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小孩》岩小西

5、puppy love（1）

　　话说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这话听起来叫人不免沮丧，一年四季都没有好的状态。这也给诸多的行为找到推托的借口。其实也只不过想偷闲睡个觉。
　　当大雪像棉被一样覆盖下来的时候，手心和脚心常常觉得冰冷。中午我就呆在教室里不回家了。我像冬眠的小动物似的奄奄一息，总是觉得困，趴在桌子上可以很快睡着，连话也不想多说一句，也不再烦心何其帅时不时瞥来的复杂目光。

　　他打开教室门的时候，冷风猛的钻进来，随即又被挡在外面。我看到他的脸，像山脊一样挺拔的鼻子，眼睛如一潭深水，纯净而深邃。皮肤像白色的锦缎一样绵延。这样一张英俊的脸，像一束光线晃进眼睛，隐隐的总让人觉得应该有微弱乐声相伴。我托着脸专注的看他步伐短促而利落的走上讲台，然后朗声的说：“大家好，我刚换班到这里，我叫宫城。”我确定他低头瞅的那一眼是望向我，并隐约咧开了嘴角，一脸坏坏的表情。
　　我顿时反应过来。宫城？！这个英俊少年不会是当年满嘴蛀牙的混世小魔王吧？！凭肉眼的断定，我实在难以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可那神情却这样相似，冷漠的好像跟任何都无关，又满腹心事的样子。
　　班主任是女老师，教数学。对我们说：“大家以后要好好和新同学相处。”然后示意宫城到最后一排的空桌上安置。
　　他从我身旁走过，我不禁回头跟随他的身影，希望能找出什么线索。然后我发现他所到之处的女同学均回了头，恨不得把眼睛长在他身上。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宫城走到最后一排，一把扛起桌子沿原路返回。
　　“宫城你在做什么！”老师的脸色很不好看。他走到我这里，将桌子跟我的桌子并在一起。坐定之后才回话：“我视力不好，坐这里行吗？”班主任摆摆手作罢。我听到背后有人嘟囔：“谁他妈视力好啊！”
　　平时上课的时候，我不是在好好听课，就是在思索，这老师怎么总是在白色小西装里穿高领彩条呢龙秋衣呢，实在太古怪了。要么就是在抱怨，老师一开口就满世界热干面味道。而现在宫城将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拽到他身上了，我装作不经意的瞟了他好几眼，侧脸都这么帅气！粉粉嫩嫩的，连颗青春痘都没有。我不由自主的笑了笑，窃喜起来。
　　他碰了碰我的手肘，丢给我一张纸条。我偷偷展开，上面写着：要看就好好看么，脸红干吗。我羞愧难当，还用手搓了搓脸颊。真是个傲慢的小公子。我写回给他：送你三个字，口不一。把三个字加在一起就是我想对你说的。
　　我整理一下情绪，准备听课了。我盯着老师的嘴，脑子却不受控制的搜索童年的蛛丝马迹，我和宫城一起都干了什么，吃了什么，玩了什么，我回忆起在我俩的关系中，我都是充当着受气包的角色，一直处于劣势。
　　于是我做了决定，在他认出我之前我都决口不提往事。等他穷追猛打我再恍然大悟，以退为进。故人相逢，皆大欢喜，更重要的是，在我们相认这件事上我是被动的，那么在以后的相处中，他会做出更多的努力。嗯嗯，就这么办。我一边叹服着自己的小心机，一边看着老师的嘴型比出了几遍“黎豆豆”，并且此时我还在冲着老师傻笑。
　　“啊？”我愕然。
　　“你上来把这道题做一下，用刚才的公式。”她没批评我的跑神，可我已经冷汗直流。我颤颤巍巍的走上讲台，看着黑板上的数字和符号不知所措。
　　通常回答问题的时候，如果不会，小部分人会直截了当的说我不会。大部分人采用磨蹭法，就是站起来，哼哼唧唧，左摇右晃，还要装作沉思状，只要维持此状态十秒钟，老师就会换别人来了。这两种做法对我的尊严和智慧都是侮辱，可我又确实不会。没有什么是能轻易蒙混过关的。
　　“我来吧。”宫城在背后自告奋勇的说。老师答允。于是我下去，他上来。他不费力气得出了最后的结果。我看到老师露出欣慰的表情，点头颔首。这种发自内心并被无形放大的表情我只在两种人脸上见过，演员和老师。女老师更甚。
　　宫城替我解了围，弱化了我的尴尬。我在纸条上写了几个潦草的字：谢谢你。慢慢的移动到他胳膊旁边，再用手肘轻轻碰他的胳膊。不知怎的，传纸条也能把我传的这么兴奋，心脏一通乱跳。
　　他看完之后把纸条扔了回来，多了一行字：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笨。
　　我突然感觉周身冷风肆虐。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我再一次输给宫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