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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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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伟都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带着伤,回到最近的魔教分坛。欲要运功疗伤,却总是行气不顺,试了几次调息,终后竟然使不出内力了。细查之下,在胸口、腹部几处穴道上,发现渗进了‘无根冥水’。这才知道张路跟他周旋了半天,就是想要封他内力。一想到失去内力,以后将会面临,天啊,龙伟都没有想到,自己行事这么小心,还是着了道儿……
韩欣收拾好了,就拿着‘月冷剑’悄然离开,他这个左护法,怕是再也回不去魔教。不过也好,从此浪迹天涯,自由自在……
且说另一头,张路夹着李辉一路狂奔,渐渐力竭,倒在了半路。
“你走吧!你肯带上我,我已经承下你这份情了。”见张路白衣尽染,面无血色,左手青紫肿大,惨不忍睹,李辉良心不安起来。
“咳~谁稀罕你的情份~。别罗嗦~到了地方,就没事了。”张路言语生硬,却说得有气无力。他在犹豫,要不要再用一粒‘提命丹’,这药吃一粒无妨,吃两粒对身子就有点伤了。可现在弄成这样,大伤小伤也顾不得了,反正拼过了,搏过了,傻过了,也算玩得精采。
“我内力尽失,是个废人。活着也没意思了。”李辉绝望地说。
张路一怔,慢慢抬起头,很温和地跟李辉讲:“五公子是良善之人,你为相府受了伤,他们怎会不照顾你。别多想了,你家两位公子没有武功,不也活得好好的吗~天下没功夫的人,这么多,哪有象你这样要死要活的,内力没了,可以再练。别灰心。”
他说着,就把剩下的那颗‘提命丹’放进了李辉嘴里,解了他‘软筋散’的药力。
李辉猛得睁大眼,不敢相信的看着张路。这还是那个阴险的大恶人吗?
“呵~恶有恶报,我捉弄过你们,现在遭报应了。瞧,上苍都站在你这边,天都助你,你多走运,你一定是个有富之人。别放弃,好好活下去。拿着这个,莫老板见了,会尽全力帮你~还有你家公子的……”张路掏出了莫无风那块玉牌,交给他,然后声音越来越轻,脑袋一垂,没了动静。
“……你~醒醒……喂!你倒是快醒过来呀!……别想又耍老子!……喂~喂~你吭气啊……我再不说你的坏话了!我再也不偷偷骂你了。你其实挺仗义的……你醒醒~你不要死~我后悔了,我再也不讨厌你了~我后悔了,后悔~恨过你!!!……嗷嗷嗷!!……”李辉傻了一下,看着手心里,都是血的玉牌,眼眶热热的,他先是试探着,轻轻推了推张路,见没有反应,就开始急了,连眼泪都要渗出来了。这会儿,他也不觉得张路相貌邪气了,倒认为这漂亮的面孔,如同仙子般纯洁、温柔,带着悲剧式的哀愁……看着张路静静地躺着,他忽然感到一种撕心裂肺、焖闷异常的痛,痛得跟死了至亲至爱的人一样。
张路当然没有死,他心中暗想,前些日子还背后编排我。这会儿哭天抢地,嗷嗷乱叫,跟丢了老婆似的。至于吗您啊~我也就是防着你趁机下黑手,才做点戏罢了。别这么煽情,搞得象颗苦菜花。……吵死了,头脑简单的家伙,可真是麻烦。
没多久,张路真得昏过去了。
李辉象是忘了痛,挪到张路身边,小心地抱起他,还自语着:“你没死,就知道你死不了。祸害活千年嘛。你忍着点,爷带你回去,爷一定会把你带回去的……”
莫老板在中途遇着朱荥他们,简短地说了几句,知道了张路的情况后。她把秘室的位置告诉朱荥,然后急着骑马继续向前。等她又赶了小半个时辰,就见窄道边,有个人背着张路,用双手艰难得向前爬行。
莫老板被这幕景象,弄得怔眼,一方面是李辉够苦情,一方面是张路伤得太重。幸亏得,莫无风是个行事干脆,不拖泥带水的人。没有再浪费时间,直接把李辉放上了马背,扎稳了,然后抱起张路就跳上马。
这马儿就算再壮,也顶不住驮着三个人飞奔。跑了将近半个时辰,就累得不行啦。莫无风只得下来,牵着马儿走。
莫无风一路上小心谨慎,到了下午,终于安全回到了客栈。
之后,自然是一通救治,忙碌。
为了防备龙伟都等江湖人士,莫无风将六个人,全都安排在了地下秘室,把他们的马匹也藏了起来,还制造了众人离去的假象。
他们几人里,张路伤得最重,李辉因为腿伤,开始发热,相府两位公子还是四肢无力,要过上一天,‘软筋散’的药力才会过去,胡天杰负责照顾大家。而朱荥似乎是因祸得福,在床上打坐,吸收‘地华丹’的灵效。
两天后,李辉退了烧,身子好了许多,就是左脚还帮着木板,不能随便乱动。两位公子爷已经行走无碍,而朱荥更是容光焕发,精力十足。仅剩着张路,还病歪歪的,心口常常作痛,因为服了‘提命丹’,所以十二个时辰内不能运功疗伤,所以他才恢复了三成功力,左手虽然消肿了,却仍要小心治疗,不能有差池。
到了半夜,别人都睡了,只有朱荥,一脸阴沉,慢慢走到张路床边。他心说:照理你送了‘地华丹’,又救了我,该要谢你。可那天,你竟然敢……还拿走我一半内力。这帐却要算一算。再者,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也是个隐患。你要是恢复了,我武功不如你,势必受制……,所以,张路你别怪我,实在是你,不得不死。
朱荥抬起手,按在张路的心口,正要使力。
张路刚才听着动静,忙停下了调息,准备随时反击。
“你在干什么!!”
朱荥回头一看,是胡天杰。胡天杰这一喊,其它人也醒了。
“朱荥,你想做什么?!”□□寒奔过来,怒问。
胡天杰起身,点亮了灯烛。
“大公子,留着此人,迟早是个大害,不如趁他伤重,除之,以绝后患。”朱荥说着,手向下压。
有了灯光,张路可以施‘惑功’,要省力不少。刚刚那会儿他匆忙停掉疗伤之气,体内的淤血又堵着了。被朱荥劲力一挤,便向上涌出。
“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是他救了你呀!”李辉见张路嘴角已经流出了红血,大急道。
“住口,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你别被他漂亮的相貌给迷住了。”朱荥说着,看了看这四人,对他们也起了杀心。他马上就要大涨五十年功力了,那时就是唯我独尊。唉~朱荥可真是名副其实的‘铁血无情剑’,~狠心起来,翻脸无情。
坐在门边的五公子□□江,瞧着朱荥冷杀的眼神,觉出了危机,脑子一盘算,平静淡然地讲:“他不该死,也不能死。说他不该死,因为他对我们各位都有救命之恩。于情于理……说他不能死,因为他死了,你也活不了。”
“笑话,他死,我为什么活不了。”朱荥听了这话,以为五公子想救张路。
“据我所知,‘地华丹’虽是圣品,却不适于孩童或是伤者服用。而你,正是中了‘化功粉’之后服食的……”□□江站起身,娓娓说道。
“呵呵~公子,你别想唬弄人。我这几天,精神好得很,没有一星半点不爽利。”朱荥虽然笑着,却有点开始相信了。
“唐小姐提到‘地华丹’要第三日才开始提升内力,这话,当时你也听见了。有没有害处,明天你就能知道,反正总超不过五天。如今,你武功最高,我们几人都无法阻止你。而张路,命悬一线,也不是你的对手。……就这几天,你也等不了吗?”□□江一边说一边踱步,他这一提醒,另外几人,也发觉朱荥心存不善。大公子□□寒慢慢地远离朱荥,向五公子这边靠了靠。
“既然你说他命悬一线,那么到时,他怎么能帮我呢?这岂不是自相矛盾。”朱荥说着,又使了一分力,按了下去。
张路顿时喷出了一口血,接着咳嗽不止。张路心中有气,暗道,朱荥!不整死你,我不姓张。现在你们就闹腾吧,等我养好了,恩恩怨怨一起清算。
□□江微微皱了皱眉,伸出一手,压住了冲动异常,挣扎起身的李辉,又接着对朱荥说:“‘地华丹’是张路的,他又精通药理。到时虽然不能亲自相助,却知道用什么办法能救你。”
“哼!……”朱荥轻蔑的哼了一声后,回想到那天,张路跟唐如玉说起这个粉,那个药的,样子是挺内行的。便转了脸色,客气道:“公子爷的话,小的自然是听从的。”朱荥说罢,离开了张路身旁,走向自己的床上,坐下,然后他又道:“刚才的事,我不希望莫老板知道。说了,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说完,朱荥就盘起腿,开始运气,调息。
众人这算是见识了朱荥的变脸功夫,没想到平时和顺、沉默,对胡家公子十分尊敬的朱荥竟然还有这般张狂、狠毒的一面,得志便猖狂,真是个小人。
□□寒心想,张路那时告诉我,朱荥的身份,算是提醒我当心此人。这件事,我要找机会告诉五弟,让他也提防朱荥……
胡天杰和李辉,那日也在场,原先还不太相信张路的话,觉得名躁江湖的‘铁血无情剑’跟朱荥一点都不象,武功分明差好多,现在终于信了。
朱荥算是消停了,胡天杰跑到张路床边查看,神色关怀。
“我~没事,咳~咳~咳~水~口渴。”张路半睁着眼,弱语道。
“不行~你失血过多,不能喝水,再忍忍。”胡天杰将手,放在张路的额头,无奈地说。
“嗯~”张路低低地嗯了一下,又闭上眼。
“他怎么样了?”那边的李辉担忧地问。
“不太好,额上烫手,要让莫老板来看看。”胡天杰回答。
“那你快去呀!”李辉急道。
“等到白天再说!”朱荥闭着眼,突然发话。
“你!”李辉又冲动了,想要扑过去。
“再过会儿吧,这时莫姑娘想必在歇息,忙了两天,她也很操劳。”□□江对李辉,安慰着。
“小公子,可他伤成这样~”李辉还是不放心,一张苦瓜脸,瞧着□□江。
“那我去看看。”□□江说着,走了过去。
胡天杰让开身,给五公子腾出地方。□□江在床边,侧坐下来,先探了一下张路的气息,又用袖口掉他嘴角的血,然后轻拿起张路的右手,诊脉。
久久,若大的地下秘室里,悄然无语。
□□江瞧着床上这人……
烛光下,雨荷卧叶的脸庞,脆弱无助,如同未满周岁的婴孩,让人心生呵护之情。
他睡着的样子,竟然这般无害、温存。而他醒来时,却变得邪气冷酷。是高傲还是伪装?拼命相护之时,那种绝然无畏的神采,又是他的哪一面。是邪是正,是善是恶。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而我呢,我又是什么样的。我□□江,真的是心善,好意的人吗?若是让自私自利,冷漠算计的一面,显露出来,还有谁会愿意站在我的身边。我做戏,做得很累~而他,是否在佯做奸佞呢~他是不是怕自己心软,所以才拒人千里,恶言恶行……
好人,坏人,谁又是纯粹好,或是坏呢。好人也会被诱惑,坏人也有挣扎、犹豫~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妄动嗔想,骤然沉沦……
善与恶,常常在一念之间。
天使跟魔鬼,不过是一线之隔。
……
“公子,他怎么样了。”李辉等了半天,也不管主仆之分,终于开口问了。
边上的胡天杰也瞧着□□江,觉得这时的五公子,神色有点异样。
“……气息平稳,没有大碍。”□□江侧过脸,分别给了他俩一个安心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