需要我们吧? 你把我们抓来球场也没用,我们又不是教练,帮不上忙. 干脆让我们回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对对对! 哥哥, 我们先走啦! 我们在家静候佳音哦! ” 雪儿想趁机开溜.

　　“ 不行!你们陪我留在这里,至少给点评语什么的. ” 阿旭抱着球, 鼓起腮说道.

　　“ 啊~ 我是你的亲妹妹诶! 你不会忍心让我变大熊猫吧? 有柠檬和小贝在就可以了啊!”
　　雪儿开始拿出绝招——撒娇.

　　“ 你这背叛者!!” 我和小贝同时跳了起来. 雪儿朝我们扮了个鬼脸, 笑嘻嘻的说: “抱歉啦!”

　　“ 不行.” 阿旭的大义灭亲让人钦佩.

　　“就是我的球技不好才要你们帮忙啊! 身为妹妹的怎么可以置身度外呢?”

　　接下来的就是雪儿的叫骂和饮泣声.

　　“ 你要怎样才肯高抬贵手? 学生们的睡眠很有限诶!” 我皱眉问道.

　　“ 等我正确掌握该有的技巧和进了一颗三分球再说.” 亏他还一脸坚定.

　　“ 哇!你以为自己是神童啊?才几个晚上就能掌握变高手, 那些职业球手要怎么混饭吃啊?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小贝第一个喊了出来.

　　“而且依我看进球的机率超低. ” 小贝悻悻地说.

　　“ 柠檬你说呢?”

　　“唔…如果凑巧进球大概是神仙公公刚好路过,不忍心看见他失败得如此惨烈才出手相助.”

　　“ 可能吗?”

　　“上天有好生之德, 神仙公公应该会帮忙吧? ”

　　“ 可他又不是圣诞老人.”

　　“我有说是圣诞老人吗? ”

　　“没有. ”

　　“这就对了. ”

　　“ 喂!你们未免太过分了吧?!! 啊? ” 阿旭叉腰说道: “ 我只是想练好球而已嘛…”

　　他委屈的语气令我想起了小时候被别人欺负,父母不相信不是我的错,还拉我到人家家里找肇祸者道歉. 虽然那种委屈是截然不同的, 但相似的语气总让我想起了过去.

　　我叹了口气, 径自从他臂弯里拿过篮球, 往场上走去.

　　“你的意思是… 这样吧? ”

　　我瞄准方向,吸了口气,用力一丢, 球进了.

　　“柠檬…你… ” 阿旭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像是不能接受事实—— 他千辛万苦练就的投球被我这么简单的投进了.

　　“集中精神看好方向, 累了就休息一会儿. 像你这样一股脑儿的死丢活投得怎么可能进球嘛….”

　　我把球捡回了, 他那张错愕的脸还没恢复过来.

　　“你会打篮球的吗?! ”

　　“体育课时不是会练习的吗?还是你以前常翘课? ”

　　“这个…不是这个啦…”

　　“我们聪明伶俐的柠檬还是有那么丁点的运动细胞的. ” 小贝笑道.

　　“这是称赞吗?如果是就多谢了.” 我望了小贝一眼.

　　“别在那里袖手旁观.”

　　“呃…柠檬…真的看不出来诶…” 阿旭下巴掉到胸口的样子让我头上冒出黑线.

　　“嘿嘿! 人不可貌相,你别看她老是迷糊的样子,本来国中时差点就成为学校代表了…”

　　“小贝,少废话. ”

　　我把手上的篮球猛地掷向她.再让她这么唬烂下去搞不好我会变国手了.

　　“来哟!软脚虾的大叔抓稳咯!”

　　小贝很自然的岔开话题, 把篮球丢给他: “去投一球吧!”

　　他乖乖的照办了. 我们交换了个眼神,一抹狡诈的笑容浮了上来.

　　“诶?!!!有流星诶!!” 小贝忽然很夸张地喊道.

　　“真的诶!许愿许愿!” 我也很有技巧的附和.

　　“哪里哪里?! ” 阿旭立刻抬头望向夜空. 别说流星,那时候的天空连一颗小星星都找不到还哪来的流星?

　　他很用心的寻找了一阵: “没有诶!是不是你们看错了?”

　　待他转过身来,篮球场已是空空如也,剩下的只有昏暗的灯光和他孤独一人的身影.一阵冷风吹过树叶飘过……

　　“柠檬!!小贝!!雪儿!!你们给我回来!!!”

　　傻瓜才会回去.

　　后来他持续的每晚练习打篮球,但没有找我们当啦啦队.可能领教过我们落跑的功力吧? 不过我倒是很佩服他因为一部动画而引发的兴趣居然可以维持这么久. 所以偶尔我也会出于同情陪他打球.

　　欢乐的日子永远不会嫌多,我们就这样在繁忙的课业中轻松的过了半年. 如果说爱情是一种负累, 很抱歉,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小贝说我们应该对爱情充满憧憬,但自从我看到了他这个例子,我不禁怀疑小贝的说法到底是对是错.

　　“请问…”

　　“什么? ”

　　“我可以回去了吗? ” 我小心翼翼的问.

　　阿旭捻熄了手中的香烟, 语气非常不好的问: “怎么?连陪我说话都嫌烦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你都没有说话… ” 我委屈地说.

　　我家公寓有一个很大的露台,供居民露天烧烤观星之类的户外活动. 当然,如果你不介意会被整栋公寓的居民看着的话在那里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野餐地点.

　　当时我只是很凑巧的经过那里——真的只是凑巧——看见在抽烟的他而莫名其妙的被要求留下来陪他说话.在一小时的坐如针毡内他除了抽了很多烟外就是望着老远的天际发呆. 如果他真的要自己想事情我不就成了呆子?

　　“抱歉. ” 他重新点了根烟, 狠狠地吸了一口又重重的吐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吗? ” 我轻轻的问. 过浓的烟味令我皱眉. 怎么他偏爱这品牌的香烟?

　　沉默了一阵后,他终于开口: “我失恋了. ”

　　失恋? 我好奇的看着他.原因是什么? 我曾经看过他的女朋友,长得挺漂亮的,但雪儿说那是妖艳. 看来她好像不太讨雪儿欢心.

　　“ 我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是我条件不比对方好还是我对她不够好?为什么她要这样对我? 讷,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一脸伤痛的看着我,那双眼睛象是绝望求存的动物,明知道痛还要让自己更痛.

　　“没有原因. 就象鲜奶的保鲜期一样,过期就是过期了,不能再弄热喝下去.勉强的结果只有拉肚子.” 我看着他说.

　　他瞪大眼睛良久,苦笑道: “真是奇怪的比喻,我真的服了你.那依你看我现在的情况是怎样?”

　　“喝下鲜奶前及时发现保鲜期, 然后心痛自己被无良超市老板欺骗再狠狠诅咒它关门大吉. ”

　　这次他是出自真心地笑了,哈哈大笑的那种.先前的郁闷也一扫而空.

　　“你的幽默感真棒,说起冷笑话来一定面不改色.”

　　我笑了笑: “那是我的强项之一.”

　　“哈!” 他继续抽烟,继而发现我紧皱的眉头.

　　“不好意思,我习惯抽烟了.” 他把烟稍微拿远些.

　　“有想过戒掉吗? ”

　　“这种东西不是说想戒就可以戒的. ”

　　“喔…”

　　“她当时说她就是喜欢我抽烟的样子. ”

　　气氛一下子又回到了原点. 看着他,我发现这个男人——从他成熟的外表和年龄应该可以归类于男人吧—— 我发现这个男人有着一双深邃的眼睛.我好像从哪里听说过眼睛深邃的男人很有魅力和桃花运. 但桃花运在他身上好像不太有效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