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又是一年(吸血鬼文)》夜岚衫

33、第３３章

　　几近黎明的时候外面的雪就停了，奈雅睁开眼睛浅浅地叹了口气。床侧烛台上的蜡烛发出了昏黄的光，随着穿透墙壁的空气微微地摇曳着。转身下了床，她轻轻推开浴室的门，然后顺手亮开了悬在门侧的灯。
　　白晃晃的灯光下，苍晓浸在池水里似乎正沉沉睡着，姿势与昨天离开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那睡着的脸上带着几分少有的宁静，竟透着一种与世无争的错觉。
　　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苍晓慢慢睁开了眼——原有的安然瞬时被漠然取代——依旧是猩红的颜色。
　　“今天必须启程。”奈雅平静地说，略微别开了脸，“能走吗？”
　　“我应该没有选择的权利吧，萨迪尔斯的毒还没解，我不得不跟你走。”苍晓瞥了眼奈雅说道，扶着墙壁摇晃着站了起来。冰凉的水被剧烈地翻动，四溅的液体混杂着从苍晓身上滴下的水就直直地落了下来，打湿了原本干燥的地面。
　　“我需要一身干净的衣服，和一些吃的。”他站在水龙头下面说道，看样子恢复了不少，但脸上因白昼有着极其明显的倦怠，“别再拿那些骗人的东西糊弄我了，你也清楚，不喝点儿像样的东西我是无法恢复的。”
　　“类血凝剂不行吗？”奈雅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瓶酱紫色的溶液，“味道虽然差了些，但饱腹感应该是一样的。”
　　“听谁说的？锡德吗？”苍晓似笑非笑地说道，猛地旋开了水管，那冰冷的水就涌了出来，溅了奈雅一身，“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别让我太焦躁，那样只会让我无法忍耐。”他倚在墙壁上说着，湿透的衣服正随着胸膛的起伏微微颤动着。
　　“不行，你只能喝这个。”奈雅摇了摇头说道，那被水打湿的头发就搭在了肩头。她那单薄的衣衫已被水汽洇湿，紧紧裹在了结实却匀称的身体上，身体不知是因寒冷，还是其他微微颤抖着。
　　“你只能喝这个。”她顿了顿重复道，似乎坚定着什么，手指轻颤——将那瓶溶液递了过去。
　　看着奈雅伸出的手掌，苍晓迟疑着伸出了右手，那冰冷的指尖就指划过她的掌心，却在触碰的那一刻迅速掠过，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身体向前一带，他用另一只手抓住奈雅的腰身，脚下一绊就让她失衡向后倒去。
　　奈雅一惊，本能的想站起来，身体却因失去重心而重重跌进了浴缸里。背后触碰到了冰冷的池水，随之而来是猛烈的撞击，她感觉着身体的后倾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却在脸浸入池水的那一刻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垫在了脑后。
　　睁开眼睛，她看见苍晓的脸正对着自己，而猩红的眼底透着玩味儿的神态。
　　试着动了动，奈雅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双腿搭在外面，右手被压在池底，而重心完全落在悬空的后背——若不是苍晓的手拖着自己的头，恐怕这水早就没过了脸。
　　迅速伸出左手，她抓住了苍晓的前襟想找到支点，却感觉到他的身子横压了过来，自己则完全动弹不得了。
　　“走开！”奈雅挣扎着吼道，不祥的预感令她顿时陷入了恐慌。
　　面对着一只嗜血，而且饥饿的吸血鬼，她知道无法反击的自己无疑是道果腹的甜点——但这种等待的过程毋庸置疑比被吸血或者死亡更加痛苦，精神就像被凌迟一般倍受煎熬。记忆里的红色相互交织着袭来，尖齿刺破皮肤的疼痛隐隐鲜活起来，一张冰冷狰狞的脸就从黑暗里映现出来——分不清亦真亦假，分不清身处何处。
　　相同的味道，类似的场景，而四周充斥着血腥的味儿就像引子般勾起了沉寂的过往，令奈雅的呼吸瞬时混乱起来。
　　“真是撩人的味道呢，奈雅。你现在会不会有一点儿想逃呢？”苍晓低沉地询问道，脸上浮现出邪邪的笑。他的尖齿缓缓露出唇外，猩红的眼在昏暗中格外耀跃。
　　“放开我！”奈雅扬起声吼道，身体忽然挣扎了起来，那冰凉的水就被荡了出去。
　　“害怕吗？”苍晓浅笑着问道，垫在奈雅头下的手猛然拽住了她的头发后拉着，“害怕我咬你吗？”
　　“不要！”一瞬间停止了挣扎，奈雅用左手遮住了双眼，嘴唇颤抖，“我恨这个样子……离我远点儿！”她仓促地呼吸着——小心翼翼——以颤抖着声音说道，“我会照你说的做……该死的，离我远点儿……卡兰德！”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苍晓淡淡地道，手却缓缓松了力道。
　　眼前这个女人太过反常的态度令他多少有些惊讶，虽然他不大喜欢奈雅偶尔过于强势的态度，但对于她突如其来的“顺从”竟也不大喜欢。演戏吗？他疑惑地想，却觉得来自于身体上的颤抖不像虚假。
　　当他以一种试探的情绪松开了对奈雅的牵制后，预料之中的反击并没有袭来；相反的，奈雅却像要逃离什么似地连滚带爬地靠在了墙角——将头和身体置于了冰冷的凉水下。
　　她急促地喘息着，像要迫使自己冷静一样将水流旋到最大，而双眼则定定地看着苍晓。
　　“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选择我？”苍晓走过去低声说道，一面关掉了水流，一面蹲在了她的面前，手掌就划过了她的脸和脖子，“你应该知道我们迟早会这样，不是吗？人类和血族，食物和捕食者——如果连这种基本的觉悟都没有，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时间会令人忘记一切的……只是时间的问题。”奈雅垂下头说道，声音微弱而颤抖，“我不会永远这样的，绝对不会……也许只是杀的还不够，恨的还不够……”她说着将身体蜷做一团，牙齿竟开始打颤，“我可以接受你，就像其他的猎人对待那些吸血鬼一样……别担心，还只是时间的问题。”
　　“卡兰德吗？”苍晓说着倾身贴了过去，将她抵在了墙壁上，却感觉到她的身体猛然一颤。这颤抖激起了他心里的一丝异样，驱使他没有让尖齿刺入皮肤，而是单纯的吻了上去。
　　“别把我和不知名的家伙相提并论，”他舔过她的脖子，轻吻道，“我和他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