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深处，共展离梦(GL)》回力

54、（3）

　　别人的爱情沉淀下来是什么样的，陆路并不知道，但她的爱情沉淀下来的感觉，她还是很清楚的。真真出院回来也买了手机、入了军网，陆路每天提前半小时起床，到晒衣场打个电话过去甜蜜两句，几乎一成不变却每天都说得甘之如饴；专业训练中途休息的时候她偶尔也会打个电话问问真真在做什么；午休前梁真真便会打个电话过来催着她休息；晚饭、副业劳动后没有特殊情况的话，陆路便会到门诊去看看、偶尔偷个香吻；晚上熄灯后又会打个电话谈谈生活、说说心事、互道晚安。陆路觉得这一切都发生得很自然，不再惊惶忧虑、不再患得患失。而这自然的一切也同样发生在韦静身上，偶尔两个人会互相笑话对方一番。日子便在这些不变的变化中，慢慢走过。
　　周四，别后重适的第一个中秋节，陆路保持了一天的兴奋。所有人都看出了她的高兴，几乎合不拢嘴、见人就讨要月饼。今年的中秋来得早，陆正辉告诉陆路：家里终于可以不用看着一堆的阳澄湖大闸蟹发愁了。听到这样的电话，陆路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气好，这买卖的官、这场面的功夫，相较之下在基层呆着的她，简单多了。陆路收到陈和叫通讯员送来的四盒月饼，据说是他们的家乡名产品――杏花楼月饼。陆路笑了笑，没有退回去，一来这是人家说吃不得太多可以给班排的兵，二来这是个求和的好讯息，何乐而不为？重要的是真真喜欢苏式月饼。她叫了个兵送了两盒到门诊，又打了电话让给真真，让她拿两盒大月饼、六盒小月饼给那兵带回来。杏花楼的铁盒月饼款式并不新颖，胜在好吃；而真真那里有的粤式月饼则取巧于包装，精致小巧，都是些迷你小饼――一本书大小，八个小饼子。粤式的饼陆路并不喜欢，皮油馅腻，虽然软香可口却不是她喜欢的清淡。拿到月饼后，她留了两盒在排里面，两个主官、两个副官、两个排长各得一盒，她的言下之意就简单了：尝尝。
　　中秋联欢还是共建，不同的是这一次共建单位是军乐队。
　　沈婉找了指导员说有战友来，约了自己、韦静和陆路一起到门诊聚聚，想给她请个假、如果她方便的话便一起去。胡晓燕自然是不可能跟着走了，于是客气地回绝并且叮嘱她别玩太晚。
　　“沈班长，还是你面子大啊。”一离开连队，韦静便一脸崇拜地对沈婉说。
　　“我是她带的第一届兵，关系还不错。”

　　三个人到的时候，楼下的值班员告诉她们，梁医师有交待见到来登记的话让她们直接上顶层。门诊顶层就和她们的管理制度一样，比陆路她们的，要宽松很多。顶层靠南面的一角摆了张台子，上面放着两碟切好的月饼、两份囟香爪子、一份柳州酸、一份凉拌菜、一份花生、一份瓜子、一份黄梅、一份蜜饯，很是丰富。梁真真正站在角落里打电话，看到陆路她们上来，便匆匆和电话里的人说了一下，把手机挂了。
　　“小梁医师和男朋友亲热呢。”沈婉看见她挂了电话后兴奋的神情，不由地调侃她一下。
　　梁真真红了一下脸，目光清明看了一眼陆路，笑着说：“你们来晚了哦，月亮都躲起来了。”她不着痕迹地拉着陆路的手，“来，赶紧都坐下来。”
　　“试试这爪子哦，我开小灶做的。”梁真真笑眯了眼睛。
　　“你真用上了啊？”韦静瞪大眼睛，记得上回她来找梁真真取药的时候，刚好她个炊事班的一个兵说有一套小的炭炊炉现在都机会用上，说那用来炖肉有多香什么的，结果梁真真就问他要了，说要整囟肉。这难道……
　　“嗯。佩服我吧？试试看。”梁真真推了推面前的爪子，偏头看着一脸微笑却半天没有说话的陆路，想了想问道：“路路，想什么呢？”难道她对自己真的那么不放心？那个电话对她的影响很大么？
　　“没呢，只是突然觉得这里空旷而安静，很享受。”陆路也觉着她偏头笑了笑，旁若无人亲昵地拉了拉她的耳垂，“好羡慕你呢。”
　　“我还羡慕你能处这么多朋友呢。”梁真真和韦静对望了一眼，会心地笑了一下。
　　“嗯，在这里是冷清些，好多医师都是首长夫人。”韦静顺着话题说了句。
　　“是哦，主任就是咱政委的老婆吧？”沈婉啃着爪子，笑容满面：“哇，真好吃，小梁医师手艺不错啊，你男朋友太有福气了。”
　　“那得看她做不做呢。”陆路笑得很诡异。
　　“对哦，你们是发小呢，这话什么意思呢？”沈婉好奇极了。
　　“真真怕厨房的，以后谁和她在一起，估计跟着到集体食堂混饭吃的机率大些，哈哈。”陆路得意地曝料。
　　“沈班长，你得向真真学两招，转回去后哄哄爸妈，很有用的哦。”韦静又给沈婉添了杯茶。
　　“对了，班长，你回去有安排工作的吗？”陆路想起退伍军人就业困难的现状，有点担心。
　　“应该是选择领取退伍费吧。我叔是在湖南当官，可我不想去那边。老家那边也没什么亲戚可以帮忙。”
　　“沈班长，你有没有打算呆在这里？”韦静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下。
　　“怎么说？”
　　“本来我是一级就想退伍的，可后来还是留了下来。我爸他们厂原先有一个指标是给我的，现在一直空在我爸爸手里。前些时候我爸也说到，如果我有什么战友跟我关系好的，可以和他说一下，毕竟现在退伍军人找工作是挺难的，他们汽配厂业绩挺不错的，正式职式的待遇也好，而且你带军龄的这些年限到他们那，都是算工龄的。”韦静很真诚地说，她虽然和沈婉在各班利益上有冲突，但并不影响她们私下的交情和相互的欣赏。
　　“真的？那太好了,那就麻烦你帮我问问了哦，需要走动些什么人也告诉我一下，我也和家里说不领退伍费。”沈婉想不到有这意外的收获。
　　“出来了！”陆路大叫一声，手指向天，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
　　“啪！”梁真真狠狠地拍了一下她的手，“割你耳朵。”
　　“哈哈！”陆路又吃痛又觉得好笑，“你是党员耶，这种骗小孩子的话你也说？”
　　“那你还指不指呢？”梁真真眼里闪着警告的光芒。
　　陆路缩了缩头，“不指，服从命令，坚决不指！”
　　韦静见怪不怪地看着她们两个逗趣，“在这望月，还真舒服。有好几年没这么轻松了。”
　　“小静子，她们感情真好！不行，你也得听我了，不许说这舒服，要说咱连队舒服！”沈婉咬着爪子，含糊地说。
　　“别！要跟你好上了，警卫连的兵不把我毙死也把我困死。”韦静边说边跑开，“我说一班长，什么时候你和韦连长能花开并蒂啊？”
　　“你别瞎扯，八字没一撇的事。”
　　“为什么？”韦静停了下来。
　　“觉得提干没希望了，又必须退伍，异地说爱太虚幻了。咱直属队你们也是看到的，家里有一个、驻地有一个的不少。我不想最后是这样的。”沈婉脸上浮现出少有的失落，语气有些感伤。
　　“三、四年了吧？他是追你的人当中，我觉个素质最好的，人长得也很体面。”韦静笑了笑，又说：“我明天就给我爸爸打个电话，问题应该不大的。能确定留下来的话，你也别想着把我本家给换掉哦。”
　　“其实吧，我也舍不得，只是人活着，爱情只占生命的Ｎ分之一，不能把全部的精力和信仰都给它了。”沈婉喝掉杯子里的茶，“你们三个呢，都说说呀？”
　　“我是现在进行时，还不知道有没有后续。”韦静笑了笑，“你应该认得，门诊部的谢医生。”
　　“哇……真是秘密进行的呀？”沈婉大叫。
　　韦静见她把面前的爪子消灭得差不多、月饼也被她们几个东拉西扯间消灭了些，担心她揪着陆路的感情问题不放，于是说道：“沈班长，我们俩先回去吧？估计活动结束了，咱还得去给咱排的兵分月饼呢。”
　　“行，那咱俩先走。回去我和指导员说你在你发小这就行。”沈婉也是干脆，拍拍屁股二话不说就起身。

　　“路路，怎么不问我电话是谁打的呀？”看着走远的人，梁真真把小凳子挪到陆路身边，挨着她说。
　　“嘻，反正不是男朋友就对了。”陆路嘻皮笑脸地回了一句，夹了块月饼往嘴里塞：“哇，总算可以大大口吃月饼了。”
　　“你就这么放心我呀？”梁真真坐直身子，把脑袋探到她前面。
　　“啾！”陆路隔着空着对着她做了个亲吻的动作，“嗯。你不要我的时候会和我先打招呼的。”
　　“那就还是不放心我的嘛。”梁真真难得地撅了一下嘴。
　　陆路慢条斯理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将板凳扭了个方向，面朝梁真真什么话也不说。
　　那眼神盯得梁真真心里发慌，不由得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别僵着才好。
　　“真真，愁死我了。”陆路的脸瞬时下垮好你遇到百年不遇的大灾似的。
　　“怎么了？”梁真真让她的戏剧性转变吓了一下，这女人又玩什么花样？
　　“不喜欢这军部，就连要亲亲还得找机会、偷时间。”陆路迅速伸和脖子“啾”地一下亲了梁真真一口，然后煞有介事地四下张望，一脸紧张。
　　“你啊――”梁真真叹了一下，然后也皱了一下眉：“其实应该是我愁才对的。”
　　“怎么呢？”
　　“那个人家她都毕业分配完了，我还没得手呢。哪天这养得娇艳的花让别人给采了，我多亏啊。”说完，梁真真直勾勾地盯着陆路的脸，心里暗数“一、二、三”，果然如愿看到一张大红脸！
　　“你――”陆路红着脸，心突突地慌跳，是了，这部队让她看着梁真真的一脸妩媚也不敢亲热，身随心动、有薄汗涔涔。
　　梁真真轻轻地笑了一下，手抬起拭去她的微汗：“路路，电话是妈妈打的。”
　　“嗯。”陆路的心还停留在刚才的小鹿乱撞中没有回复过来。
　　“妈妈让咱们春节都请探亲假，回家住一段时间。注意哦，是一起回去广州，因为她们也要上去。”
　　“啊？”陆路呆了一下，一起？住一起？他们不是还不甘心地给自己和真真介绍对象么？
　　“嗯，一起。”