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情根深种 ...
-
“咳……”小五忍不住干咳了一声，莫迹这才回了神，又细细瞧了小五一眼，“我怎么记得你娘当时生的是个女儿啊？”
小五轻抽动了一下嘴角，“我是女的啊……”
“啊？”莫迹嘴角抽动的幅度明显比小五大多了，一时间竟然一句话也接不出来，隔了良久才挤出几个字，“你和你姑姑……一点……也不像……”
姑姑是传说中的江湖第一美人，侄女被人说和姑姑一点也不像，这世上最打击人的话莫过于此了，小五轻叹一声，不过再美的外表也有衰老的一天，只有内涵才是永垂不朽的。
莫迹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补救，“不，我的意思是，你和你爹更像，当时在酒楼里我就觉得你长得像你的爹……”
“……”小五觉得解释什么都是枉然了，干脆改话题，“你找我姑姑有何事啊？”
“算十七年前的旧帐。”莫迹回道，“你只要告诉我她在哪里就行了。”
“可是……我也在找她。”小五老实地把自己最近发生的事告诉了莫迹，末了追加一句，“我一路上姑姑没找到，倒是撞见了好些姑姑的仇家呢！”
“哈哈……”莫迹大笑，“那是自然，难不成你以为你姑姑这些年装成村姑她就真是村姑了？她这次又重出江湖，定然又要惹事了，不过摊上这样姑姑，你若想在江湖上扬名倒是容易了。”
“可是姑姑不让我和江湖上的事扯上关系。”小五低头道，“而且我自己也不想扯……”
莫迹没有立刻回话，而是隔了一会才说，“这世间的事，最难的一件恐怕就是如愿了。”小五没回过神，他就立刻说起了别的，“对了，你可曾用过饭？”
“饭？”小五一听立刻两眼放光，赶紧可怜地说，“我连早饭都没吃呢。”
莫迹淡淡一笑，“那你随我来吧。”说着推门走了出去，小五跟在他身后，好奇地问，“刚才那间是你的书房吗？”
“不是。”他头也不回地说，“你姑姑曾经在那间屋子住过一日。”
“所以你就一直留着？”小五心中一阵叹惋，像莫迹这样有身份，有武功，有相貌，又专情的人，姑姑为什么却说他是煞星呢？小五对人生没什么宏伟的追求，说真话若是媒婆给她找到这么一个好婆家，小五定然毫不犹豫连聘礼都不要就把自己嫁了。
等小五吃饱了饭，哈欠就一个接一个，莫迹便安排小五去客房休息，等小五睡醒了以后，莫迹又带着她在整个府邸里转了一圈，还真把自己这叔叔当回事了，其实另有图谋，一路上缠着小五问她姑姑这些年的事，小五忍不住打击他对姑姑美好的怀念，“其实我觉得……姑姑长得真的就和村子里的那些人差不多……”
“那定是她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啊……”莫迹无比哀痛地说，“若是当初她肯嫁了我，岂会落得容颜衰老，青春不再呢……”
小五赞同这句话，姑姑说，找婆家就是二次投胎，姑姑连投错胎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永世不得超生了，想想她那副村姑样，小五觉得江湖第一美人这个称呼如梦似幻，忍不住问，“莫叔叔，你当年是怎么认识我姑姑的？”
莫迹往池塘里撒了一把鱼食，池子里的红鲤鱼全都涌了过来，他缓缓开口，“当年的我们就像这群鱼，而你姑姑却不是拼命争取就能吃到食……”
于是莫迹告诉了小五一个青年少侠如何跟着父亲去看江湖选美大赛，如何对台上武艺高强又美若天仙的女子一见倾心，怀着纯洁的少男之心向美人透露自己的爱慕之意，却被美人骂一句，“你他娘的烦不烦啊！”从而情根深种，不能自己的故事。
说到动情之处，莫迹眼里竟然闪出泪光，“只怪我自己当初只是个少城主，配不上你姑姑……”
一句“你他娘的烦不烦啊！”有这么大的力量？小五被震撼了，深深的震撼了，再看着完全沉溺于记忆中的莫迹，小五忍不住想，没内涵的姑姑并不是嫁不掉，只是她不愿意，而无比内涵的自己却始终没媒婆上门，这究竟是个什么道理呢？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见莫迹又念上了，小五摇摇头，“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我姑姑呢？她似乎一点都不想你……”
小五这么一说，莫迹竟然露出一副可怜相，眨巴了两下眼睛，之前就酝酿好的眼泪就这么夺眶而出了，吓得小五直说抱歉，“我不是故意刺激你的……”
他拭了一下眼泪，“只要说起你姑姑我就会情绪激动，这些年别人劝我的话又岂能少了？只怪我实在是没办法啊……发生了那样的事，论谁也是放不下的……”
小五正要问是什么事，莫迹却转了话题，“天色暗了，我们去吃晚饭吧。”
虽然小五觉得自己中午吃的还没消化完呢，但是想到钱多的刻薄样，跟着他就休想吃好吃饱，遇上这么个财大气粗的叔叔，还是能吃一顿算一顿吧！
吃着聊着，小五就说起了自己带着姑姑给的百草断魂散上路，却不小心毒了两个人，也不知道这俩人能不能撑到自己找到姑姑之时，却不想莫迹接了话，“我有百草断魂散的解药。”
“你有？”小五大惊，姑姑可是拍着胸脯自豪地说，有解药的毒都是狗屁，自己的毒向来无人能解的。
“很奇怪吗？”莫迹浅抿了一口酒，“你姑姑的毒我都能解。”
“为什么？”小五震惊了。
“因为她每种毒都给我下过，可我不是还活得好好的。”莫迹说话始终温文儒雅，好像卓云衣给他吃的是糖丸似的。
每种毒都下过？小五咂舌，“她和你有仇啊？”
可莫迹却完全不这么想，还一脸向往地说，“我想她对我是有情的……”
“……”小五喷饭，她算是明白了，这世间有人爱打就有人愿挨。
“所以你那位朋友的毒我可以帮他解，至于楚庄的人，和你姑姑有过节，可别我救了他却得罪了你姑姑，那就亏大了……”莫迹夹了一口菜吃。
“那真是谢谢你了。”小五一听就高兴了，这一路上都没个太平日子，若是叶轻寒的毒能解了，过几日钱多的药效过了，倒也不怕遇上仇家了，想到这里小五才幡然醒悟，“啊！他们都不知道我来这里了呢！”
等钱多和叶轻寒在客栈里等到实在没耐心了，两人都出门寻起了小五来，等小五回到客栈时却又不见他们了，兜兜转转绕到了亥时已过才在西城找着人，钱多正扶着墙喘气，小五一巴掌从背后拍了上去，“终于找到你了！”
钱多扭头一见是小五，气都顾不上喘了，直接就冲小五撒了起来，“你去哪里了！”一句话吼完小五还没来得及回答第二句就又飞了过来，“你以为我们这里就你一个有本事的了是吧！”小五才张嘴，第三句连着四五六七句一起砸来，砸的小五晕头转向。
“天都黑了还不回来！”
“你是不是不想要工钱了？！”
“借你个胆你是不是还敢不回来了？！”
“一亩三分地就蹦出你这么个金豆子了是吧？！”
“一个姑娘家晚上在街上逛你觉得挺得意的是吧？！”
小五怔怔地看着脸涨得通红的钱多，抓了抓脑袋，“我知道你是怕我不在没人替你背剑了，可我也不会和工钱过不去啊。”
“你！”钱多瞪着她说不出话来，僵了一会才摆摆手，“算了，叶兄在前面，你去找他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们，我走不动了。”
小五应声往前走，钱多看着她瘦小的背影在人群里远去，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和娘跟着镖队送镖，自己探头看着奶娘怀里抱着的一个小娃，他娘摸了一把那娃娃的脸叹息了一声，“可怜的娃，才生下来就没爹没娘了，也不知道这以后该怎么办啊！”
奶娘也叹息了一声，“说是送去她娘的家，但听说她娘在邓家是庶出，那小妾生完她娘就去世了，现在她娘又死了，这娃娃送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呢……”
“听说卓家现在就剩下一个卓云衣了，这娃送去邓家也好过丢给卓云衣那个女魔头吧。”钱多的娘搂着儿子道。
“命啊，这都是命……”奶娘叹息了一声，不再言语。
等钱多和叶轻寒跟着小五到了莫迹府邸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会客厅里莫迹笑盈盈地说，“我见你们这么晚都不来，还以为你们去花前月下了呢……”
一句话说得这边三人一齐抽动嘴角，钱多更是一脸黑线，“花……钱？绝对……不可能……”
莫迹哈哈大笑，一边叫下人去沏茶一边对他们道，“酥骨软筋散我没办法，但是百草断魂散倒是可以。”
叶轻寒在路上就听小五说了事情的经过，赶紧上前拱手，“还请前辈帮忙！”
莫迹定睛看了他一眼，眉梢微动了一下，“你随我来。”
小五是打从心里高兴，毕竟是自己做的坏事，心里始终觉得有亏欠，如今若是解决她心里也会好受的。
待他们入了里间，钱多抿了一口茶道，“那叶兄恐怕就要和我们辞行了吧。”
“啊……”小五这才反应过来，那日叶轻寒说要跟着他们的时候就是说解了毒就离开的，从离开家到现在过了将近半个月，说时间长倒也很短，说短也倒也蛮长的，起码发生的这些事换做以前小五一年也遇不上，如今叶轻寒解了毒定然是要走了，心里不免有点失落。
钱多瞧见她脸上露出失落的神色，调侃地说，“难道你还舍不得了？”
“不是……”小五摇摇头，低头看着脚尖，慢慢地说，“只是以前在家的时候，我什么朋友都没有，出了门就认识了你们……”
钱多不做声了，小五继续说，“哎……诗云，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叶轻寒跟着莫迹才入内屋，关上门，突然身子就一僵，动弹不得，他睁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奇怪，莫迹微侧着脑袋看着他说，“小子，我比你还奇怪，叶千江的儿子跟着卓潇易的女儿，这不是江湖第一大笑话吗？”
叶轻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莫迹笑道，“我又没点你哑穴，你装什么哑巴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