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又是一年(吸血鬼文)》夜岚衫

58、第５８章

　　“看起来属于我们的夜晚已经结束了，说起来还真有些扫兴。”纳塔利拖起厚重的裙摆说道，向门口走去，“我这就让汉克准备好马车，或许你就早迫不及待地想和我父亲见面了。至于这里，一会儿玛莎会来处理。”
　　她说着缓步踱了出去，昂首挺胸。门，吱呀着缓缓敞开，然后皎洁的月光就从缝隙里倾洒进来，落在了黑色的理石上是一片苍白的光。冷风，顺势横贯着吹了进来，鼓动着华丽的水晶灯叮当作响，也将长桌上蜡烛的火焰缓缓熄灭。
　　回过神，苍晓走近奈雅正费力起身的奈雅，只默然地注视着。
　　“为什么会做出那么愚蠢的行为？还以为你会更聪明一点儿。”他问，猩红的眼就扫过了奈雅红肿的左脸和脖子上狰狞的齿痕。愤怒、耻辱和过分的压抑感却让他仿佛身处白昼般开始狂躁。
　　那是属于他的东西，本应只属于他的东西，但此时却生生印上了他人的齿痕。那本是血族的骄傲不能容忍的践踏，但此时却不得不忍了下来。或许对于面前这个人类他的占有欲和好奇心多于了所谓的爱，但折辱了尊严的疼痛和内心深处莫名的悲令他下意识探出了齿。
　　他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然后缓缓伸出了手。
　　“很疼吗？”他接着问，手掌就轻握住她的颈，然后用另一只手将她抵在了墙上。
　　“放开我。”奈雅低声道，身体的颤抖却无法抑制，“我不是你的玩具。”
　　“你不是，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会是。”苍晓舔过她脖子上的血低语道，“但留在我身边你还要学得聪明、再聪明些。光有仇恨是不够的，还要学会忍耐，否则你迟早会因你的莽撞而丧命。”
　　“你认为我会怕死吗？”
　　“怕死并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比起你的那一巴掌，毫不反抗地让纳塔利咬显得更为明智。你要明白，我无法掌控所有的事，任何一个族群都有自己的规则。”
　　“你觉得我在寻求你的保护？”奈雅推开苍晓好笑道，“别忘了，留在这里我只是想找到取回‘契约’顺利脱身的机会。对于你，我没有任何期待。”
　　“但是你的神情可不是这样说，我感觉得到你的失望。”苍晓松开手向后退了几步，转过的脸上有着笑意，“我很高兴，奈雅，无论是你还活着，还是你的失望，都让我觉得兴奋。”
　　他说罢朝门口走去，庭院内的马车上，看见纳塔利正摇着折扇遥望着自己。落座，苍晓迎着纳塔利含笑的双眸，沉默不语，却好似在思索着什么令人愉悦的事，脸上有着隐约的笑。
　　“父亲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打破沉寂，纳塔利看着远方说道，“真希望你也会高兴。”
　　“当然。”苍晓低声回道，“我很期待与他的见面。”
　　温暖的风缓缓从不大的窗子涌了进来，带着青草的味道，为这稍有些压抑的气氛平添了半分凉爽。不消一刻，待玛莎和奈雅上了车，甩鞭的凄厉声便响彻夜空。于是车轮“咕噜咕噜”由缓至急地慢慢转动，而马车则开始在黑暗里狂奔起来。
　　这夜，是满月。漆黑的夜幕之中，只有一轮盈满的月亮。
　　马车一路踏过泥土，穿过树林，在疾驰了二天三夜后终在第三日的破晓停了下来。而面前，一座黑漆漆的、毫无生机可言的巨大古堡矗立在陡峭的斜坡之上。它孤零零地立在怪石和林木的顶端，并随着渐渐升起的太阳凸现出来。
　　停顿片刻，那高大而厚重的铁门缓慢地被拉开，伴随着“吱呀——吱呀”的金属摩擦声，一片葱葱郁郁的草地赫然呈现。待大门完全敞开，马车便缓缓轧过青草，行驶到远处的台阶下停了下来。
　　“我们已经到了，大人。”汉克拉开车门恭敬地说道，但很明显，这话是对纳塔利说的。
　　“带安罗德阁下到房间休息，不论有什么需要都要尽力满足。”纳塔利走下车吩咐道，然后回过身看向了苍晓，“天黑的时候我会带你去见我的父亲。在那之前，你大可安心休息。”
　　“你还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女人。”苍晓微笑着说道，吻了下她伸出的手，“祝你好梦，我的公主。”

　　跟着女仆步入正门，然后穿过了一扇扇有着彩绘窗花的玻璃门，苍晓一行人便来到了一条阴冷而沉闷的长廊。说是阴冷，因为它没有明媚的光线和令人舒适的温度；说是沉闷，因为它没有风过，更感觉不到空气的一丝流动。
　　长廊一侧的墙壁上是一排整齐而规矩的长方形彩色玻璃，那长度几乎贯穿了约有四米高的墙壁，宽窄却不足半米，由不规则的或红、或黄、或绿的玻璃镶嵌而成的。阳光刚好透过玻璃落在了白色的理石地面上，是一片片模糊而交叠着的色彩；另一侧的墙壁是漆黑的，是用金粉勾勒出了一大片一大片的山茶和郁金香，虽然单单只勾出了轮廓，但是却延绵着覆盖了整个侧面，精致却肃穆，有种压抑着的庄严的美。
　　蹬上楼梯，左转右拐，一扇华丽的门便渐渐逼近。只见女仆双手拉开了双扇门，然后恭敬地站在了一侧。
　　“这是您的房间，大人。”她说着退到后面，“有什么您需要尽管吩咐。”
　　“食物，水和药品。如果可以，我希望是些像样的东西。”苍晓说着看向奈雅，慢慢带上了门，“送来后你就可以下去了，加比会代替你在门外看守。再有什么需要，我会让他传达。”
　　他说着关上了门，然后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奈雅。夜以继日的行程令她看起来有些疲惫，昏暗中半合的眼眸看起来就像昏昏欲睡一般。
　　“累了就找房间休息一下。”苍晓倒了杯红酒递到她的眼前，“喝点儿或许会舒服一些。”
　　“比起酒，我更想吃些热的食物，虽然我现在已经记不起食物的味道了。”奈雅接过酒杯轻声说道，然后慢慢喝了一口，“这里是哪？看起来就像蛇穴一样危险……不会是血族斯迪瓦特的地界吧？”
　　“是又怎么样？”苍晓反问道，“即使后悔也已经晚了。”
　　“这点你不说我也明白。”奈雅靠在沙发上低声道，“那个女人就是你想要见的人？”
　　“是的。但比起她，我更想见她的父亲。”
　　“她的父亲？”
　　“是的。维持这里秩序的真正统治者。”
　　“看来惹上你，比我想得还要麻烦。早知这样那天的拍卖会就不花那一个金币了，破费了不说，还落得现在困窘的境地。想想还真是个噩梦。”
　　“如果我是你就会觉得幸运，因为至少你现在还活着。”苍晓推开卧室的门低语道，“好好休息，不要擅自离开这里。你应该明白，除了我，没有人能让你活着离开。”
　　“要我讨好你吗？”奈雅忽然扬起声戏谑着问，但寂静过后，得到的只有低沉的关门声。
　　阳光，亦如每一个晴朗的春日一样恣意照耀，但无论如何绚丽，都无法透过这座古堡的灰黑色的陈旧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